从左致远,到左采薇…
要不是有夏倾歌在,他们左家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呢。
他们欠夏倾歌的,真的太多了。
夏倾歌闻言,轻轻的笑笑,她也不跟左夫人客套,“夫人就别说这些了,赶紧给左小姐喂药吧。”
“好,我这就去。”说着,左夫人便去照顾左采薇了。
夏倾歌之前交代得清楚,又有左夫人压镇,这房里的一切有条不紊,夏倾歌也不担心什么。
这里没她的事了,她自然要出去歇歇。
房间里的味道,太刺鼻了。
房外。
夏倾歌出来,深深的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这才有种活着的感觉。
“夏大小姐,”一个丫鬟上前,到夏倾歌身侧,“夫人安排了房间,供夏大小姐休息用,夏大小姐现在可要过去?”
“不必了,我随意转转就好。”
左采薇中毒,这事蹊跷。
夏倾歌觉得这祸端,就应该出自左相府,她想四处看看,寻个蛛丝马迹。若有所发现,也能给左夫人提个醒,免得暗箭难防,后患无穷。
小丫鬟不知夏倾歌的心思,可她得了左夫人的吩咐,自然是顺着夏倾歌的。静候在夏倾歌身旁,小丫鬟小心翼翼的侍候着。
夏倾歌也不是第一次来左相府了。
有些地方,她还是熟悉的。
她四下逛逛,脚步不紧不慢,偶尔会停下来看看风景,也漫不经心的观察一下干活的丫鬟、小厮。另外,她也让左夫人留下来的小丫鬟,带她去了府里的小厨房转转。
只是,这一通走下来,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直到她遇上了沈欲语。
沈欲语穿着一身梨花白的衣裙,以樱花粉绣彩蝶的腰带系之,勾勒盈盈纤腰,腰间坠着一块羊脂玉的双蝶玉佩,模样倒是娇美。
她缓步到夏倾歌身前,微微欠身,“夏大小姐…”
看着沈欲语,夏倾歌眼底,不禁溢出了几分清冷。
“沈小姐今日倒是清闲了。”
“夏大小姐何出此言?”
“沈小姐素来是贴心的,自来了左相府,没少在左夫人面前忙前忙后,哪怕是为三公子医治,沈小姐也没少帮忙。今日左小姐病重,倒不见沈小姐的踪影,沈小姐这不是清闲,是什么?”
夏倾歌的话,说得不咸不淡的,还带着些许凛色。
别人不明白,可沈欲语懂。
夏倾歌这是在说她无利不起早,有薛丙川在的时候,她就乐得表现,想借着薛丙川的嘴,在夜天绝那得个好。没了薛丙川在,她就恢复本来面目了。
不得不说,夏倾歌看得透彻,她一语中的。
可沈欲语不在乎被看透。
缓步走到夏倾歌身前,沈欲语浅笑着与之低声耳语,“夏大小姐心明眼亮,万事都看得很透彻,只是不知,夏大小姐是否看清了,自己出身低贱,根本配不上战王爷?”
第219章 再不能纠缠他了
沈欲语的话,直白到刺耳。
饶是夏倾歌向来风雨不惊,听着这话,脸色也难免难看了几分。从第一次见时,她就知道,沈欲语对夜天绝有心思,这在她看来是正常的,毕竟夜天绝是那样风光霁月的人,他站在云端,就是被人仰望、被人倾慕的。可是,她却不曾想,沈欲语还有如此的胆量,居然直言她不配夜天绝。
且不说她和夜天绝,还没有走到一起。
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这配与不配,又与她沈欲语何干?
她管的,未免太宽了。
冷眼看着沈欲语,夏倾歌凝眉冷笑,顺势更靠近沈欲语几分,她毫不客气的开口。“沈小姐这么直白,我不妨也和你直白一回,沈欲语你记着,就算我配不上战王爷,你也没有亲近他的机会,因为你更不配。你说我出身低贱,可若是没记错的话,你不过是县令之女吧?难道我堂堂安乐侯府,还不及一个富安县令?”
夏倾歌从不喜用身份压人,更何况,侯府嫡女的这个身份,也并不算高。
可如今用来挤兑沈欲语,却让她心里痛快。
然而,沈欲语听着夏倾歌的话,却只是冷笑。
笑里,不屑浓郁。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沈欲语朱唇轻启,“夏大小姐说得对,我是县令之女,比不得侯府小姐尊贵。可是,夏大小姐可曾听过一个词,叫物是人非?现在看着安乐侯府拥有侯爵,光耀满门,可谁知道会不会转眼间覆灭呢?”
沈欲语这话,说得太过笃定。
尤其是“覆灭”两个字,让夏倾歌的心,不由得一紧。
她深邃的眸子,更暗冷了几分,“你知道什么?”
“夏大小姐这么紧张?”一边审视着夏倾歌,沈欲语一边咋舌摇头,“看来,你也没多风雨不动、宠辱不惊,是姑父和姑母,太高看你了。不过,好歹相识一场,算是为了庆祝你从此之后,再也不能纠缠战王爷了,我不妨告诉你一声:你…离死不远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今这个时候,夏倾歌信会有人出手对付她,沈欲语说她离死不远,想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危险,从来都不曾远离她半分。
她倒是无惧。
稳了稳心神,看着沈欲语轻笑,夏倾歌淡淡开口,“我是不是离死不远,不劳沈小姐费心,有那个闲工夫,你还是费心一下自己的事比较好。”
“我有什么事?”
“沈小姐这么健忘,那我提醒提醒你好了。”
冰冷的开口,夏倾歌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冷意,“昨日晚膳的时候,你在左小姐食用的参汤里,放了毒药娇颜衰。在毁容的毒药里,娇颜衰的效果堪比彩云落,唯一它比不上彩云落的地方就是,下毒之后并不会立即毒发,它需要药引子。你今日午后,去过左小姐的房间,你的身上挂着藏有百媚生毒香料的香囊,催发了左小姐体内的娇颜衰,才让她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对吧?”
夏倾歌的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特别的清晰。
听着她的话,沈欲语的脸色不由泛白。
袖中,拳头握得死死的。
“夏倾歌,你少胡说八道污蔑我,采薇的事,和我无关,什么娇颜衰、百媚生,我不知道。”
否认得太急,以至于沈欲语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害怕。
因为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夏倾歌说的全对!
若不是真切的知道,自己做那一切的时候,身边根本没有其他人,沈欲语甚至要怀疑,夏倾歌亲眼看到了一切了。
夏倾歌的医术,还有她对毒药的了解,太可怕了。
沈欲语抑制不住的心慌。
沈欲语承认还是否认,夏倾歌一点都不在意,她微微勾唇,缓缓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欲语,不要以为你没被当场抓住,这件事就过去了。证据,就在你身上。”
“你胡说。”沈欲语开口,声调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
可她的手,却在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腰间,晌午的时候,她这里系的是装着百媚生的香囊,而现在,她已经换成了玉佩。
没有留下痕迹。
不可能有人知道的,更不可能有什么所谓的证据。
绝对不可能!
一遍遍的在心里安慰自己,沈欲语看向夏倾歌,双眸中恨意滚动,“夏大小姐,不要因为我之前说了两句你不爱听的实话,你就气急败坏的在这报复我。胡言乱语,没什么用,我和采薇感情深厚,不是你这凭空编造的三言两语,就能挑拨得了的。”
“感情深厚?这四个字,只会让你显得可笑又可耻。”
“你…”
“你可知道,百媚生为何能做娇颜衰的药引子吗?那是因为,百媚生的香味够浓。如此浓烈的香气,岂是说散就能散的?你以为拿掉了香囊,挂了玉佩,换了衣服,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错了,沈小姐,闻闻你身上的味道吧,三日之内它是散不去的,你无从抵赖。”
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在沈欲语的心上,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来气。
这些,那个人没告诉她。
又急又恨,一时间,沈欲语心里乱糟糟的。
到底是个未出闺阁、没见过什么凶险世面的小姑娘,当所有的事被夏倾歌戳穿,沈欲语显然有些承受不住。
夏倾歌看着,淡漠一笑,“这就承受不住了?”
“我…”
“不妨说得更直白点,我不喜欢左采薇,她如今遭遇的一切,我不会落井下石,却也不会出头,为她讨个公道。否则,你以为我现在会是站在这里,帮你回忆你是怎么下毒的?”
夏倾歌的话,让沈欲语看到了些许希望。
想着用不了多久,夏倾歌就要完了,说不定这件事,不会被其他人知晓呢,沈欲语的心里,忍不住有一丝窃喜。
而这,全被夏倾歌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