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他不由的笑笑。
那笑容,刺得司徒浩凡眼睛生疼,可他的心更疼。
几乎从有记忆开始,司徒家的人就说,司徒浩鸿和司徒浩岚,甚至是司徒浩月他们,都是司徒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比其他人天赋高,也比其他人性情好。司徒浩凡从来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差,他只不过是比他们出生的晚而已。在司徒家里,除了缪凤舞,没有人在意他,他是在别人光环的阴影下长大的。
最近司徒家发生了很多事,他也变了很多。
在对司徒浩岚下手的一刻,在成为家主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翻身了。
可是,司徒浩岚的笑,用嘲弄告诉他:妄想。
司徒浩凡的眼神,一下子暗沉沉的,“司徒浩岚,你也赢了,你可以洋洋得意了。呵,成王败寇,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认了。”
听着司徒浩凡的话,司徒浩岚眸色平静,他轻轻开口,“我没有赢,你也没有败,说来我们都是司徒家的人,本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你别假惺惺了。”
“我也没想假惺惺,我只是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敌人看待过。只不过,我这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你捅了我一刀,我绝对不可能笑脸相迎。让你痛,或者让你死,其实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差别,可对你来说,大约是极不同的。正好,我给你一条出路,后面的路你自己选。”
司徒浩岚一席话说的平静,司徒浩凡听着,有些愣愣的。
“你什么意思?”
听着问话,司徒浩岚也不耽搁,他迅速开口问道,“告诉我,你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都要你做什么,目的又是什么?还有,你和他是如何联系的?以及他身上,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连抛出了几个问题,司徒浩岚没有半分的停顿。
司徒浩凡听着,心里恍然。
“你们就那么在意我背后的人,是因为他对你们,有巨大的威胁吗?呵呵…司徒浩岚,你不觉得自己挺天真的吗?你们把我伤成这样,还指望着我能告诉你们那些事,还指望着我能帮你们,这不可笑吗?”
“并不可笑。”
几乎是在司徒浩凡话音落下的瞬间,司徒浩岚便冷着脸说道。
“第一,我这不是在求你帮忙,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全看你自己的心意,我不会强求。第二,这事并不可笑,因为,伤你是你罪有应得,让你开口是给你活下去的机会。你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也在你。”
冷冷的说完,司徒浩岚也不跟司徒浩凡浪费口舌。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司徒浩岚淡淡道,“要怎么做,你自己想想吧,有结果了告诉我,自然的该怎么对你,我们也会有个应对之策。你也可以拖着,等着你背后的人来救你,不过希望不大。到时候等到绝望,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有,你拖着的时候,最好心里也有个数,你身上的伤和毒虽然都不致命,可时间久了,就不好说了。”
话音落下,司徒浩岚再不看司徒浩凡一眼,他迅速转身离开。
门外,简若水还在等着。
看到简若水,司徒浩岚的眼里不禁露出一抹笑来,他缓缓牵住简若水的手,轻声道,“正好我也没事了,不如咱们两个出去转转?”
“好。”
知道司徒浩岚大约是有话相对自己说,简若水也不拒绝,他们两个人很快就出了凝香阁。
并没有走远,他们就在不远处的小花园里转了转。
司徒浩岚一直没有开口,最后还是简若水忍不住,看向司徒浩岚道,“浩岚,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不用绕弯子。”
第1702章 因为值得,所以快乐
听着简若水的话,司徒浩岚微微顿住脚步,他侧头看向她,眼神温柔。
抬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司徒浩岚道,“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那么动手了。”
“你也觉得我下手狠了?”
几乎是在司徒浩岚话音落下的瞬间,简若水便开口问道,她的语气有些僵硬,声音也有些冰冷。
听着她的话,便知她误会了,司徒浩岚笑着摇摇头。
双手揽着她,司徒浩岚道。
“在我心里,你那不是心狠,而是敢爱敢恨。你对司徒浩凡下狠手,说到底也是因为爱我,想要护着我,我又怎么可能不识好歹?我不想你再那样动手了,是因为我怕。”
“怕?”
四目相对,简若水能看得出来,司徒浩岚没有说谎,只是她不懂,他在怕什么?
一时间,简若水的眼神里,不禁更多了几分疑惑。
见状,司徒浩岚也不瞒着。
“从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其实是个很纯粹的人,你简单善良,心无滞碍,也因此而快乐。我害怕你会因为我,而被恨蒙蔽了双眼,我害怕你会变得不快乐。”
惩罚别人,仿佛能够得到心里的舒爽,让恨意释放。
可实际上,惩罚别人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惩罚自己?
对司徒浩凡下手,看着他饱受折磨,遍体鳞伤,也许简若水能够因此而得到一时的放松,觉得冤仇以了,可实际上,她心里也许并不会快乐。因为她本身并不是一个嗜血嗜杀的人,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哪有什么幸福可言?
司徒浩岚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出口,不过,简若水却能够明白。
微微勾唇,简若水不由的笑笑。
“浩岚,你知道倾歌和天绝以前的事吗?说来他们两个,都是活了两世的人,在上一世,倾歌为了夜天承付出了全部,可最后却只得来了背叛。后来在她死的时候,天绝把伤害她的人全杀了,包括他自己。天绝是陪着倾歌一起死,一起重生的。因为没有倾歌,活着对他而言没有意义。为了倾歌,他可以做任何事,不畏生死,不问前程。你说他快乐吗?我觉得他是快乐的。”
有些人,大约就是为了爱,为了爱人活着的,只有爱人在,活着才有意义。
夜天绝是这种人,夏倾歌也是这种人。
刚好,她也是。
看向司徒浩岚,简若水嘴角微扬,“从答应跟你在一起的那日开始,我的喜怒,其实都与你相关。你好我则好,你伤我则伤。我报复司徒浩凡,做着我并不喜欢的血腥事,我没有不开心,相反我很开心。我知道我不是残忍,而是他罪有应得。我知道我没有做错,因为,你值得我爱着护着。”
简若水并不是拖拖拉拉的人,心里有话,她就全都直接说了出来,没藏着掖着。
司徒浩岚听着,眼睛微红。
紧紧的抱着简若水,他什么话都没再说,这样抱着她,已然胜过了千言万语,胜过了一切。
却说夏倾歌这边。
从司徒浩凡这里离开之后,夏倾歌就闲了下来,小药房里边的事也用不到她,她索性又回了房间。正好,她回来的时候,凉嬷嬷和金嬷嬷都正好过来。
瞧着两个嬷嬷脸上带着笑意,喜色外露,夏倾歌不禁开口。
“嬷嬷,什么事你们这么高兴?”
“王妃平安,老奴两个就高兴,”金嬷嬷说着,不禁和凉嬷嬷对视一眼,她们两个不禁一起笑了出来。
之前,夏倾歌派人匆匆的将她们叫过来,说可能会提前发动生产,她们两个都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跟过来,只有就一直忙着安排产房里的事,一直到看到夏倾歌渡劫,最后转危为安,她们才安定下来。
只不过之后她们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好的和夏倾歌说说话。
现在倒是正好。
金嬷嬷和凉嬷嬷,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夏倾歌,进了屋里。让夏倾歌坐着,金嬷嬷这才开口。
“王妃,今儿的事真是让老奴们吓了一跳,虽然事情都过去了,可老奴们都觉得,随着王妃的月份大了,以后更得加小心。老奴和凉嬷嬷商量着,以后就都跟在王妃身边,纵然王妃觉得老奴们老了会拖些后腿,老奴们也不离开。”
听着金嬷嬷的话,凉嬷嬷认同的点头,“就是这个理儿,王妃,你可别嫌弃我们两个老东西碍事。”
知道金嬷嬷和凉嬷嬷都是担心自己,夏倾歌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些。
看向她们,夏倾歌也不绕弯子。
“金嬷嬷,凉嬷嬷,你们的心思我都明白。我如今肚子大了,我自己也担心着,能不做的事我是绝不会做的,你们瞅瞅药房里那一摊活,我还不是全都推给水长老、云长老他们了,自己在这躲清闲?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不必担心,今日的事只是个意外,谁都不想的。”
渡劫进阶,或许对任何的习武之人而言,都是件好事。
付出,就会有回报。
雷劫对于人的血肉之躯,固然显得有些凶残,有些残忍,可是只要撑过去了,那便是天高云淡,海阔天空。
只不过,这些对于夏倾歌而言,并不是她所追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