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老瞧着，不禁开口，“心里不舒服了？”
“我没有…”
司徒浩成听着云长老的问话，急忙摇头，只是，很快云长老便笑了出来。
“你和你六哥一样，都是情绪外露的，你们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根本瞒不住人。你的不开心都在脸上挂着呢，还蒙我？”
“我是挺不开心的，不过，我感觉六哥更难受。”
“就是因为丹炉不稳，他没控制住？”
云长老的话，直白的一针见血，没有一点绕弯子。
司徒浩成听着，下意识的点点头，而后便又摇摇头，“其实六哥并没有说，他具体怎么想的，我其实也不清楚，但我看着他那模样，就感觉他在不高兴。之前的时候，他跟我说，这是王妃娘娘给他的提升机会，我想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这傻小子，想的倒是多。”
听着司徒浩成的话，云长老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笑意来，连带着他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宠溺。
司徒浩成听着，手上的动作微顿，他不由的看向云长老。
云长老一边让火稍稍旺几分，他一边不紧不慢的开口，“我知道，司徒是个很贴心的人，看着天绝在忙，丫头在忙，他是实打实的想要帮忙。这次炼丹，又是以极品药材入药的，他心里压力更大。本想着事情能成，为丫头分忧的，可不成想又出了状况。丫头要守着后半夜，自然少不得要辛苦些，他想着丫头辛苦的样，就忍不住责怪自己无用…”
云长老眼光犀利，他将司徒浩月的心思，看的透透的。
司徒浩成听着，点点头。
许久，他才开口，“云长老，其实六哥挺不容易的。我从小就知道，我在医术上没有天赋，这些年我也认了，我就是挺没用的，我心里清楚。可六哥不一样，在司徒家我们这一辈里，六哥和三哥他们，都是顶尖的，他的医术和炼丹术，其实都不差。今日的事，大约是他没有料到，也没有遇到过的…”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有遇到过挫折？”
借着空档，云长老缓缓看向司徒浩成，对上他的眸子。之后，他语重心长道。
“人是这世上最复杂动物，人这身子，也是世上最复杂的，医者修习医术，是没有尽头的，纵然是我，是倾歌丫头，是鬼医尊使，或是其他神医妙手，依旧不可能说自己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状态。说到底，这条路没有终点，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会遇到困境，就得需要学习，需要进步。你没有看到，丫头收服凤眼神火的时候，被大火吞噬，几乎丢掉了命，这种神火，又怎么会是人随随便便就能掌控的？丫头不行，我不行，怕是任何人来都不行。如此，他又在懊恼什么？”
“云长老，你是说我六哥很棒？今日的事不怨他？”
“自然不怨。”
云长老看着司徒浩成脸上欣喜的模样，笑着回应，他声音笃定，没有半分的犹豫。
“回去告诉你六哥，这件事不是他无能，于医术上，于炼丹术上，他最大的问题不是水平不够，而是心思还不够沉。什么时候，他能够沉住气，细细钻研，那这个世上就没有能阻拦住他的障碍了。只不过，即便是到了那时候，凤眼神火之类的事，还可能会发生，因为人世间的事，本就多有意外。他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垮了，那以后的路，也就走不了太远了。你让他振作起来，好好想想吧。”
第1647章 产婆
听着云长老的话，司徒浩成迅速点头。
“我记住了，云长老，这些话我都会转告给我六哥的，我相信我六哥也一定能够振作起来，他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
话音落下，也不等云长老再说什么，司徒浩成转身就跑。
看着他那匆忙的样子，云长老不禁失笑。
“这傻小子…”
嘴上念叨着，云长老心里也不禁感慨，年轻真的很好。纵然人年轻的时候，会不成熟，会有很多荒唐的想法，做很多荒唐的事情，可也正因为是这样，年轻的时光，才那么的多姿多彩。等到匆匆流年韶华已逝，再回首的时候，才会觉得额没有遗憾。
司徒浩月也好，司徒浩成也好，他们都还年轻，他们还有大把的时光，却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这是好事。
心里想着，云长老也不再多纠结，他迅速将精力，都投入到炼丹之中。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因为有云长老在一旁把控，炼丹的事情进行的倒还顺利。
夜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彼时，夏倾歌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她迅速从房里出来。
司徒浩月、简若水、司徒浩成三个，都已经跟着凉嬷嬷一起，将饭菜摆好了，只不过直到这个时候，夜天绝几个人，也没有回来。
夏倾歌忍不住去院子外瞧了又瞧，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司徒浩月瞧着，忍不住到她身边。
“丫头，回去吃东西吧，天绝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一时半会回不来，也是正常的。你相信天绝，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
夏倾歌轻声应着，却没有收回目光。
司徒浩月也清楚，很多时候，理智上的清醒，并不能代表什么，尤其是这种多事之秋，理智也无法完全消除担忧。夏倾歌这样子，也正常。
抿了抿唇，司徒浩月迅速又道。
“丫头，回去吧，你吃了东西之后，还得去接替云长老呢。这个夜你得撑着，总这么心不在焉的，可不成。”
炼丹这事，是容不得出差错的。
当然，这不完全是因为一旦出了纰漏，那些丹药和药材都会被废，他们血本无归，更重要的是，在凤眼神火的作用下，丹炉状况不稳，若是夏倾歌心神不宁，控制不好，丹炉出了问题，她离得那么近，很容易受伤。
？这才是司徒浩月所担心的。
四团红月的话，并没有说的太直白，不过，夏倾歌听得明白。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夏倾歌点头，“我知道，咱们回去吧。”
“嗯。”
司徒浩月应着，随即带着夏倾歌，回到了院子里。
大约是担忧夜天绝的缘故，夏倾歌晚膳并没有用多少，随意的吃了几口，她就去了药房，去给云长老帮忙了。人闲下来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倒是稍稍忙一点，也就没那个心思，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自然的，也就不会自己吓自己了。
有夏倾歌过来帮忙，云长老也松了一口气。
将这些事情，都交给夏倾歌，云长老道，“丫头，眼下炼丹的状况，还算是不错的，你盯着一点，我去吃点东西，一会就回来。”
“云长老，你也忙了许久了，你去歇着吧，剩下的交给我就成。明日一早，你再来换我。”
“说了你守后半夜的，自然的，这前半夜得我来。”
“我也想做些事情。”
手上的动作不停，夏倾歌的眼神微暗，她在云长老的面前，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很快轻声开口。
“天绝不在，我这心里不踏实，越是闲着，心里就越乱。与其那样心神不宁的浪费时间，倒不如多做点事情呢，总比浪费精力的好。更何况，我之前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撑一晚上，问题应该不大。退一步说，就算我真的撑不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司徒在，再不济，还可以再去找你，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见夏倾歌说的实在，云长老也不跟她多矫情客套，微微点头，云长老道。
“那你自己注意着点，别硬撑着。咱们这院子里，总还是能找到一两个接替你的人，没必要死撑。你对别人都那么好，也该对自己好点了。”
听着云长老的话，夏倾歌的眼里，更多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冲着云长老点点头，她迅速道。
“长老放心吧，我不是亏待自己的人。更何况，我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会为两个孩子想的，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嗯。”
云长老应着，他的目光，不禁落在了夏倾歌的肚子上。
“我瞧着你这肚子，又大了不少，你多注意点。另外，你也提醒着天绝，提前把产婆找好了，大不了就将人请到咱们院子里来，多给些银子，多养她些日子，也是成的。你这双胎，不足月就生的可能性很大，别临到跟前了找不到人。虽说咱们院子里，有好几个大夫，但接生这事，还是经验老道的产婆来更合适。”
若不是云长老提醒，夏倾歌还真没注意这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夏倾歌连忙应着。
“回头我就给幽羽和幽枫传信，他们在易城那边，找人方便。而且，我娘也在那边，应该能盯着点，找个经验多手艺好的产婆过来。”
“这事交给你娘，倒是合适。”
岳婉蓉总归是生过孩子的，在这方面有经验，再加上夏倾歌是她的心头肉，产婆的事她自然也会上心。
暗处里危险重重，多上心盯着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