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倾歌听着这话,眼底闪过些许冷意。
无视那些慌乱的闺阁小姐,眼见着素语、素纯到了自己身后,夏倾歌这才淡然的看向皇后,缓缓道:“皇后娘娘,人…眼睛可以瞎,但心不能瞎。”
“你…”
“倾歌区区弱女子,可没有伤害皇后娘娘的胆子,当然,就算我有那个胆子,我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动手。娘娘与其怀疑我,倒不如想想,从皇后娘娘你进了千秋亭之后,是不是一直就闻到自己的身边有种淡淡的熏香味?刚刚在羽箭射过来的时候,你是不是下肢有些麻木僵硬,无法走动的感觉?”
“本宫…”
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皇后清楚的知道,夏倾歌说的是对的,不论是香味,还是她的腿,都和夏倾歌说的一样。
这皇宫内院,从来都不缺腌瓒事。
用香、用毒,并不奇怪。
想着,皇后的心底不禁发寒,她的手也有些颤抖。
将皇后的表情和心思全都看在眼里,夏倾歌淡淡一笑,她的眸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了皇后不远处,一个低着头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的腰间,坠着一个精致的香囊。
能让皇后身子僵硬,并且会在半个时辰后,让她有如服了鹤顶红一样,七窍流血反应,却不致命的毒药千红如鹤,就藏在那香囊里。
若是没记错,那宫女,刚刚可一直在皇后身边伺候的。
不过,夏倾歌可不打算和皇后说。
反正死不了人。
她没那么好心,去多此一举。
心里想着,夏倾歌淡淡开口,“皇后娘娘执掌六宫,母仪天下,是这后宫之主,谁在娘娘的眼皮子底下做了手脚,想来并不难查。再说那射箭暗杀的黑衣人…”
“他如何?”
“不如何,我只是觉得,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巧在长乐公主献舞,吸引人目光,最是皇后娘娘不备的时候行动,他这时间掌控得…倒是刁钻。”
刁钻…
轻描淡写的一个词,远远解释不了这个巧合。
皇后不想怀疑夜佳柔参与其中,毕竟那是她的女儿,可是,听着夏倾歌的话,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夜佳柔一眼。
千秋亭一片混乱。
可是,夜佳柔没有过来看她,相反,她冲出了千秋亭,顺着小路跑出了御花园。
心不禁微微下沉。
见状,夏倾歌勾唇,心里一阵畅快。
之前左采薇的琴声,还有夜佳柔手中的铃铛,的确险些让她着了道。她眼前的血红血腥,还有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杀意,以及她想杀皇后的心…都不是假的。那种琴音和铃声相混合,营造出的杀人之境,鼓动出来的杀人之心,哪怕她提早以银针封住了穴脉,并且用了清心散,保持了些许理智,依旧无法完全克制。
弑杀皇后…
这一手布局,不可谓不狠。
只是,它的弊端也十分明显,那就是那铃铛一停,之前所做的一切,所营造出来的意境,就会瞬间崩塌。
所以,从夜佳柔一停下来,靠近她开始,她就已经恢复正常了。
夏倾歌也暗暗庆幸自己运气不错。
否则,今日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她这么坑夜佳柔一把,也算为自己小小的讨了一个公道。
只是她有些摸不准,夜佳柔和左采薇,怎么会用如此手段?她们两个,是全都被人利用了吗?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千秋亭外,迅速传来一阵声响。
只见皇上带着大皇子夜天宇、夜天放、夜天绝、夜天承,以及一队御林军,快速赶了过来。
这倒不是最吸引夏倾歌的。
最让夏倾歌移不开眼的,是紧跟在夜天放身后的两个御林军手中,抬着的人。那是…
第197章 假的左采薇
左采薇!
只不过,此时的左采薇,已然陷入了昏迷。
她身上衣衫凌乱,只用一个薄毯随意的遮掩着,那样子,显然没有人多在意她的名声是否受损。
夏倾歌看着,心头不禁有些许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左采薇还好好的,在这千秋亭内弹奏古琴,为夜佳柔伴奏,怎的须臾的工夫,就成了这般模样?
夜天绝、夜天放他们,又是在哪抓来她的?
这是什么意思?
夏倾歌心里疑惑的紧,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一时半刻,夜天绝也找不到机会为她解答这些疑惑,他只是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危险,他都清除了。
剩下的,只是好戏。
夏倾歌和夜天绝的互动,没有人注意。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匆匆赶来的皇上身上。
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绣金龙踏云,尽显真龙天子之威仪。他一双如墨如潭的眸子里带着凛冽的怒色,让原本就威仪万千的王者之态,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怒了。
怒,正常。
守卫森严的宫廷之内,居然出现了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刺杀,不但御林军没有发现丝毫端倪,还让刺客接近了皇后…
这是对皇权的藐视。
更是对他的藐视。
他是天陵的皇,如此挑衅,如何能忍?
随着皇上出现,这千秋亭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因为受惊而慌乱不已的闺阁小姐们,快速行礼迎接。
不过,皇上可顾不上她们,冷眼打量着皇后,皇上冷冽的开口,“皇后可有受伤?”
闻言,皇后本就有些许苍白的脸上,更多出几分脆弱。绣帕拿在手里,缓缓攥紧,她做出一副忍着颤抖故作镇定的模样。
柔柔弱弱的看向皇上,皇后低声应着,“让圣上担心了。”
皇后的话,说得淡淡的,言简意赅。
那样子,仿佛是不忍为圣上添麻烦,故而隐忍。
可实际上,她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当时的状况开诚布公的告诉皇上。至少在大家眼中,当时,是夏倾歌救了她…
为夏倾歌说好话…
绝不可能。
这皇宫内院里,有几个傻的?皇后不多言,也没人会上赶着去多嘴,得罪皇后。
唯独丽贵妃…
她心明眼亮,将皇后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人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说夏倾歌站到了夜天绝的身后,她和夏倾歌永远也不可能站在一条船上,成为真正的互利者,可是,彼一时此一时,单单是这会,单单是这一刻,她不介意推夏倾歌一把,给皇后添添堵。
款步到皇上身边,丽贵妃柔声道:“皇上,今日皇后娘娘可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当时,那箭羽眼看着就到皇后娘娘身前了,要不是那位姑娘反应得快,为皇后娘娘挡下了利箭,现在啊…”
脸上带着后怕,丽贵妃的话不说完。
下一瞬,她话锋突转,“皇上,那姑娘好本事,临危不乱,救皇后娘娘有功,这也是对天陵有功。皇上,等事情了了,可别忘了好好赏她,我天陵有此等女子,是天陵之兴。皇后娘娘,你说呢?”
听着问话,皇后不禁看向丽贵妃,心里恨得厉害。
平日里,丽贵妃就和她作对,现在,她更是和夏倾歌站到了一条战线上,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她们都该死。
心里诅咒不断,可嘴上,皇后不得不道:“丽贵妃所言甚是,今日能逃过一劫,全赖夏大小姐相救。”
“哦?”皇上挑眉,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夏倾歌的身上。
夏倾歌见状,低着头上前行礼,“夏倾歌参见皇上。”
夏倾歌恭顺,但也只是恭顺,没有对高位者的奉承、没有受人夸赞的欣喜、也没有祈求赏赐的讨好。
这些,皇上全都看在眼里,深邃的眸子里,不自觉的更多了几分探究。
这夏倾歌,他也不算陌生了。且不说她治了夜天绝的腿,单说前几日,她大闹尚书府,把邱闵文怼得哑口无言,还伤了他儿子全身而退;单说闹得沸沸扬扬的煞星、妖星之事,她舌战群儒,把吴子正挤兑得无话可说,更借机为自己摘掉了天命煞星的帽子…
这两件事,就足够他记住这个女子的了。
今日,她又救了人…
皇上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那里面带着几分欣赏,“安乐侯倒是养了个好女儿。”
“是皇后娘娘福泽深厚,自有神明庇佑,那些想要害人的人,才不能近身而已。”
恭维的话,夏倾歌说得很轻很淡,也很敷衍。
皇后听着,心里恶心。
尤其是想着之前夏倾歌身上的杀意,她心里就憋闷。
今日,便宜了夏倾歌。
皇后忍不住想要开口,只不过,不喜皇上看夏倾歌眼神的夜天绝冷声开口,强硬的转移人们的视线。
只听他道:“夏大小姐说得是,皇后娘娘是个福泽深厚的人,若非如此,太子爷的人,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发现左小姐,从而想到皇后这边会有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