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模样,左采薇气得跳脚,她忍不住骂道:“这死丫头…”
听着左采薇的话,一直在她身后,沉默着当背景的沈欲语,缓缓到她身侧。
“表妹,这夏家三小姐看着是个心思单纯的,今日她不肯与你亲近,多半都是因为那夏倾歌暗地里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这女人不简单,表妹遇上她,自当多加小心才是。”
“不简单?”呢喃着这三个字,左采薇的脸上,骤然露出几分阴冷。
她的语气,也更多了几分杀意,“用不了多久,本小姐就会让她身败名裂,对我动手,敢跟我斗,她找死!”
说完,左采薇快速朝宫门走去。
左采薇的话,沈欲语都听到了,她心里的恨,沈欲语也“听”到了。
沈欲语的脸上,不禁溢出些许得意。
左采薇、夜佳柔…她们…都是她弄死夏倾歌,走向夜天绝的垫脚石。
她们的主动,她很满意。
…
御花园。
花团锦簇,百花争艳,其中不乏珍奇品种,让人喜欢。只是,比着这一个个盛装打扮的红粉佳人,那些花儿倒是显得失色不少。
宴会的坐席,设在御花园的千秋亭内。
夏倾歌到时,已经有不少千金小姐到了,她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倒是热闹得紧。
“金嬷嬷,咱们就去西南的那个角落吧。”
那个位置略偏僻,却十分安静,而且,那可以敏锐的观察到千秋亭内外的状况。
金嬷嬷闻言,微微点头。她的心底,对夏倾歌也更多了几分赞赏。
人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这宫廷就像是一盘棋局,一招错,满盘皆输,想在这宫廷之内活下去,不但需要好颜色,更需要好眼色。
一时之气,当争则争,不当争则退。一时荣宠,当承则承,不当承则让。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活得好。
夏倾歌退居一侧,看似不争不抢,寂寂无闻,却是初踏入这深宫内院之时,最好的自保手段。更何况,这偏僻的一侧,还是个纵览全局的好位置。
夏静怡想不到金嬷嬷这么多。
她跟着夏倾歌,夏倾歌去哪,她便去哪。
夏倾歌落座,慵懒的观察周围的动静。
很快,她旁边的位置,就坐过来一个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的小姐。她脸上不施粉黛,也没有什么表情,比之夏倾歌的不食人间烟火气,更多了几分冰山美人的感觉。
落座后,她也没有开口,只是看了夏倾歌一眼,微微颔首。
夏倾歌回以一笑,便错开了目光。
这人,她认识。帝师上官义的女儿,上官家的五小姐…上官嫣儿。
第194章 站队
上官义是帝师,声名显赫。
他更曾在皇家书院、岳麓书院、青山书院讲过学,桃李满天下。
上官义有四子一女,他的四个儿子,其中有三人蟾宫折桂,虽不在朝为官,却也是有名的夫子,而仅剩的四儿子,也已有举人功名,就等着明年春闱了。
上官义会育人,更会教子。
同四个哥哥一样,上官嫣儿也自小读书习文,是个才女。
皇城的闺秀榜上,她排行第二,当然,若是没有夜佳柔以公主身份强占着榜首,她便是第一。
而且,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夏倾歌记得,上一世,自上官嫣儿及笄开始,去上官家求亲的人便不少。可惜,最后她因为夜天放的强娶,混入了皇子争斗,不过刚刚被赐了婚,就被人毒杀了。
当时,夏倾歌还为上官嫣儿可惜过。
女子薄命。
皇权争夺,却要用女子的牺牲来平衡,是无能…
更是无耻!
现在重活一世,夏倾歌倒是希望,上官嫣儿有不一样的结局,因为那样绝代风华满腹才情的女子,值得更好的结局。
想着这些事,夏倾歌的情绪,不免有些低沉。
金嬷嬷就在夏倾歌的身边,她清楚的感受到了夏倾歌的情绪变化,脸上不动声色,下一瞬,她俯身为夏倾歌倒了一杯茶。
茶水涓涓,落入杯中,袅袅香气,四散蔓延。
夏倾歌回神,不着痕迹的看了金嬷嬷一眼,她微微点头,“有劳嬷嬷了。”
若不是金嬷嬷在,她指不定要什么时候回神呢?现在,可不是思量那些的时候。
听着夏倾歌的话,金嬷嬷勾唇,低声应着,“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二姐…”
正说着,夏倾歌就听到一直沉默的夏静怡,突然叫了一声。
她侧头看去,正好看见夏婉怡进了千秋亭。
穿着一身芍药红压金丝滚边的锦衣长裙,带着红宝石飞凤金钗,脸上略施粉黛,她妆容精致。
这样的夏婉仪,让夏倾歌有种恍然的感觉。
她恍然觉得,现在的夏婉仪,不是未出阁的姑娘,而是上辈子已经深入后宫,心怀叵测的女子。
恨意,不自觉的往上涌。
不过那些情绪,夏倾歌克制得很好,只是一瞬,她便恢复了正常。
朱钗摇曳,环佩叮咚,夏婉怡缓缓向夏倾歌走来。
“大姐,三妹…”夏婉怡开口,叫得亲昵。
夏倾歌微微蹙眉,随即颔首,家丑不外扬,看在夏明博肯对青莲夫人动手的份上,她愿意给夏婉怡留两分面子。
只是,夏静怡不懂。
看着在侯府消失几日,却突然盛装出现的夏婉怡,夏静怡觉得陌生,她更觉得好奇。
“二姐,这几日你都去…”
“静怡。”知道夏静怡要问什么,夏婉怡适时的开口,将她的话打断。她可不许夏静怡这没脑子的,将她这几日不回府的事说出来。
女子名节重要。
即便她和太子爷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可在正式宣布之前,她还是不允许出一点乱子。
款步上前,拉住夏静怡的手,夏婉怡言笑晏晏。
“静怡,有话坐下说吧。”说着,夏婉怡便拉着夏静怡坐下。
她自然的选择了靠近夏倾歌的位置,也是在她坐下的时候,夏倾歌才闻到一股香气。
香味很浓。
那是从夏婉怡的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夏倾歌自是知道,这天陵的闺阁小姐们,有喜欢用香料熏染衣物的癖好,只是夏倾歌总觉得,夏婉怡身上的香味有些怪。
那味道很杂。
虽然闻着还算舒服,可她总觉得,那杂乱的味道有些太刻意了。
眸光微暗,夏倾歌低声开口,“嬷嬷,茶凉了,帮我换一杯吧。”
“是。”金嬷嬷应声,倾身上前,为夏倾歌换茶。而夏倾歌则借着金嬷嬷的遮掩,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自己的衣袖。
一切,都那么自然,无人察觉。
“皇后娘娘驾到,丽贵妃驾到,慧妃、淑妃、韵贵人、昕贵人驾到,长乐公主驾到…”
尖细的声音,在御花园响起。
一时间,所有人都起身,恭恭敬敬的迎皇后一行人进千秋亭。
“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坐在主位上,皇后举手投足间,自显一派雍容。
微微抬手,她淡笑开口,“罢了,都起来吧,一个个人比花娇,为本宫这百花宴增色不少,本宫可舍不得让你们累着。”
“谢皇后娘娘。”
谢恩过后,大家落座。
夏倾歌在不起眼的位置上,静静的看着这群人虚与委蛇,她也不断盘算着,皇后什么时候会出手。
正寻思着,夏倾歌眼神,不自觉的落到了韵贵人的身上。
韵贵人,是九皇子的生母。
虽然没有显赫的娘家,但也算母凭子贵,熬到了如今的位份。韵贵人是个聪明人,她能在皇后和丽贵妃之间周旋,既不明确的靠拢谁,却也不明确的疏离谁,游刃有余,还不惹双方恼,单这一点,就比其他人强了太多。再加上九皇子尚未成年,对其他皇子威胁不大,韵贵人在宫中的生活,倒是自在不少。
只是…
夏倾歌看着韵贵人这体态,似又有了身孕。
可上辈子,韵贵人只有九皇子一子,更不曾有她再有身孕的传闻…
不知为何,夏倾歌隐隐觉得,这孩子保不住。
医者仁心。
夏倾歌多少为这孩子担忧。
只是,不到迫不得已,她不会去做什么。
一来,她和韵贵人没有交集,更无情分可言,帮助韵贵人,只会为她树敌,却不能增加丝毫助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不乐意做。
二来,九皇子聪慧,虽未成年,却不容小觑。皇家无情,皇权的争夺之路更无情,九皇子和韵贵人既然从中掺合了一脚,那他们就再不能独善其身。而她站在了夜天绝的身边,那韵贵人和九皇子,便是她的敌,助夜天绝之敌,助她之敌的事,她不会沾染。
思量间,夏倾歌已有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