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铺子的事解决了,夏倾歌心里压着的石头少了一块,这回府的一路,夏倾歌的心里倒是舒坦不少。
只是,这马车眼见着到了安乐侯府,却猛然停了下来。夏倾歌身子不稳,整个栽向了一旁。
好在有金嬷嬷和素心扶着,才没磕到碰到。
“怎么回事?”
“大小姐,有人拦马车,素语、素纯已经和那人打起来了。”
说话的,是赶车的王卓。
听到这话,夏倾歌迅速掀开窗口的帘子,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公子,白衣飘飘若仙,如云舞龙蛇,迅速在素语、素纯之间周旋游走。他速度快得惊人,饶是素语、素纯用尽全力,也不能伤他分毫。见状,王卓、王越,也冲了上去。
这时候,多一分力也是好的。
看着混乱的场面,夏倾歌眸光微冷,脸色也阴沉了不少。
这人,她认得。
前一夜在安乐侯府,和夜天绝交手的,就是他。
显然,他是冲着她来的。
随手扯下了头上的银簪子,攥在手里,夏倾歌警惕的观察着未免的局势,若是万不得已,她不介意和这人拼一拼。
纵然她功夫极烂,可死得快的,未必是她。
“大小姐…”
金嬷嬷将夏倾歌的动作,全都看在了眼里,她担心夏倾歌心急之时,会走极端伤害自己。
紧拉着夏倾歌的手,金嬷嬷低声道:“素语、素纯都是王爷挑来的,她们功夫也许比不上那个人,但是拦住她一时半刻,并不困难,王爷指定会接到消息赶过来的。况且,不是还有熬战吗?”
“熬战…”
夏倾歌微微摇头。
谁能想到,她的运气会这么差,才把熬战派出去盯着青莲夫人,她这就出事了。
命里当有此劫吗?
淡淡的勾唇轻笑,夏倾歌低声道:“熬战不在,今天,要靠我们自己了,”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看向素心,“一会一旦有意外,你护着嬷嬷,知道吗?”
“可是大小姐…”
“听我的。”夏倾歌知道,金嬷嬷和素心都想全力护着她,可是,她们手无缚鸡之力,在那白衣公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人家玉骨扇一动,可能就要了一条命,何苦眼巴巴的去送死?
“放心吧,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话音落下,夏倾歌便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
她凭借直觉,迅速将素心和金嬷嬷推到了一边,下一刻,好好的马车车厢,瞬间被从中间劈开,裂成了两半。
“夏大小姐,好久不见。”白衣公子看着夏倾歌,笑得轻浮荡漾。
夏倾歌秀眉轻挑,她一个纵身跳下了马车,冷眼看着白衣公子一边与素语、素纯周旋,一边与她调侃,却不落下风,她不由得冷冷开口,“也不算久,昨夜不是才见过。”
“大小姐好眼力。”
“主要是你的功夫太弱,比不上战王爷,也比不上我的人,男人当到你这么窝囊的份上,我就是想认不出来都难。”
“夏大小姐伶牙俐齿,真是让人心里喜欢。”
说话间,白衣公子已然放倒了素语四人,那速度快得两人侧目。
下一瞬,他飞身冲着夏倾歌奔了过来。
夏倾歌心头微紧,她努力克制自己心头的那抹惊慌,现在,她不能慌。
这就是她想要的。
素语、素纯是夜天绝培养出来的人,功夫不弱,而且出手尽是杀招,也算得上凌厉。若是对付一般人,根本不在话下,可谁成想这第一日遇上的,就是这白衣公子。
连夜天绝在他的手上,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更何况她们?
她一句句的激怒白衣公子,为的就是他过来。
他过来,素语几人才能活着。
他过来,她才有机会翻盘。
心里寻思的瞬间,白衣公子已然翩然到了夏倾歌身前。
“大小姐,我对你的兴趣,真的越来越浓了?”
“彼此彼此。”
“哦?”
微微靠近夏倾歌几分,白衣公子轻嗅她身上的味道。
“天笼花配五毒蚀骨散,如此浓烈的毒药,可见夏大小姐对本公子的兴趣之浓。既如此,不如你跟了本公子好了。”
“青天白日便做梦,是不是不太好?”
“做梦吗?本公子可不这么认为。”
说话间,白衣公子的手臂,已经揽上了夏倾歌的腰,而这瞬间,夏倾歌手中的簪子,赫然袭向了他。
宛若早就了然一般。
白衣公子手中的玉骨扇,挡在身前,堪堪将簪子拦了下来。
“大小姐,你这功夫…啧啧…”
白衣公子咋舌摇头,一脸的轻蔑。
然而,夏倾歌却缓缓勾唇,眉眼闪亮,“功夫差不要紧,毒好用就行。你没感觉到揽着我腰的手,在逐渐变得麻木吗?还有,你那长得还算白净的脸,就没有一点痒痒的感觉吗?”
第186章 彩云落
“你对我下毒?你居然要毁了我的脸?”
白衣公子眼见着夏倾歌挣脱他的怀抱,深刻的感受到脸上越来越痒,他的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分。
夏倾歌闻言,微微勾唇,“公子你空有一副好皮囊,可干的不是夜探人家府邸,就是白日拦人马车,行凶杀人的烂事,公子你要脸何用?这脸毁不毁,又有什么差别?”
“你…”
夏倾歌伶牙俐齿,听着她的话,白衣公子气得吐血。
他冷冷的盯着夏倾歌,气恼的吼道:“解药。”
“都说公子爱白日做梦,你还不承认,你见过哪个下毒的,会转头就把解药交出来?”
“你…”
“你能轻易的闻出天笼花和五毒蚀骨散,想来要解自己身上的毒,也不算困难。唯一难的,就是得抓紧时间,一炷香的功夫,若是你不服解药,那脸可就…”
威胁的话,不必完全说出口。
那白衣公子脸色黑青,他咬牙切齿道:“算你狠。”
“承让!”
“夏倾歌你给本公子等着,看下次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落下,白衣公子翩然离开,动作快得惊人,很快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切归于沉寂,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夏倾歌看着他身影消失,微微舒了一口气。
赌,终究是赢了。这白衣公子闻得不错,她的确下了天笼花和五毒蚀骨散,只不过,下这两种毒药的目的不在伤人,而在于它们味道明显,可以迷惑人的嗅觉感官。之后,她又用簪子伤人虚晃一枪,让白衣公子以为,她要以此伤人,迷惑他的眼睛。
她就是趁着这个工夫,下了云木僵和彩云落的。
云木僵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药,只能克制白衣公子一时,可彩云落却是毁容的良药。
君子玉颜色。
那白衣公子果然舍不得他那张脸,如此,才给了她一个机会。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不再多耽搁,她快速去素语几个身旁。与此同时,素心、金嬷嬷也奔了过来。
“大小姐,你没事吧?”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素心的眼睛红红的,仿佛下一刻,她的眼泪就能掉下来似的。
夏倾歌看着,不由勾唇,“我没事,瞧你,还要哭鼻子了?”
“人家担心大小姐嘛。”
“知道你最关心我了,好了好了,赶紧将素纯、素语扶起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连连点头,“大小姐,他们没事吧?”
“没事。”
脉象正常,只是被那白衣公子点了穴而已。
说来,这白衣公子出现两次,可不论是对夜天绝,还是对她,甚至是对几个下人,都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杀意。
可越是这样,夏倾歌越不安。
她可不信他没有目的。
只是,他隐藏得太好了。
这些一时半刻想不通,夏倾歌也不多浪费时间,她拿出银针,快速落针,为他们解穴。
很快,素语、王越几个人,就醒了过来。
看向夏倾歌,他们一脸愧色。
尤其是素语、素纯。
明明是暗卫出身,而且经过了严格训练,功夫不弱,可到关键时候,她们护不住夏倾歌,反倒要夏倾歌出手来救…
若是夜天绝知道了,她们死罪难逃。
跪到夏倾歌身前,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的开口,“请大小姐责罚。”
“罢了,今日是意外,不关你们的事。”
这白衣公子的功夫,本就在她们之上,她们已经尽了全力,还能如何?再者说,要不是她调走了熬战,也不会让那白衣公子轻易近身,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问题。
再者说,若不是白衣公子真的没动杀人之心,想来素语、素纯也不会安然无恙。
若是那样,她才是心里有愧的那个。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夏倾歌低声开口,“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先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