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看上去有些疲惫,可是没睡好?”
“最近事多,有些累了。”
苏怜惜的口气淡淡的,显然没有深谈的意思。
苏浩的死,是自己找上门去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事总归不算光彩,有损颜面。苏怜惜自然不会拿到桌面上来说,更不能说她是因为这,才一夜未能合眼,弄得颜色奇差的。
尤其还是在夏倾歌的面前。
在苏怜惜的心里,夏倾歌不是朋友,而是棋子。她又哪能让自己在棋子面前丢脸?
苏怜惜不多解释,夏倾歌也不问。
反正她知道事情始末,心里痛快就得了,没必要掰开揉碎了说,去找苏怜惜的不痛快。
看着苏怜惜,夏倾歌索性单刀直入,直接开口。
“苏小姐,昨日里我手下的人给你传话的时候,给你的信你应该也收到了。单管事是什么心思,我不做评价,不过你也知道,我和我家王爷初来乍到,并不想惹什么麻烦。苏家的底蕴是深是浅,总归我们都不想惹,我们也无意与苏小姐为敌,所以我才请苏小姐来,从长计议。”
听夏倾歌提及单意,苏怜惜的眼神不禁暗了暗,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看向夏倾歌,苏怜惜问,“那战王妃想与我谈什么?”
“脸。”
这一个字,夏倾歌回应的笃定。
之后,她也不绕弯子,而是迅速道,“我知道苏小姐的脸多年前受伤,这些年一直靠换脸维持花容月貌。这换脸之术我虽然不了解,但也知道那是禁术,对别人残忍不说,对苏小姐而言,也没有什么好处。治标不治本,需要频繁换不说,你身上的伤也会因为用药而无法痊愈,痛苦连连。我也清楚,苏小姐最初请单管事的出面,让我为你医治,其实你要的不是我为你治疗,你想要的,是我这张脸。”
夏倾歌的话直白到没有丝毫的这样,她撕破了苏怜惜所有的遮羞布,让苏怜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攥着帕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同时,她也在凝聚内力,准备着动手。
她一早就猜到了,夏倾歌已经知晓了她的目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这么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没有撕破脸皮,大家还可以虚与委蛇,可一旦把话说透了,她就得防着夏倾歌翻脸,也得防着暗处里有人对她动手。
夏倾歌嘴上说的倒是好听,不想得罪她,不想与苏家为敌…
可谁知道这是不是在给她灌迷魂汤?
她不能不小心。
苏怜惜的反应根本逃不过夜天绝和夏倾歌的眼睛,只不过他们都不太在意。这次叫苏怜惜来,他们并没有打算动手,那么直白的方式,不是他们想要的。
定定的看着她,夏倾歌勾唇笑笑,随即道。
“苏小姐,你别紧张,凡事把话说清楚了就好,没必要舞刀弄枪,你死我活。”
听着这话,苏怜惜微微挑眉,没有说什么。
很快,她就听夏倾歌又道。
“我一个外来人,即便模样尚可,但也不至于让苏小姐一下子选中,觉得非我这张脸不可。我想,这背后肯定还有什么缘由。我知道的信息不多,所以也猜的不那么准确,但无非是用了我这张脸,你就能一劳永逸,不用再换,也不用承受痛苦了,对吗?”
苏怜惜依旧没有开口。
夏倾歌猜的全对,但是,她能开口承认吗?
好在夏倾歌也没想她回应,看着苏怜惜,她轻哼,“说句不好听的,苏小姐你也太天真了,我区区一个弱女子,既不比别人多两只手,也没比别人高贵,我这张脸还真没法替你消灾解难。”
“你是司徒家的人。”
苏怜惜终究还是忍不住,在夏倾歌的冷嘲热讽中说了一句。
这话,让夏倾歌不由得一愣。
一瞬间,她就想到了自己神血圣女的身份。
若说她有特殊之处,那大约就是这神血圣女的身份,是她这一身血。司徒家指着她这一身血,来开启通天口,助他们更上一层楼。而苏怜惜,是不是也指着她这一身血,来彻底换脸,一劳永逸?
可这一身血真的靠谱吗?
夏倾歌眉头微蹙,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来。
之前,她身体不好,莫名其妙的就会昏睡晕倒不说,身上也很久都流不出血来,甚至于用刀伤,都没有半分的作用。一直到和夜天绝成亲之前,她的情况才稍有改善,月事能够正常,她也才能有孕,有这两个孩子。
她这一身血,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期待?
真有那么神奇吗?
夏倾歌想着,脸上更多了几分嘲讽,嘲讽那些觊觎她这一身血的人贪婪,也嘲讽那些人天真。
看向苏怜惜,夏倾歌道。
“苏小姐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只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想换我的这张脸,从而一劳永逸,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我是不是与别人真有不同,能够助你达成所愿,单说你想伤害我,那与你为敌的人就不会少。真要撕破脸皮,谁输谁赢,谁死谁活,还真难说。”
夏倾歌的话直白,连威胁都说的那么坦荡。
苏怜惜听着,眉头紧锁。
“既然战王妃将话说到了这份上,那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确,我是看中了你的那张脸,但是若事情不成,那我也不会强求。”
“只怕苏小姐不是不会强求,而是强求不来。”
“你…”
被戳破了心事,苏怜惜心头微怒,情绪隐隐有些不受控制。偏偏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夏倾歌冷笑了一声。
之后,夏倾歌缓缓道…
第1401章 能信她一次吗?
“苏小姐,咱们各自是什么情况,彼此心知肚明,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更没必要动怒。”
“你想怎么样?”
苏怜惜开口,语气不善。
夏倾歌也不在意,只要苏怜惜还肯开口,这事就有的谈,至于她语气好与不好,于事情本身影响不大。
淡淡的勾唇,夏倾歌直接道。
“既然话都拿到了桌面上来说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苏小姐还是断了要我这张脸的念想吧,你得不到的。若是你肯信我,我倒是可以试试帮你恢复原貌。”
原貌…
这两个字,让苏怜惜心头一喜,她看着夏倾歌,眼睛瞬间亮亮的。
“真的可以?”
“可以一试。”
夏倾歌点头,脸上更多了些许郑重,对上苏怜惜的眸子,她也不瞒着。
“之前我为你诊过脉,你身上的伤只要不继续换脸,再断了你现在所服的药,只要稍稍调理,就能痊愈。至于你的脸,是陈年旧伤,我调制出来一款玉颜,能够有助于疤痕恢复,对你肯定有作用。当然,单靠玉颜,肯定无法让你恢复到最初。”
苏怜惜听着夏倾歌的话,感觉头上被泼了一盆冷水。
心头刚刚燃起的那丝希望,就被这一盆水,一下子浇灭了,光亮全无,只剩下了黑暗和冰冷。
“不能恢复到最初,那又有什么可谈的?”
她不想要一张带着伤疤的脸。
年轻的时候不想,现在依旧不想。
她为了这张脸,疯狂过、残忍过,这一辈子都这么过来了,时至今日,她找不到收手的理由。
关键时刻,她不惜铤而走险。
退一步说,就算她得不到夏倾歌这张脸,还可以有其他人的。夏倾歌阻止不了,那些不确定的承诺,也不可能让她打消了换脸的念想。
若是恢复不到最初,这事没什么看谈的。
苏怜惜的心思写在了脸上,夏倾歌看的清楚,她眉头紧锁。
“你也先别急着决断,我的话还没说完。”
“…”
“其实,你心里应该明白,陈年旧伤不容易治愈。你爱美我能理解,但是,凡事过犹不及,太过强求了,不过是在为难自己。更何况,玉颜为你调理恢复,只是其一,剩下的我会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这得在看过你脸上的伤之后,我再行决定。”
即便对苏怜惜还有算计,可是,关于这治脸的事,夏倾歌却也不说虚的。对上苏怜惜的眸子,她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笼统的说是伤在脸上,可是每一处伤的状况未必完全相同,自然治疗的方法也不一样。玉颜治疗是其一,其他的,轻一点的,可以再另外调制药膏,重一点的,可能要划破旧伤,割除多余的部分,再治疗新伤。当然,还可能有一些其他的状况,自然就得另外想办法。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我得看见你原本的脸。”
再好的大夫,也是需要望闻问切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可这前提是要知道困难是什么,不是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苏怜惜抓着帕子的手,不断的收紧。她的内心波澜四起,根本没有办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