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云阁。
夏倾歌一行人一到这,就见丫鬟、婆子忙碌的进进出出,那场面,夏倾歌恍然有种青莲夫人要生的感觉。
这动静,闹得未免太大了些。
随手拉了一个丫鬟过来,夏倾歌冷声问道:“二姨娘怎么样了?”
“回大小姐,刚刚挨了几板子,伤得不轻,晕过去之后被婆子们抬回了房里,没多大一会就醒了,可是还没等说句话,就吐了血,看样子挺虚弱的,丫鬟们都慌了手脚。”
“我爹那边,过去禀报了吗?”
“有人过去禀报了,只是侯爷还没过来。”
“嗯。”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蹙眉。
按理说,她都已经接到消息了,更何况还有人专门去给夏明博送信,他不可能不知道才对。可他到现在还没来…
原因,无外乎两种。
一种是夏明博觉得青莲夫人在耍手段,他不愿意来;而这第二种,或许是青莲夫人主动为之,她的人控制着夏明博来的时机。
而现在,时机未到。
私心里,夏倾歌更倾向第二种,她更多了几分警惕。
不再多说什么,夏倾歌挥手让小丫鬟去忙,而她则带着素心、素衣,一路往里走。
夜天绝不便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
左右他对青莲夫人也没什么兴趣,他来,也只是为了护着夏倾歌而已。
进不进去,倒是无所谓。反正若是夏倾歌稍有不妥,他在外面也能听到。
房间里。
已经被丫鬟们收拾妥当了,倒看不出什么污秽、狼藉,只是房里还能闻到一股浅浅的血腥味,不算浓,却有些刺鼻。
夏倾歌挑眉,眼神不由得暗了暗,“素心、素衣,你们出去,我有两句话,要单独对二姨娘说。”
“大小姐…”素心下意识的开口。
明知道青莲夫人不安好心,夏倾歌还把她们都支出去,万一出点意外可怎么办?
满腔的担心,根本来不及说出口。
只见她身侧的素衣,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已经拉住了她,不着痕迹的冲她摇摇头。
比之素心,素衣更沉稳。
夏倾歌既然带她们进来,那这揽云阁的事,就不会避讳着她们,而现在,夏倾歌让她们离开,还是以“要和青莲夫人单独聊”这种借口敷衍着,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房间,不适合她们待。
她们若是执意留在这,不但帮不上夏倾歌的忙,还会成为她的拖累。
素心也是个机灵的,起初她还没反应过来,可看着素衣摇头的样子,她便大约知道了。
微微躬身,素心低声道:“那大小姐自己小心些,还有,若是侯爷怪罪下来,惩罚奴婢没有随时守着大小姐,大小姐可得为奴婢做主。”
素心这话,倒是周全了刚刚她和素衣之前的反应。
免得让青莲夫人警觉。
夏倾歌闻言,缓缓点头,“知道了,去吧。”
说完,夏倾歌一步步走向青莲夫人。只是一夜的工夫,青莲夫人的模样,就有了不小的变化。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一双唇干巴巴的,毫无血色,更带着几道干裂的口子,刚刚吐血残存的血渍,浸染其上,让那一道道口子更显得狰狞几分。
青莲夫人身下,并没有盖被子。
一身雪白的寝衣,虽然是刚刚换过的,却也沾染着不少的血迹。
那是之前挨了板子的缘故。
总的来说,青莲夫人这样子,还真是虚弱狼狈。夏倾歌寻思着,若是夏明博看了,少不得要有几分怜惜吧?
青莲夫人的身边,只有翠兰照顾着。
眼见着夏倾歌过来,翠兰脸上的防备,不由得更浓了不少,她下意识的想挡在青莲夫人前面。
只是,青莲夫人很快便开了口,“翠兰,你也出去。”
那声音很浅、很虚弱,里面还带着压抑着的痛苦,让人听了一阵阵的揪心。
“可是…”
“出去吧,好歹还是在侯府呢,大小姐要不了我的命。”
“是。”翠兰不情愿的应声,她警惕的看了夏倾歌儿一眼,随后离开。
夏倾歌不由得勾唇,“真是想不到,二姨娘这样的人身边,也会有个忠心护主的。只是可惜了那拳拳之心,到头来却是助纣为虐,为恶添火。”
“呵…”听着夏倾歌的话,青莲夫人冷笑,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一双眸子里,透着浓重的狠厉之色,“夏倾歌,你害我到如此,还有必要挖苦我吗?”
“当然有必要。”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缓缓走向桌旁,看着桌上雪白的小瓷缸里,婀娜绽放的莲花,她笑着轻嗅。“凌月娥,你我之间,本就是要斗个你死我活的。瞧瞧你,一个被赶出门,要到家庙去的女人,一早还有心思更换睡莲,想来是生活惬意的。你惬意了,我怎么能满意?”
话音落下,夏倾歌猛地挥手。
那盛放着睡莲的瓷缸,就被她挥落到了地上。而这时,一道娇俏的身影,恰好从床边的屏风后闪身出来,她轻挥衣袖,一片白色的药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直奔夏倾歌而来…
第172章 受制于人
那白色药粉来的速度太快,夏倾歌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只见她身子一软,直接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一双手紧扒着桌子,仿佛虽是都可能会倒下去一样。
“夏大小姐也不过如此。”嘲讽的话,伴着清浅的笑声,在房内回荡。
白色药粉很快就消散了。
只见之前那娇俏的身影,一点点的出现在夏倾歌面前,这女人的脸,和青莲夫人身边的翠蝶一模一样。
可夏倾歌知道,她不是翠蝶。
身形不一样,说话方式不一样,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不一样,连带着举止气度,也不一样…
微微勾唇看,夏倾歌略显苍白的小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冷笑。
她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我是不是不过如此,又有什么要紧的,至少我的脸还不错,出门见人光明正大。反倒是有些人,许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所以才要将别人的脸,贴在自己脸上,以此遮丑,你说…我说得对吗?”
“呵…”听着夏倾歌的话,那女人不由冷笑,随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下来,扔到地上,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大小姐好利的一张嘴。”
“比不得你的刀子利。”
别人的人皮面具,徒有人皮之名,可这女人的人皮面具,却是实实在在的人皮。
那脸皮很薄,且不带漏洞伤痕,若是细看,还能看到皮肤表面盈盈泛着的红晕光泽…
这人皮,大约是从活生生的人脸上剥下来的。
贴在脸上,比一般的人皮面具要真得多。
要不是夏倾歌几次和青莲夫人交手,翠蝶都在青莲夫人身边,她细致的观察过翠蝶,而且她的鼻子灵敏,也闻过翠蝶身上的香粉味,想来她也不会这么容易发现。
也就可怜了翠蝶。
枉她跟着青莲夫人,一心为青莲夫人卖命,可到了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想来,她就算还没死,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毕竟,被人剥皮何其痛?而且她失去的,还是一个女人最在意的脸?
若是死了,也算是解脱了。
如此,她也不会继续承受那份痛,她也更不会痛惜,她忍着撕心裂肺之痛,被人剥下来的最在乎的脸,在被人用过之后,就如此的扔在地上践踏。
何其残忍?
不过,夏倾歌可没工夫为翠蝶默哀。
她更好奇,这人是什么时候,顶替了翠蝶,混到了青莲夫人身边的?
是在煞星一事之前?
毕竟,那之后她就让熬战来盯着青莲夫人了,若是在那之后,她不可能逃得过熬战的眼睛才是。
可若是在那之前,这女人就来了,那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青莲夫人身后这张牌,到底是什么?
夏倾歌心里有很多不解的地方,不过,现在根本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毕竟眼前的两个人,个顶个的丧心病狂。
她得小心着才是。
放在桌上的手,不着痕迹的垂了下来,夏倾歌不动声色。
青莲夫人不知夏倾歌的心思,当然,就算知道,她也没工夫去理会。
“凌雪,让她将解药交出来。”
夏倾歌的血债血偿,毒性强烈,她这一夜受尽了苦楚,痛不欲生,饶是凌雪在毒术上也有几分钻研,为她压制了毒性,可到底解不开这毒。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求那个人。
可凌雪说了,这揽云阁外有人在暗中守着,只要有风吹草动,就会被发现。
她们暴露了、甚至死了,都不打紧。
可是若那个人被发现,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现在,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夏倾歌的身上,她如何能不急?
凌雪也知青莲夫人的状况,闻言,她快速看向夏倾歌,“血债血偿的解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