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头在夏倾歌的唇上落下一吻,夜天绝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来。
“人在沙场,谁还不是个赌徒?大家都是提着脑袋进场的,赌赢了就是金戈铁马,一身荣光,赌输了马革裹尸,黄泉路上。其实大家都一样。”
“可你不能输。”
“是啊,我不能输。”
抬手抚上夏倾歌的小腹,夜天绝动作轻柔。
“这里有我的孩子,我可不希望自己英年早逝,你带着我的孩子改嫁,让他们叫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爹爹。我会好好回来的,只不过,你的小药房大约是要被我搬空了。”
夜天绝说的隐晦,不过,夏倾歌却明白了他的算计。
论实力,他们不敌神血影卫。
可论毒…
只怕即便是出自司徒家这个医药世家,神血影卫也不会比她更强吧?
冲着夜天绝点点头,夏倾歌攥着他的手猛然收紧,“好,那我听你的,你去安排人手,我去小药房给你整理东西。”
“辛苦你了。”
“夫妻一体,这不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夏倾歌挣扎出夜天绝的怀抱,快速起身。夜天绝也知道,这会不是缠绵的时候,他也不拦着夏倾歌,只是陪着她一起出屋子。
夏倾歌要去小药房,他也得安排人手。
只是,刚出门就见夏倾歌顿住了脚步。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道,“天绝,你知道我不是个拖后腿的人,你要去做什么事,只要你有道理,我就一定会让你去做。但是这一次,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不好?”
对于夏倾歌,夜天绝自来都是心软的。
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百个,他也会答应。更何况他心里很清楚,夏倾歌所谓的条件,也多半都是为他考量,希望他好的。
如此,他又怎么会不应?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夜天绝郑重的点头,“只要你说,我就应。”
“好,这是你说的。”
夏倾歌笑笑,之后闭上了眼睛,只一瞬,只见一个白白的小肉球就出现在了夜天绝的怀里。
那是雪球。
“倾歌,你…”
“是你说的,只要我说,你就答应。我的条件简单的很,我要你出去的时候带上灵雪獒。不论发生什么,我要你平安回来。你的命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许取走。”
听着这话,夜天绝的眼睛不由得泛红。
深吸一口气,他重重的点头。
抱着雪球,倾身在夏倾歌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抬手轻抚她的青丝长发,他道,“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我答应你,我会平安回来。”
“好。”
夏倾歌说着,转身便走。
因着身子的缘故,比之平时,她的速度并不算快,只是每一步她都走的很坚定,很决绝。夜天绝说的对,从长久来看,外面的这些神血影卫是必须要清除干净的,虽然这一战凶险,可若出奇,并不难致胜。而对以后来说,就是一本万利。
夜天绝的决策没问题,执行也不会有问题…
她得相信他,她不能拖后腿。
即便她的心在告诉她,不想让夜天绝去冒险,可她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拦着他。
她可以走得不快,但是不能停下脚步,不能回头。
她不能成为夜天绝的负累。
夏倾歌的背影很纤弱,即便怀着两个孩子,她依旧不胖。
看着她的背影,夜天绝的心一时间沉甸甸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天知道他多想带着夏倾歌,过些平常的小日子,没有皇权,没有争斗,不涉及豪门世族,也不牵扯神血圣女…只简简单单的一家人,夫妻和睦,父慈子孝,这就很好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她纤弱的肩膀上,承担了太多。
夜天绝心疼。
可再心疼又如何?
该来的不会退,该面对的就逃避不了。
夜天绝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夏倾歌,他抱着雪球转身去安排人手。闲云山庄里的人是司徒佳佳也好,不是司徒佳佳也罢,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外面的神血影卫,命却是必须要留下的。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因着时间紧急,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的动作都很快。没多久,他们就各自安排好了。夏倾歌安排了人手,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全都带去给夜天绝,而她自己则去了上善大师那。
这个时候,她不想去送夜天绝。
她会是拖累。
第1387章 相信他
夜天绝整顿好人手,见夏倾歌着人送东西出来,却不见他的人影,对于她心中的想法,便已经猜了个大概。
看着跟出来的素语,夜天绝沉沉的开口。
“照顾好王妃。”
听着声音,素语快速点头,“王爷放心,奴婢一定尽心竭力侍奉王妃,还请王爷自己多保重,勿让王妃担心。”
这话从一个奴婢嘴里说出来,不免有些逾矩。
不过,夜天绝倒也不怪罪。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话不是素语要说的,而是她代夏倾歌说的。想着那抹柔弱的背影,他的眼里更多了几分亮色,几分坚毅。
“走…”
夜天绝厉声开口,随即带着人出了闲云山庄。
上善大师屋里。
夏倾歌来的时候,上善大师正依偎着软榻翻书,前面的小桌上放着棋盘,零星的几个子,却困成了一局死棋。而他正翻着的,是一本棋谱,他极为认真,仿佛整颗心都投入到了上面,而外面的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似的。
看着这样的上善大师,夏倾歌的心,莫名的能感受到一丝安稳。
对于夏倾歌过来,上善大师并不意外。
勾勾唇,他道,“天绝走了?”
“嗯。”
夏倾歌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解释。
司徒佳佳上门,以及带了神血影卫虎视眈眈的事,瞒不过上善大师,他知道了情况,以此来推断夜天绝的做法,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也不用上善大师请,便坐在了桌边上。
看着棋盘,她勾唇。
“这人有的时候,就像是这棋盘上的棋子,看上去四周似乎都是路,可细细思量才发现,走哪边都是深渊。”
说着,夏倾歌拿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死局,死的更彻底了一些。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上善大师将棋谱合上,放到了棋盘上,这才看向夏倾歌,“棋局是死的,可是,那也只是一局而已。只要愿意,那就总归还有下一局,再下一局。”
“是啊…”
夏倾歌抬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她摇头苦笑。
“只要愿意,这棋总会有下一局,这么对比起来,人还不如这棋子了。毕竟,人若走进了死局里,就再没有以后了。”
“这可不像你说的话。”
上善大师看着夏倾歌,眸光更深沉了不少。
可以说,自从夏倾歌回到安乐侯府之后,她身上发生的事,他不说知道全部,却也差不了多少。当初,夜天绝受伤中毒,在京基大营里,她甚至不惜以身试毒,来为他寻求生机,可见她心里是个不服输的人。可现在,她的话里带着担心,也带着颓然。
这并不是一个太好的现象。
至少,上善大师不愿意看。
“我知道天绝会有所安排,也知道外面会有危险,我明白丫头你担心,可也明白你知道他这么冒险是对的,所以不能拦。丫头,你现在的确是这棋盘上的棋子,走哪处心里都难受,可是这还不是死局呢,你不能先认输。”
“我也不想。”
对上上善大师的眸子,夏倾歌的眼睛,不禁微微泛起一丝湿润。
她又何尝想有这种心态?
死过一次的人,她自认不是懦弱的,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和轩辕景对上之后,到来了沧傲大陆,有时候她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是,有些感情,她也控制不住。
“上善大师,他会平安回来的,对吗?”
“你想让我帮他占卜?”
“我想求心安。”
夏倾歌攥着棋子的手骤然收紧,那紧握着的手,仿佛是她宣泄压抑的出口。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上善大师不由得叹息。
“你这是在难为自己,就算我帮他占卜,这一次算过了,那以后呢?丫头,未来的路还很长,一直在原地打转的人,是走不远的。我知道你担心他,可是,你更该信他。”
上善大师不是不知道,司徒家的神血影卫难对付。
可他依旧信夜天绝。
信夜天绝不会莽撞行事,信他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平安的回到夏倾歌身边,信他能处变不惊,从容应对一切,也信他会长久的成为夏倾歌母子的依靠,不会撒手不管。
这一切都是他所信的。
同样,这也是他希望夏倾歌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