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蹲在塌边,剥好了盘子里的荔枝,翘着尾指将果肉送到她嘴里。
她眉目微垂,姿态闲散慵懒。
【怀上普陀寺圣佛的孩子】
秦九猛地抬眼,吓得明若手中荔枝掉落,明若连同身后掌扇的宫女扑通跪下。
“太后饶命。”明若小脸煞白,吓得身子微颤。
秦九拨弄着指甲,语气平淡:“慌什么?”
明若震惊的瞪大眼,磕了个头说:“谢太后不杀之恩。”
从宫女们的反应中不难看出,原主的脾气不大好,似乎喊打喊杀是家常便饭。
“你们都下去吧。”她挥挥手,支着脑袋侧躺在塌上假寐。
待人走后,她抚摸着自己涂着豆蔻的指甲,红唇轻吐:“倒是个狠角色。”
她对原主多了几分欣赏。
大元二十三年,普陀寺年轻的圣佛支出一卦——“天将大祸,血染河山,群雄逐鹿,四国归一。凤出襄阳,梧桐生花,国泰民安矣。”
这话的意思便是战乱将起,四国会统一,究竟哪个能成为最后的君王,还得看谁能得到襄阳的凤凰。
民间自古就有龙凤配一说,“凤出襄阳,梧桐生花”让大众目光放在了襄阳城的皇商秦家。
秦家大小姐秦素语出生时,满城百花齐放,彼时一阵诡异大风竟将秦九园中牡丹扯落,吹到梧桐树上挂着。
这仿若梧桐开花的一幕,一直都是百姓们津津乐道的奇事。
于是四国皇室都盯上了秦素语,大元当今皇帝先下手为强,下旨娶她为后。
但那老皇帝已五十六岁高龄,比秦老爷年纪还大。
秦素语自小与襄阳王世子订婚,太子与二人皆相识,便想得一法,将秦老爷养的外室女秦九送入宫中。
原主比秦素语晚出生几天,二人眉眼相似,皆肖似秦老爷。
不同的是,秦素语素雅如仙,而原主样貌艳丽,一个如瑶池圣莲,一个则是人间富贵花。
为了表示对秦家这位凤凰的重视,老皇帝还为其举办了隆重的皇后加冕礼。
却不成想,热衷于吃仙丹的老皇帝在这一天驾崩。
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楚辞择日登基,于是还是黄花大闺女的原主便成了最年轻的太后。
四国战争爆发,其他三国用尽手段想要得到原主,以凶悍为名的幽国成为最终胜利者。
幽国人没有忘记那句“凤出襄阳,梧桐生花,国泰民安矣”,想要江山坐得稳,就需要娶凤凰命的秦家女。
幽王南宫夜对此嗤之以鼻,但世人都说普陀寺圣佛乃罗汉转世,天生菩提心,曾在大旱之时诵经求雨,救数完黎民。
圣佛之预言,不可不信。
第317章 躺赢太后太撩人(2)
彼时楚辞御驾亲征中箭而亡,幼帝登基年方十五,朝中大事皆由摄政王做主。
摄政王即是原来的襄阳王世子程潇,早前被楚辞提拔到京城,手握大元一半兵权。
秦素语以庶女身份呆在秦家,只待战事告一段落,程潇便准备八抬大轿娶她回府。
而原主在南宫夜胁迫下,被送往幽国,成为大幽皇后。
若按原来的轨迹发展,原主与南宫夜日久生情,南宫夜为她遣散后宫,二人成为流芳百世的帝后。
这可是赤果果的躺赢剧本。
但偏生占了秦素语身体的穿越女,此人发现自己穿到一部小说里,知晓剧情的她在原主被送到幽国之时,揭穿了原主的假身份。
得知原主乃是外室之女,娘亲还是襄阳有名花魁,南宫夜顿觉被羞辱,将原主赏赐给侍卫们玩弄后充为军妓。
穿越女后来跟幼帝、摄政王程潇、幽王南宫夜发生一系列爱恨纠缠,为了争抢她,四国大战再次爆发。
她在程潇将南宫夜擒拿后,偷偷放走南宫夜并与他私奔到幽国,还制造出火器帮助南宫夜称霸。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火药提前出现,造成战场上死伤无数,是过去战争死亡人数的十倍之多。
幽国将其他三国纳入版图,实现真正一统。
南宫夜和穿越女被史书称为最伟大的帝后,名垂千古。
原主对其他人倒没有多少怨恨,最恨的则是那个提出预言的罪魁祸首——普陀寺圣佛兰溪。
“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秦九轻笑,低声喃喃,“毁了他的修行吗……”
这个,她最擅长不过啊。
包括穿越女自己都以为那凤凰儿是秦素语,却不知,真正天生凤命的,其实是原主。
她本与秦素语同日出生,原主母亲为保护她,刻意瞒报了她的出生时日。
这个时候,楚辞战死沙场,幼帝楚云轩登基,程潇被封为摄政王。
再过约莫一个月,便是秦九被送往幽国的日子。
“太后娘娘,摄政王求见。”明若进来禀报。
秦九嫣然一笑:“扶哀家起来。”
明若被她这一笑晃了眼,心中默叹,娘娘这堪比明月姣姣之貌,若嫁了哪个权贵之家,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命。
只可惜,如今倒成了早早守寡的太后。
便是地位高崇又如何,注定伶仃一生罢了。
秦九将手搭在她抬起的手背上,忽的偏头看她,戏谑问道:“你在怜悯哀家?”
明若心惊胆战,猛地跪在地上,双手伏地:“奴婢不敢,请太后娘娘恕罪。”
秦九娇颤颤的笑:“既然不敢,又要哀家恕你何罪?”
她蹲身,明若更是趴在地上不敢起,只颤抖着声音害怕的说道:“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
“明若,哀家不管你是谁的人,从今往后,你若是敢有异心——”站起身,她语气冰冷,“哀家就绝对有把握让你生不如死。”
蚀骨的寒意像藤蔓一样缠住明若,让她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这种感觉,是曾经的太后娘娘不曾给过她的。
她眸光闪烁,有几分心虚,难道以前的太后娘娘都是故意扮弱?
不管太后是哪里来的底气,她一介小小奴婢,在身居高位的娘娘手里都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小虫子。
在宫内多年,明若自然深谙如何生存的法则。
那便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奴婢发誓永远忠于太后娘娘。”明若磕着头说。
听到秦九一声“起来吧”,她才敢站起身,恭敬的低着头。
“抬起头来。”秦九突然出声,在她抬头的时候捏住她下巴,喂了一粒丹药给她。
明若掐着喉咙拼命咳嗽,求生本能让她想要将入口的药丸吐出来。
秦九径直往外走去,凉凉的说:“没用的,这丹丸入口即化,你是弄不出来的。”
忠心蛊,这可是她曾在虐文女主位面得到的好东西,那时她的身份正是一位苗疆蛊女。
一旦对主人生出反叛之心,中蛊者就会感受到万蚁噬心的痛苦。
对一个别人派来的钉子,她可不放心光听其一面效忠之词。
会咬人的狗不叫,身处皇宫这个危险的牢笼,防备之心最不可少。
明若呆愣了一会儿,强压下心中恐慌,跟在她身后出去。
对于明若的识相,秦九满意勾唇。
在这里,聪明人,才能够活得更久啊。
秦九去到外殿时,程潇已等候好一会儿。
一身黑色朝服的男人,双手背在身后,银冠束发,面白如玉,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好长相。
他剑眉斜挑,薄唇紧抿,儒雅的脸上透着几许不耐。
“什么风把摄政王吹到我这雪阳宫来了?”秦九错过他往前走去,落于正座,轻抬眼皮,看向他。
金色凤袍穿在她身上,更显出一种雍容富贵之感,当她经过时,曳地裙摆微扬,似有奇香飘散。
她梳着随云髻,凤钗斜插入鬓,只这一只钗子作点缀,别无他物,媚眼轻抬时,那双眸子好像述说着对郎君的钟情。
程潇对上她唇边似讥嘲似调笑的弧度,微微一愣,往静立一旁的明若身上看了一眼。
见明若不敢抬头与他对视,不由拧眉深思,心生讶然。
“程潇参见太后娘娘。”他躬身行礼。
秦九抬手示意他入座,宫女端了茶水上来。
她一边悠闲品茶,一边问:“摄政王所来是为何事?”
程潇微微颔首:“听闻太后娘娘为炀帝驾崩之事悲痛欲绝,食不下咽,臣此番前来,是想劝娘娘莫要坏了身子。”
秦九嗤笑:“摄政王对哀家内宫之事倒是清楚得很,也不知是哪个贱婢乱嚼了舌根子。”
她目光落在明若身上,明若便觉如遭火烤,额角生汗。
程潇见多了原主怨天尤人、歇斯底里的模样,如今见她初露锋芒,不由对她多了几分探究。
“臣只是听御膳房说起,雪阳宫连着两日的饭菜被退了回去。”他如谦谦君子浅笑。
秦九笑得花枝乱颤,单手支头靠在案上,胸前乳波随她笑声震颤:“摄政王如此关心哀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哀家有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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