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躺在床上,神识探入空间,细数了下白泽一股脑塞给她的珍藏,那里头各种仙品至宝、高阶法器数不胜数,灵石更是堆成山堆。
白泽还送了她一条灵脉,只待时机一到,甚至能够孕育出守护精灵。
这家伙啊,还像当初一样,被她骗得成为自己手下后,掏心掏肺的对她,哪怕是为她抽取世界本源也舍得。
秦九叹了口气,心中蓦地有些沉重,自己总要离开,而白泽作为这个世界的天道,是没有办法跟着她遨游四方的。
他们总会分开。
白泽趴在她手臂上,闭上眼睛假寐,眼皮子动了动。
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主公,它怎么舍得再让她离开……
被抛弃的滋味,十万年的孤独,它不想再承受。
敲门声响起,秦九弹指打开房门,见竟是平日里最是沉默的怀谨,她惊讶了一瞬。
“何事?”她坐在床沿,上挑着眼尾斜晲他。
君子之风的怀谨,怎会在半夜里来寻她?
平日里最是注重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的人,这会儿却做起夜闯女子香闺的事儿来。
她正襟危坐,装起老干部那一派,面色清冷高贵,倒真像是一位负责任又有威严的师尊。
怀谨衣衫单薄,跟平日里穿着稍有不同,仍是素衣白衫,却稍显松垮,可见半片蝴蝶锁骨,腰间束一青色宫绦,上方以编织手法绑着的,正是秦九送的那块玉牌。
他怀抱凤尾琴,青丝披肩,侧边抓起用一玉簪挽着部分,整个人比起平时的淡漠来,更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与性感。
“谨新谱了一曲,特来赠与师尊。”谪仙一般的男人不笑则已,一笑惊人。
唇侧浅淡的弧度驱散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让他那双琥珀眼眸愈显生动。
秦九起身坐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淡然的看向他:“开始吧。”
这时候的她就像一位人王,而面前的男人则是敌国派来的美人。
怀谨是真的懂琴也爱琴,他修长纤细的手指抚在琴弦上的时候,就像是一副展开的画卷。
琴声悠扬,恰如来自天际的梵音,一声一声叩击在心上。
秦九眯着眼,手指在青瓷杯上轻敲,跟着拍子沉浸在曲中,神情享受。
她通音律,自然能够听出乐声里的缠绵悱恻,脑海中展现出的画面,是青年男子向心爱姑娘求爱时的惴惴不安与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
怀谨乐理属实好,随着他沉心演奏,曲调像是活过来一般,透着难言的魅力,周围的灵气都好似被他的乐声吸引,在他头顶聚集成一个灵气漩涡。
一曲毕,他睁开眼时,连那双不染凡尘的清亮眼眸都含着股未曾消散的痴缠。
人曲合一的境界,以至于那种假装幻想出的感情影响到了他自己。
他放下手,看向秦九时,目光中也流转着几分深情。
在这一瞬,这种从曲中带出来的情意甚至让他都误以为自己真的爱上了面前的绝色女子。
秦九起身走近他,微微弯腰轻抚着他的脸颊,微醺的声线如舌尖含着蜜糖:“谨儿来究竟是送曲还是送人给师尊呢?”
这么明晃晃的勾引,作为老司机的她又怎么会看不出?
“师、师尊……”怀谨凝望着她的眼眸,薄唇动了动。
当她的手摸上自己脸的时候,似有一道电流从掌心相贴处传来,酥酥软软的异样感如羽毛挠过心尖。
带着股勾人的颤意。
怀谨甚至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然素来冷心冷情的自己为何会心猿意马?
是曲中情骗了自己,还是自己的心思传递在曲中,连他自个儿都不得而知。
薄面染上晕红,像在烈日下炙烤,耳根子都烫得厉害。
秦九刻意挨得更近了些,发丝落在他鬓边,炽热的呼吸流转,他甚至能够轻易嗅到她身上的体香。
师尊还是处子。
怀谨眸光闪烁,心头鼓动声声,他是医者,凭借着敏感的嗅觉,就能闻到她清淡的处子香。
知道自己心思走歪了的他面上掠过羞涩,嘴里甚至念起:“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秦九瞅着他这模样,忍不住发笑,这样倒让她看上去像那勾引小和尚的妖精。
她起身拂袖又回到桌边,撩着眼皮子看他:“谨儿是不是还要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
外头传来一声朗笑,她素手轻挥,外头便传来凤夙的求饶:“师尊饶命,徒儿知错了~”
然而那道灵力还是精准的打到他屁股上,让他双手抱臀哎哟个不停。
房间外头的墨寒抱臂而立,目光灼灼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屋内的怀谨下意识的捏了捏指下琴弦,他尴尬的低下头,心里头只有一股子赶紧逃离的冲动。
“怀谨告退。”他站起身将凤尾琴收入空间,想要离开,仿佛那样就能很快平复他突然变得不规律的心跳。
秦九却挥手将他带到床上,她青丝披散,水滴形的额心坠微光闪闪,面上的笑容好似要引他堕入凡尘的魅魔。
“谨儿这就想走了吗?”
第241章 徒儿们都黑化了怎么办(12)
“谨儿不敢打扰师尊休息。”怀谨敛目,撑在床上的手臂轻颤,他感觉整个人都好似待在即将爆发的火山里。
心也滚烫得厉害。
明明是他主动送上门打算勾引人,这会儿却像是被山大王强抢的小娇妻。
秦九坐在床边,倾腰靠近,那张介于冷魅与清纯之间的小脸,此时沾染着诱惑的笑靥。
她纤手勾勾缠住他斜落在胸前的一缕青丝,低头在上方闭眼轻嗅,红唇轻启:“既然谨儿在这大好夜色中主动送上门来,不如……”
“不行!我不同意!”随着门被破开的重响,一脸妒色的墨寒闯了进来。
他星眸里闪烁着寒光,手中宝剑带着劲风直直冲向面上羞涩未退的怀谨,斩断了秦九手中的那一缕发丝。
长剑被秦九两指夹在手中,破势的灵力吹得她和怀谨乌发翻飞。
秦九皱眉看过去:“寒儿,你越矩了。”
墨寒在她刻意冷清的神色下面上煞白,张了张嘴:“师尊,徒儿……”
垂在身侧的手紧捏着,指甲嵌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凹痕。
他倔强的直视秦九,面上表情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眼中点点星光闪过。
从怀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他就在门外守着,偷偷探入神识,在没有受到阻拦的那一刻,他还在庆幸师尊对自己的不同。
凤夙就被打出去了,而他没有。
但当看到师尊将怀谨压在床上的时候,他心中嫉妒到发狂,这种滋味宛如在心上扎了个孔,看它鲜血淋漓。
杀意和嫉妒交织,引起身体内部的灵力暴动,在刚刚闯进来的那一刻,他真对怀谨起了杀意,想要将这个人千刀万剐。
那是他的,师尊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身体里好似有另一个人在疯狂叫嚣,他想要让怀谨消失,想要将师尊狠狠压在身下,疯狂的质问她为什么不要他!
为什么!
他哪里比不过怀谨这个伪君子!
可当师尊冷漠的眼神看过来时,他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心中所有无能的狂怒都在瞬间消散。
他在害怕。
怕师尊护着怀谨,更怕她不要他。
秦九瞬步到一边桌旁,冷静的喝着杯中茶,也没看怀谨和墨寒,只轻轻道一声:“出去。”
墨寒委屈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低下头掩去眸中滋生的暗芒,拱手:“徒儿,告退。”
怀谨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整理好衣襟从床上下来,对秦九说:“不打扰师尊歇息。”
直到出了房门,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他摊开手,掌心正静静躺着被墨寒斩断的那一缕青丝,想起师尊勾缠着自己长发的模样,那近在咫尺的容颜在脑海中回放。
脑中杂念让他面染绯色,素来无欲无求的谪仙,终是染上人间烟火。
房门被一阵风吹开,墨寒的身影出现,他双手抱臂靠在门边,鬓角垂下的两缕发丝遮住侧脸棱角。
高大的身子在琉璃盏下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的气息阴郁而暴躁。
“你很高兴?”他缓缓抬起头来,冰冷的目光刀子般落在桌边的怀谨身上。
一想到师尊对这个虚伪的男人有意思,他心中就嫉妒到发狂,想要用剑将面前的人斩下十八层地狱,让他永不超生。
这样,就没有人跟自己抢师尊的注意了。
怀谨将手里的青丝纳入空间,又恢复了那副淡泊如水的君子模样:“谨的情绪似乎与三师弟无关。”
墨寒已经闪身到他跟前,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声音里满是戾气:“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起别的心思,她是我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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