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滚吧,小爷没钱让你一直住在这。”
舒念微盯着他:“封南修在哪儿?”
女孩眼眶通红,却倔强的憋着眼泪,沉暗的眸底闪烁着坚定,如星光一样,着实晃了黎故的眼睛。
不过瞬间,他又重拾冷硬,“决定是南修下的,他说不想见你,以后也不会再见你。”
说着,黎故脸上染了怒意。
如果不是那个傻子满身是血,还要扯着他的衣领把这女人的事情交代好,他真想亲自动手把她剖了,看看她的心是不是铁块做的。
“他有话为什么不自己来告诉我?”
就算他来不了,还有秦征,秦征没空还有助理,最次,还能给她打电话说清楚。
如果不是无奈之举,封南修怎么会动用黎故。
舒念微不敢想象事情有多严重。
她记得那辆车撞过来时,她被护在怀里,撞击产生的所有重力都落到了封南修身上。
“我要见他,我要亲自跟他说清楚。”
舒念微忍着身上的疼,一瘸一拐的冲出病房,在楼道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一间一间的找封南修。
这一层找不到,就上一层。
终于在爬上顶层时看到了一众熟悉的人影。
秦征、封老爷子、封老夫人、封南修的母亲连尔云,还有,周安琪。
ICU的字样冲入眼球时,舒念微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全世界都在瞬间被冰雪埋藏,舒念微眼前只剩下灰黑色。
“她来干什么!”封老爷子看到她,气的一阵猛咳,苍老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老爷子。”
封老夫人连忙安抚,“你别急,我们这就让她走。”
“秦征,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弄出去。”
“是,老夫人。”秦征为难的点头,走到舒念微面前。
还没开口,就被舒念微回绝了。
“他在这儿,我是不会走的。”
她面容素淡、声音平静,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ICU门口。
明明很轻松的姿态,可是秦征却觉得舒念微身上压了一座大山,这瘦弱的小身体就是在强撑,只要别人稍微吹一口气,她就能垮了。
封老爷子还在死盯她。
周安琪抓准机会开口:“舒念微,南修受你牵连,半条命都没了,我相信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
她刚想借机断了舒念微的念头,连尔云就阻断了她的话。
“南修还没死,你们就能替他做决定了?”连尔云眸光凌厉,淡漠的扫了周安琪一眼,连封老爷子和老夫人的面子都没留。
她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儿媳妇无感,但是更看不上整天只知道讨好老爷子和老夫人的周安琪。
“伯母对不起,我只是忍不住替南修抱不平,他的腿刚刚才复健成功。”
周安琪嘴上服软,却红着眼睛瞥向封老夫人。
可惜。
连尔云是京都世家的大小姐,处事向来果断,有时候连封老爷子都有些憷,更何况是封老夫人了。
封老夫人只当没有看到她的求助,默默黑了脸。
舒念微现在也没力气和周安琪争辩,她靠近病房,看着病床上被纱布裹的只剩一张脸还完整的封南修,心脏仿佛被乱刀割了一样,血肉模糊,疼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痉挛。
“伤到哪里了?”
“腿,还有…”秦征声色艰难,“头。”
“医生说封爷的头部在撞击后形成了一块瘀血压住了血管和一部分神经,如果散不开,封爷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
“永远!”
舒念微浑身颤抖,“有没有什么办法,手术呢,行不行?”
“脑部的手术太过精细,院长已经去联系最权威的专家了,只是那位专家已经退休,目前正在周游世界。”
舒念微想到了龚子清。
这样的医生,研究所一定也认识。
“手机呢?秦征,我的手机在哪儿?”舒念微追问。
秦征摇头,当时现场一片混乱,他只想着救人,根本没注意过其他的。
舒念微急着补充:“没有手机,电脑也可以。”
“手机在我这儿。”封老夫人闻言,黑着脸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屏幕碎裂的新款手机。
她本以为是自己乖孙的,才会细心保存。
舒念微一怔,默默走上去,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手机递过来时,恰巧收到一条信息。
她一般不会给手机设置安全锁,所以上面的内容清晰的摆在几人面前。
舒雪韵:‘姐姐,事情成了,恭喜你,再也不用被封南修纠缠了。’
封老夫人登时觉得一股血流冲上头顶,“你,你怎么敢对南修下此毒手。”
她咬紧后槽牙,一巴掌狠狠的落在舒念微脸上。
封老夫人用了十足的力气,舒念微一个踉跄,手臂撞到墙上,嫩白的侧脸瞬间红肿,留下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现场的气氛瞬间冷寂。
连尔云看了眼消息,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脸色却不大好看。
封老爷子眼神凌厉,恨不得直接杀了舒念微。
周安琪心里巴不得舒念微再挨一巴掌,却连忙安抚封老夫人。
“奶奶,当心身体,南修还在里面,您可不能倒下。”
说完又呵斥舒念微。
“舒念微,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南修被你害成这样还不够,你要把二老也都气死吗?”
舒念微直起身体,沉着脸,顶了顶侧腮上被牙齿撞出来的伤口,轻嗤出声。
“我以为封家人至少会有封南修一半的睿智,没想到,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证据确凿,你竟然还有脸狡辩!”封老爷子怒声开口,眼睛里全是恼意。
“一条短信就能被称为证据的话,我现在把它转给您,害封南修的人是不是就换成您了?”舒念微抬头,直视他的眸子。
封老爷子气的捂住胸口,“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是你们,污蔑人在先。”
“还有你。”她猛地转向周安琪,眸光凛寒。
对上她充满攻击性的眸子,周安琪猛地颤了一下。
第19章 除非踩着我的尸体眼前这个长相绝美,神色凌厉的女人,和以往那个被舒雪韵哄骗,做尽蠢事的舒念微完全搭不上关系。
她有种错觉,舒念微,已经不是舒念微了。
“周安琪,我是封家人,是封南修的妻子,领过证,合法的。就算这条信息是真的,就算南修真的是我害的,这里还有封家还有封南修,你有什么资格,又是什么身份,敢置喙我封家的事?”
舒念微眉目张扬,声音虽然轻飘飘的,却给人一种难以抵御的尖利感。
“我…”周安琪第一次,被人怼的哑口无言。
强弱对比如此鲜明,封老爷子和封老夫人见惯了娇柔可意的周安琪,此刻看到这样锋芒尽放的舒念微,都不禁深深的蹙起眉头。
连尔云倒是松开眉眼,双眸中不自觉的露出欣赏。
这架势,有她当年的风范。
她有点喜欢这个儿媳妇了。
毕竟都是打过‘小三’的人。
舒念微接过手机,看都没再看封老夫人一眼,直接找到龚子清的界面,说明来意,附带秦征口述的封南修的诊断结果。
那边办事效率很快,几乎秒回。
龚子清:‘陈正云、简学谦,选一个。’
这两个人舒念微有印象,都是国内知名的脑科专家,几乎不分伯仲。
她只是没想到,研究所竟然有这样的实力。
依照龚子清的意思,只要她选,人就可以来。
舒念微:‘可以,都要么?’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研究所的实力,心底并不觉得研究所能同时请到这两个人。
可是龚子清依旧秒回,简简单单只有两个字。
可以!
舒念微蓦地睁大双眸。
龚子清:‘两个小时,准时到位。’
‘还有,研究所是你的,无需试探,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舒念微:‘…’
‘人来时,不要跟我扯上关系。’
她才刚刚重生,不想暴露的太早。
舒念微收起手机,秦征那边也收到消息。
“瓦森先生找到了。”他有些激动,“瓦森先生最近刚好游玩到临城,听说封爷的情况后,立刻赶过来,现在已经到医院楼下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接啊。”封老夫人握住封老爷子的手,泪眼模糊,“南修…南修他有救了。”
连尔云紧绷的神经也怔松了两根。
欣喜的气氛下,只有舒念微沉下脸眉宇蹙紧。
如果是那个瓦森先生,她坚决不同意他做为主刀。
上辈子这位著名的脑科专家在退休后,因为想收录一项特殊的病例,在手受伤的情况下还坚持主刀,最后病人死了,他也落了一个晚节不保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