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子丝毫不怜悯正在狂哭的小女婴,将光溜溜的她丢到了一杆金属秤上。
秤盘随着小女婴挣扎摇晃不已,络腮胡子仔细称她的重量,称完后,又用一把尺子量了量小女婴的身高,摇了摇头,将大哭不止的她扔向地上一个废纸篓。
废纸篓里装满纸屑等废弃物,小女婴明显被呛到,哭得连连咳嗽。
浅绿头发小男孩不顾一切挣开红发女人,猛抱起废纸篓,以极快速度冲跑了出去。
房间银色金属门自动开了,走道上的铁门也自动开了,绕过七门八拐角,浅绿头发小男孩显然很熟悉这条路,指纹也是开门指令之一,他抱着废纸篓像疯了一样往外冲。
冲出最高大的银色拱形门 ,小女婴透过模糊的泪眼,回头看身后的这一座圆形建筑物,那是她对出生地的最后一点记忆。
浅绿发小男孩将她从废纸篓中拎出,抱着她在宽阔的少人的金属街上狂奔。
扒在他的怀里,她不哭了,反而眨眼冲着他笑起来。
他则回应她一个甜蜜的微笑。
他抱着她跑得很快很快,很快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了。他们开着巡逻车追上他,大喇叭勒令他赶快停下。
但他反而跑得更快,一步都未停。
他抱着她冲向一栋极为宏大的白色全玻璃幕墙的建筑物。
成年后的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帝国第三区的闸口,他是要带她逃出这里,进入自由区。
他显然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几份绿本证件,交给闸口的安检军服人员。
她安静地被他抱在怀里,隔着单薄衣料,听到他剧烈狂跳的心跳。
他很紧张,他很害怕,他还只是一个小男孩。
可他依然勇敢无畏地直视安检人员,安检人员检查完所有小绿本,又看了看他,手一挥,就让他进了千斤厚重的金属铁门。
可他的脚步只迈入了两步,身后传来激昂的大吼——巡逻的士兵们赶上来了!
安检人员们闻言就要来抓他,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掏出一柄黑色手i枪,砰砰砰——准确地击中了扑上来的几个安检人员。
整个安检口闹得翻了天,一片混乱的枪声与吼声之中,她哇哇大哭起来,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一丝都不肯放。
最后,他手中的枪不慎被击落,鲜血顺着掌心落下,大哭中的她清晰地闻到了可怕的血腥味……
倒地的一瞬间,他仍护着她,让她倒在他的胸口。
但她仍然昏死了过去,小小的她活生生地被吓得昏死过去……
如果生活是一场梦,你我都永远活在梦中。
星娜缓缓醒了过来,四周一片全然的白,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还有白色的病床。
她正躺在病床上,路希德正靠在她的床头,已经睡着。
路希德看起来疲惫,显然已守了她很久。
一定是警察从她携带的资料、证件等发现路希德是她的联络人,便通知了他。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看着他憔悴的脸色,暗暗地叹息。
如果说他的世界是她承担不起的沉重,她的世界也是他承担不起的沉重。
半个小时后,一阵冷风从窗外飘入,路希德打了个冷战,睁开双眼。
赫然发现白色病床已空无一人,白色被子落到地上,与白色地砖融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白。
第65章 她的选择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
午夜,月亮隐藏在浓密云层后,没有一丝光亮。阴森森的墓地,没有一个人。
身穿黑色紧身衣的星娜像羚羊一样矫捷地朝前奔跑,步子极轻,几乎没有一丝声音。
不过片刻,星娜站定在一座新立不久的墓碑前,看着上面用英文写的达伦纳名字,嘴唇动了动。
她从怀中掏出银盘,对准墓碑后的一撮坟土,用力按下一枚黄色按钮,没有任何声响地,一股巨大的黄色光芒朝着坟土飞去,唰的一声闷响,竟像把一把锋利的切割器,从两边分切开,硬生生地切开一条可供一人进入的裂缝。
她跳了下去,迅速打开红色松木棺材,一股腐朽的恶臭迎面扑来,幸而她早有准备,飞快戴上口罩。
银盘上的惨白灯光照在腐烂且看不清的人脸上,白骨隐见。
她戴上黑色塑胶手套,捏住尸体两颊,撬开嘴巴,将银盘光对准腐烂舌头。
嗞的一声轻微响,银盘的光徒变蓝色,如光环一般笼罩舌头。
嘀嘀嘀,不过几秒,银盘上突然出现一道液晶显示屏,清晰地显示了一连串古怪符号。
人类的舌头会撒谎,可舌头器官却不会。舌内万千细胞凝聚着人类生前最想说的话,不管真话假话,都会凝于每一粒微型细胞。
当格拉斯星特殊探照仪深入探照时,每一粒舌细胞会被分解为无数更微小颗粒,其内隐含意义将会被迅速解码到银盘上。
但这种解码只适用于死人,活人的舌细胞是无法解码的。舌细胞只听从活人主体的命令,也就是说,只有当脑细胞向下传达命令时,舌细胞才会执行。
活体死亡后,舌细胞会在第二十天达到最虚弱状态,也就是这时才能探听到舌细胞的秘密。第二十一天,舌细胞全部死亡。
盯着显示屏上不断变换的符号,星娜暗暗心惊。
这个神秘叛党不是一般地难对付,所有显示的信息全是真正达伦纳生前信息,没有一丝关于他的。
根据星娜判断,这个神秘叛党一定是具备与细菌人相似的能力,通过人类大脑控制其言行,只要对人类进行舌细胞解码,能探得神秘叛党的秘密。因为神秘叛党一定会有想说的话,或向他人传达密令,那么这类语言就会被记录于舌细胞。
但从银盘解码的信息来看,所有信息都是与人类生活有关的,也就是,神秘叛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还原坟地后,星娜跳上租来的黑色摩托车,一踩油门,飞快地离开。
整片墓地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四处飘浮着看不见形体的电波。这些电波由一些具有超强生物能量的人类死后化成。他们眷恋人世,久久不愿消散。
悲哀、恐惧、懊悔、愧疚,也有深深地对自由的喜悦,无数情绪像密密的网一样将星娜牢牢笼住,如影随行。
星娜没有搭理它们,加快油门,冲离得更快。
可这些电波仿佛知道星娜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追她追得更紧了,还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怀里,哪怕只能有片刻的相依。
星娜的胸膛是温暖的,有着活人的气息,它们贪婪地吸吮着。
灵魂电波是不惧怕活人的,它们怕的是强烈的阳性磁场将它们融解掉。但只有在白天阳性磁性才最强烈,所以它们现在无所顾忌,放心大胆地全都冲出来。
当全身积累的灵魂电波越来越多时,星娜口袋里的银盘突然蠢蠢欲动。
在即将冲出墓园的一刹那,星娜猛地踩了刹车,吱地一声,停了下来。
从口袋里拿出隐隐发亮的银盘,星娜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电光火石之间,打开银盘,无数怨灵如汹涌的潮水一样喷出,灵魂电波顿时吓得四散奔逃。
怨灵们并没有追逐它们,而是自由自在地在夜色中冲锋、飞翔。
重获自由的怨灵的能量瞬间呈倍数增加。
一刻钟后,星娜深吸一口气,将银盘的吸口对准自己,拔动了另一个按钮,高声道:“收!”随之念出一大串古怪符语。
这时奇迹出现了,除了怨灵,无数灵魂电波也朝她蜂涌而来。
是的,是朝她。
无数怨灵与灵魂电波迅速将她整个人覆盖,若有人此时看到,哪怕只是普通人,也能看到她周身环绕着一层浅浅白光。
仿佛被圣光所笼罩,又仿佛被淡淡薄雾环绕。
巨大的能量洗涤她被禁锢的大脑,也是巨大的冲击力,脑细胞以极速修复、重组、排列……大量的新生细胞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新的完整记忆也如开闸的水一般冲了进来——
蓝色液体里的小女婴正用小手与透明玻璃球外的绿头发小男孩的手贴在一起。
绿头发小男孩低低对小女婴说着话,清晰
地传入了星娜的耳里。
“我的小宝贝,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做。”
“你能原谅我吗?毕竟我把你塑造得这么可爱对不对?”
“你既是子宫出生,又是亿万精英。你以后一定很了不起。”
又一幕画面飘来,绿头发小男孩被高大的红头发女人死死按住,哭得歇斯底里,“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做,可是外公,你不能把她灭掉。”
络腮胡子一边量着小女婴的身高,一边冷笑,“你私下做人体实验的事一旦被发现,你立马玩完。如果这个女婴真能集中人类与格拉斯星人优点也就罢了,偏偏是个废材,已经十个月了,不但不会走路,连身高体重都没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