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柏自认记性不错,可怎么也记不起她是谁,似乎不属上流圈中的任一千金。
倒是她身上的这款银色晚礼裙,路嘉柏颇有印象——这是最新巴黎时装周上展示的香奈儿限量版,只售内部会员,而且会员中只有极有分量的人才能订得到。
“路先生,您好。”她已向他走来,淡淡一笑,“我叫元星娜,是您儿子请来的客人。”
“你好。”路嘉柏微怔,但还是极有礼貌地微笑回应。
“我想问您几个问题。”她毫不客气地道。
历经风雨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没有礼貌的女人。路嘉柏轻轻皱眉,但还是优雅含笑说道:“元小姐请说。”
“第一,路多福与路多乐从前与谁来往得最多?第二,最近有没有人刻意接近过你?这人可以是你的下属、你的合作伙伴、你的佣人或司机等,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她的直言不讳令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元小姐,恕我直言,我与您并不相熟,而您的问题过于私人化,我不会回答。”他回答,并问:“我能看下您的邀请函吗?”
“邀请函?什么邀请函?”她的眼里出现迷惑,不客气回道:“路希德请我来时可没说什么邀请函。”
他微微一笑,并不理会,拿起手机按下几个号码,“John,你到花园来一下。”
John是路宅的保安主管,此次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让没有邀请函的人进来了。
他已把她与那种混进来想要攀龙附凤的灰姑娘划上等号。
以为用尽心思买到香奈儿的限量晚礼服就能混进上流社会吗?真是痴心妄想。
她看出他的不善,淡淡一笑,“你不回答我也行,但是当你不担心会遇到与你的爸爸、伯伯一样的事?”
路嘉柏眼眸闪动不易察觉的异光,却笑得极具涵养,优雅离开。
衣冠楚楚的保安主管John带着两个黑西装保安匆匆而来,多年来的职业敏感使John甚至无须向男主人多问,顺着其眼神一看,直接奔向星娜。
星娜被三个高个子黑西装保安围住,引起四周一些宾客侧目。
“小姐,请出示一下您的邀请函。”John彬彬有礼地道。路宅的保安也是极具内涵。
“我没有。”星娜直截了当地道。
“对不起,这里是私人晚宴,如果没有邀请函是不能进入的。”
“那我就走好了。”星娜耸耸肩。
John与另外两个保安互看一眼,出现微妙的鄙夷神色。
John甚至还忍不住暗笑,长得一般般,也敢做这种麻雀变凤凰的梦。
可当星娜刚刚踏出两步,一道炙热而暧昧的磁性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我的女朋友可不需要什么狗屁邀请函。”
听到这声音,星娜的头皮一麻,反应也迟钝了几秒。
一双力量型修长胳膊趁机从身后搂住她的腰,炽热呼吸几乎扑到她的鼻尖。
原本喧闹的花园突然一静,无数道惊异、不敢置信的视线全都射过来。
John的下巴差点惊掉,张口结舌。
花园里出现的这个高大威猛的纯黑西装混血美男,绝美面孔被灯光照得流光耀眼,浅色眼瞳如琉璃般盈盈透亮,正是路家公子路希德。
众人全都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他们。
星娜正要挣脱,忽然身子腾空,整个人竟被路希德打横抱起。
他轻佻火热的声音飘进每个人的耳里:
“来,我的美人,跟我一起到厅里吹蜡烛。”
人们再也克制不住地发出了惊呼。
他竟就这样抱着星娜大剌剌地走向主厅……
灯火通明的主厅,热闹非凡。十层高的香槟塔耀眼夺目,九层高玫瑰花蛋糕上点满20根蜡烛,一对盛装男女正准备吹蜡烛。
混血美男笑意盈盈,美色撩人,几乎能把人的魂魄勾走。
女伴却长得平平,还一直板着脸,仿佛天生不懂得笑,吹蜡烛时也不配合混血男主人弯身去吹,而是一脸冷淡站在蛋糕前。
但混血男主人一点都不介意女孩的态度,还温柔在女孩耳边说些什么,女孩的神色才稍稍好点。
宾客们低声议论这女孩什么来头,居然能让倨傲的路少低三下四。
还有几个高傲
小“公主”朝这女孩投去不屑、嫉妒、嘲笑的眼神。
“没准是哪儿出来卖的。”
“就这长相出来卖也只能卖个低价。”
“你放心,”吹完蜡烛,路希德附在星娜的耳边柔声道,“我明天一早就做答应你的那件事。”
“好。”星娜淡淡应道。
路希德将切蛋糕的刀交给管家,拉起星娜的手走下台,“我的宝贝,你就不能笑一笑?”
“我不是拒绝你了吗?”星娜微微不悦,“你为何还要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哦,你不高兴就是为了这个啊?”路希德一脸痞笑,野性不羁地道,“说着玩儿的,你别当真。”
这时路嘉柏含笑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威廉,不介绍一下你的女朋友给我?”
星娜转过身,居然看到路嘉柏温柔微笑的脸。
路嘉柏看到她,没有丝毫不自在,反而笑得更加亲切,“元小姐,我也是特地来向您道歉的。抱歉,我不知威廉没有给你邀请函。”
星娜并不说话,也不笑,只是淡淡看着他。
“爸爸,我带星娜去楼上。”路希德似笑非笑地看着路嘉柏。
路嘉柏倒也不阻拦,“好,你们年轻人好好玩玩。元小姐,玩得开心些。”
星娜仍然沉默。
路希德拉着她的手往楼梯口走去,靠近宴厅大门时,她轻轻挣脱他的手,“我还要事,要先走了。”
“你不陪我跳舞了吗?”路希德一脸委屈,流苏般长浓睫眨了眨,“你不是答应做我的女伴?”
“我已经陪你吹了蜡烛。”
“那不算,”路希德的声音居然带了点哭腔,“你耍赖,做女伴哪有只吹蜡烛的?”
“那你想怎样?”星娜无奈,发现自己对他硬不起心肠。
“得陪我一直到生日宴结束。”路希德忽然收起痞子笑,深深注视她,语气也深深,“我很高兴,二十岁生日时能有你陪伴。”
她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扭过头,“你想带我上楼干什么?”
“那就要看你了。”路希德又暧昧痞笑,“能去我的房间陪我上床吗,保你满意。”
一道高声惨叫突然打破喧闹的厅内音乐,似乎是路少的声音。众宾客纷纷惊悚看去,只见这个俊美非凡的路少微抬右脚,面容扭曲,似乎被踩疼得厉害。
适才吹蜡烛的女孩冷着脸大步朝宴厅大门走去。
令宾客们感到更惊奇,差点大跌眼镜的是,高冷骄傲的路少居然顾不得疼痛,趔趄着追了出去……
第22章 细菌人(六)“路先生,我无意过问您……
这世界,有它独特的运转方式。
这种运转方式并非是我们从教科书学到,或由主流意识形态灌输我们。
它以它独特的规律在运转。
不知是谁发明了“公平”这个词。
实际上,“公平”是一直不存在的。
每种生命都有独特的组合形式。
从古到今,有高级生命形式,就有低级生命形式。
高级生命形式的生存质量高出低级生命形式的好几倍。
这是造物主给予的不公。
细菌向来被认为是一种低级生命形式。
没有思想,没有感觉,更没有同人类一样的情感。
很久以前,星娜记得羊角辫初来地球,顶着烈日来到她的出租屋后,一口气喝了三杯凉水。
喝第四杯之前,羊角辫忽然取下美瞳。
“怎么了?”她当时懒洋洋地问。
羊角辫噘起嘴,“这美瞳看东西看得太清楚了,再看到细菌我没法喝。”
“怕什么。”她瞥了一眼水杯,说道:“你难道还怕细菌吃了你?”
“不是怕,是觉得喝下这种东西下去怪怪的。星姐,你相信这些细菌是有思想的吗?”
她犹豫了一下,想起当年在穹顶玻璃室的遭遇,回答道:“不相信。”
羊角辫要笑不笑地看着她,“是吗?”
实际上,她一直都是相信的。
有些生命形式看不见听不着,用最先进的仪器也检测不到,却不表示它们不存在。
谁都不知道生命的奥秘是什么。
即使逆向溯源,寻找到的也只是茫茫大海中的一滴水珠。
很多生命形式超出人们的想象与认知。
刚从一家高级汽车俱乐部回来,星娜疲惫地靠在二手破旧沙发上,揉了揉眼睛。
可即使再累,她也得继续工作。
羊角辫已经失踪半个月了,她的这项任务也拖得太久。
她从前完成一项任务最多只用十天,这次已经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