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缘_海月火玉【完结+番外】(130)

  萧伯俞大快朵颐,而身边的沈昭举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米饭,萧伯俞给他夹了一道鱼脍,沈昭举眼睛都没眨过一下,仍陷在思绪里失魂落魄。

  萧伯俞轻叹了一声。

  庄子上的厨子是沈昭举花了重金招来的,确实为他吸引来了冯家的几位女眷,可惜他想要吸引来的那位,却从未踏足过沈家。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这个傻子到底还在坚持什么。

  非得把话说得那么明白,才肯面对现实吗?

  萧伯俞加快用食速度,搁下碗筷后,用帕子擦干净嘴角,才开口说话:“你吃完了吗,我有话与你说。”

  沈昭举闻言放下碗筷,扭头看他。

  萧伯俞面色严肃道:“我从来没见过你为一个小娘子茶饭不思成这样。”

  沈昭举垂头摆弄衣服上的玉佩,说:“现在不就见到了。”

  萧伯俞与沈昭举是发小,都说三岁见老,他是家中独子,打小就受父母宠爱,又有二老在后头撑腰,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因而也显得自我,固执,听不进劝。

  他沉吟片刻,觉得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便干脆直言道:“她让霍珣代替她来见你,就是间接拒绝了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沈昭举倏地站起身,浑身写满了抗拒:“我不明白!绝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萧伯俞:“那你说说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从哪儿看得出来,她对你有意思了?”

  “她,她……”沈昭举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单相思,可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不甘心在萧伯俞面前丢脸,重重拂袖,坐了回去:“总之,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感情是培养出来的,多相处,自然会有结果。”

  萧伯俞摇头直叹气:“你真是油盐不进。”

  沈昭举手指叩着梨花木桌,转身责备道:“我将冯三娘让给你,不是让你来指责我,而是要来帮我。”

  萧伯俞撇嘴反驳道:“三娘不需要你让,我自己也会争取。”

  沈昭举忽然笑出声来,指着他说道:“你看看,咱们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的不是。”

  萧伯俞劝诫失败,便不再与他争高低,并决定今后都少说两句。

  这人不撞南墙不回头,让他吃吃苦头也好。

  “行行行,以后我不说你了。”

  奴仆进来收拾残羹冷炙,屋外挂起了灯笼,照亮回廊的路。

  沈昭举与萧伯俞在廊下散步消食,二人忽然感到有些无所事事。

  沈昭举提议去冯家找那几个冯家兄弟玩耍,萧伯俞哪里不知道他的真实用意,不过是借机去找霍小姐罢了。

  但他没有拒绝,顺水推舟与他一道去往冯家。

  这座村落附近,有许多盛京的大户人家在此购置庄园田产,一年都不一定来一次,因此庄子都由家养的奴仆来打理。

  漆黑的夜色中,放眼望去,倒是有七八户人家是灯火通明的,其中最热闹的当属冯家。

  庄子里的人在吟诗作对,其中夹杂着爽朗的笑声和劝酒词,在夜空中飘散,好不热闹!

  附近一些想与冯昌颐结交的人家,备了好酒好菜想要登门拜访,都被门房拦截了下来。

  只说是家宴,不希望外人掺和,将他们劝走。

  沈昭举与萧伯俞对视一眼,在门房劝走最后一波来客后上前。

  门房识得他们二人,但也委婉表示主人家在设宴,没有邀约的情况下,不好随意让他们入府。

  沈昭举本已打算败兴离开,却不料撞见去地窖取酒的冯家大爷冯韫路过前院。

  沈昭举主动喊人,马上引来冯韫注目。

  冯韫对小辈十分大方,更何况沈居安是他挚友,挚友之子,他当照拂一二。

  不过添双碗筷的事,府里众人都认识他们两个孩子,想必也不会介意。

  况且人多热闹,正好给两个孩子展示自己的机会。

  于是冯韫将他们二人邀约进府,先一起去酒窖取了酒,再共同回去宴席。

  冯韫询问二人可会写诗作赋,沈昭举立马摇头,萧伯俞则颔首表示自己略通一二。

  冯韫笑道:“不必紧张,只是寻常晚宴,不会为难你们二人。”

  沈昭举听他如此说来便放心不少。

  但萧伯俞却不这么认为,宴会不仅仅是宴会,更是人际往来的重中之重。

  冯家的几位长辈皆是大儒,又是朝廷里的肱股之臣,若能得其赏识,于仕途有益。

  萧伯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穿过一扇梅花拱门,宴会上的声音越发清晰。

  沈昭举抱着一壶酒跟在冯韫身后,抻着脑袋往回廊尽头的月洞门望去,可冯韫走得慢,他万不可越过长辈,纵使心里头着急,也只能稳步跟在其后。

  他听到庭院内有二人在对诗,一人声音耳熟,是冯漳。

  冯漳先出上句诗,周围有人拊掌称好。

  紧接着,有另一道声音接了下句。

  话音落下不久,院子里的声音多了许多,冗杂中能分辨出都在交口称赞。

  一旁的萧伯俞夸道:“妙哉,润下兄的上阙,用以典故和拆字,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能想出,且对得严丝合缝,可真是个奇人,冯伯父,此乃何人,子允钦佩不已。”

  冯韫笑道:“是我父亲的得意门生,你叫他越公子即可。”

  “原来是他。”萧伯俞尚未见过此人,却早已知晓他的名号,百闻不如一见,他迫不及待想见一见这个越公子了。

  沈昭举看到自己的发小对此人流露出欣赏,心里酸得不行,小声咕哝道:“哼,能有多好,不就是会对诗吗。”

  萧伯俞笑了:“那你来?”

  沈昭举默不作声地翻了个白眼,咬着后槽牙,心想,一会他就会一会这个越公子。

  第94章 行酒令“陪你,顺便圆你一个缺憾。”……

  宴席设在庭院中,分为三个席位,主席位上坐着冯昌颐与其妻妾,陪衬的还有他的子女们。

  另外两个席位则按照男女分别列席,左男右女,庭院中间空出了一片空地。

  坐席设在木棚花架之下,紫藤萝花支架上悬挂着六角花灯。

  叫人一时分不清是花点缀了灯,还是灯点亮了花,灯烛花萃,交相辉映。

  女眷席位上坐着冯家的几位姑娘,花团锦簇之中,有位佳人让沈昭举移不开眼。

  多日未见,不知为何,他觉得霍令仪的容光比之往日更盛,一颦一笑牵动人心。

  沈昭举想,或许是隔了数个三秋,才更显今日相见弥足珍贵。

  冯韫走到冯昌颐身侧,与他解释道:“父亲,路上偶遇两位小辈,便自作主张邀约了进来。”

  冯昌颐往那两个孩子身上看了眼,笑了笑:“无妨,给他们加两个座位便是。”

  冯韫指挥奴仆给他们二人加座,因为来得晚,他们二人只能坐在席末。

  沈昭举环顾整张长案,都是熟悉的朋友,唯有冯漳身侧的这个男人瞧着眼生。

  不必多问,他马上猜测出来,此人必定是越公子。

  花灯悬挂在他们头上,长案也上点着明烛,暖黄色的烛光映照在彼此脸上,将席间众人照亮。

  冯涣与霍珣坐在他们身边,热情打过招呼后,萧伯俞主动与他们攀谈起来。

  沈昭举频频往越少珩脸上看去,与旁人对话也显得有些敷衍。

  这个越公子确实长相出众,不必遮住眼睛,他都可以确认,这位越公子就是云峰山上背着霍令仪的“兄长”。

  夜风拂动紫藤萝,花灯也在风中摇晃,落在人身上的光影也跟着摇摆不定。

  冯漳与越少珩在低声交谈,两个如圭如璋的男子像是成了知己,相谈甚欢。

  席位的沈昭举呷着杯中酒,心情略微复杂。

  冯家的三个兄弟里,冯漳待人有礼但亲疏分明,冯涣跳脱但热情爽朗,冯濛稍显内敛。

  最容易结交的是冯涣,最难结交的则是冯漳。

  他来了庄子这么久,跟冯漳说的话,五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但是这个越公子,才来几日便与他成了朋友。

  两相对比之下,沈昭举徒然生出一股自卑来。

  自卑燃尽,灰烬里徒余一味不甘心。

  虽不知晓那位越公子身份,但能将身份瞒得滴水不漏的人,想必非富即贵,冯漳与他结交,必定有其中的缘故。

  出身,他没得选。

  想到这里,沈昭举释怀了许多。

  可是方才对诗,冯漳败在越公子手下,转头竟还能与之谈笑风生,一时不知是他大度,还是因为折服在了这个越公子的才学之下。

  才学,是他最薄弱的东西。

  沈昭举生平第一次后悔为何

  没有好好念书,要不然,他也能在此时大出风头。

  冯漳盯着酒入愁肠,一杯接着一杯啜饮的沈昭举,忽然有些不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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