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缘_海月火玉【完结+番外】(128)

  到了澄湖别院,发现冯家的兄弟们都聚在一起。

  霍珣与冯涣、冯濛在庭院空地里踢蹴鞠,而冯漳则坐在棚下的躺椅看书,他的手里举着书,眼睛却看向别处发呆,在他们二人进来的时候纹丝不动,恍若未觉。

  冯涣以为他们是过来玩的,便热情招呼一起踢蹴鞠。

  冯涣将蹴鞠踢给沈昭举:“听夷玉说,沈公子给我们准备了七夕要放的河灯?”

  沈昭举用膝盖颠蹴鞠,点了点头:“是啊,怕你们没准备嘛,哎,怎么就你们几个,我听说庄子里来了个客人,也不见露面?”

  冯涣解释道:“我不知道,他在隔壁院子,许是忙别的事了吧。”

  沈昭举将蹴鞠踢回去,问道:“他是谁啊?”

  冯漳总算回神,目光转到沈昭举身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人不能一心二用,分出神来回答问题,便容易口无遮拦,知无不言,冯涣便是如此。

  “是我祖父的学生吧,大哥让我们称呼他越公子,别的我们一概不知,大哥,不如跟我们说说吧,我也想知道那个越公子到底是谁?”

  冯漳拿起书继续阅览,眼不见心不烦,冷声道:“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没什么特别的。”

  冯涣跟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道:“家世如何呀?我看他举手投足间总有种难言的贵气,肯定出身不凡,只是不知道是盛京哪家的公子,这样深居简出的,我都没见过。”

  冯漳没好气地说道:“你才参加过多少宴席,见过多少贵人,盛京里面藏龙卧虎,多的是你没见过的贵人。行了,别再聊他了,被祖父知道你们背地里嚼舌根,小心家法伺候。”

  有了冯漳的警告,冯家的人都不敢再多言,沈昭举和萧伯俞也就无法再从他们口中获得任何信息。

  沈昭举心想,既然不许打听,见一面总可以吧。

  可惜蹲了一整日,都没有见到这位神秘的越公子。

  甚至连霍令仪,他都未曾得见一面。

  明明她就在旁边的玉泉别院里和别的姐妹们踢毽子,他听到她的声音了。

  冯家三个娘子,他都见到了,就是偏偏见不到她。

  他最后只能怀揣着失望,在暮色中离去。

  翌日,他又来了。

  可惜还是没见着。

  他不知道的是,他想见的那两个人,如今都躲在冯昌颐的院子里逍遥自在。

  越少珩给冯昌颐送了新的矿石颜料,补全了他库里缺失的两种颜色,石绿色与石青色。

  冯昌颐搁下笔,欣喜接过,打开检

  查后,满意地笑了:“终于舍得给我送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找了许多替代,都始终没有这两个颜色好看。”

  越少珩笑着解释道:“矿石短缺,实在难寻。刚得了新的,便命人马不停蹄给老师送来了,您今日得闲,不妨试试颜色。”

  冯昌颐摩拳擦掌,甚是激动:“令仪,为我调墨。”

  “好。”霍令仪打开青釉瓷粉盒,细腻艳丽的矿石颜料粉末展露在她眼前,这样鲜艳的颜色,唤醒了她的记忆。

  她没有声张,默默替他调制颜料。

  冯昌颐作画前,喜欢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构思。

  他走开了,越少珩才抓住机会上前,站到她身侧说话。

  霍令仪嗅到他身上的沉香味,偷偷看了眼阿翁,赶忙警告他:“别凑那么近。”

  越少珩只好挪远一步看她调胶。

  霍令仪取出方盒里存放的鹿角胶,拿过金绞剪,将鹿角胶剪出小块,放在瓷碟里备用。

  一旁的红炉上烧着银壶,水沸后,她正欲去取,旁人主动上前为她代劳。

  他烘着热意的胸膛贴上她纤瘦的肩背,靠得近了,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我送你的矿石,用完了吗?我给你留了两块。”

  霍令仪恍然大悟:“原来是你给盛娴的,我还想着,她上哪儿给我找来这么好的矿石,找到了也不肯收我的钱。”

  越少珩不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浅笑着望她,想等她一句夸。

  霍令仪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因为选妃名单那件事,那时的他们关系还绷得很紧。

  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借盛娴之手送她这样珍贵的矿石呢?

  是误以为她因为选妃的事困扰,忧思之下生了重病,所以给她送的赔礼吗?

  是该赔她的,不过东西被她借花献佛,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此事,会不会生气。

  坏心思浮潜上来,霍令仪狡黠一笑,说道:“你不知道我不喜欢作画吗?”

  越少珩心里有个不好猜想,笑意一下便垮了:“那你送给谁了?”

  霍令仪嫣然笑了起来,报上那人的名字:“亮怀啊。”

  越少珩额角有青筋浮现,这个人,到底是他心底一道迈不过去的槛,如鲠在喉。

  她用银勺搅动瓷碟里的胶,垂眸笑道:“怎么,你有意见吗?”

  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没有。”

  听出他的咬牙切齿,霍令仪又抬头瞥他一眼。

  眼前的青年肤质偏白,五官轮廓深刻,尤其立体的眉弓和紧密连接的高挺鼻梁,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赏心悦目的风景。

  他半垂着眼睛时,黑而浓密的眼睫挡住了眼底神色,不叫人看见,但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线条绷得清晰可见,隐约可见咬着后槽牙,显然不高兴了。

  小醋怡情,点到为止。

  她软下声音,哄着他说道:“以后你给我的,我都不会送人,过去的,你别计较了,好吗?”

  越少珩淡淡应了声:“嗯。”

  语调轻快了些,霍令仪感觉到了,忍不住嗔道:“好浓的醋味,你熬的?”

  越少珩瞥她一眼,认命地叹息道:“嗯,我熬的。”

  漫不经心抬眸看了眼背对他们的冯昌颐,他突然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算你赔我的。”

  只是短短一瞬,霍令仪的脸上便飞起红晕,她捂住被他亲吻的地方,瞪着眼睛看罪魁祸首。

  他笑得餍足,锋利的眉眼散开锐气,流露出了些少年人才有的傻气,她还是头回见他这样笑。

  算了,不与他计较了。

  霍令仪本不想笑,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边冯昌颐听到声音,扭头看向他们二人。

  霍令仪低着头,一板一眼地研磨鹿角胶,越少珩翘着手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说不上哪儿怪,但就是怪。

  冯昌颐思忖了许久,才想出问题关键。

  太安静了。

  两个小冤家今日为何不吵架了?

  *

  傍晚时分,澄湖别院迎来了一位客人。

  手里提着一个笼子,敲响了冯漳的房门。

  彼时冯漳正在屋里写策论,敲门声不徐不疾,只有两声,之后便归于平静。

  他犹疑了片刻,这个时间来找他的,会是何人?

  他搁下狼毫,起身出门。

  打开房门,门外竟是一个陌生男子,眉眼生得平凡,但周身都有股说不出的精锐气息。

  “冯大公子,主人命我给你送一样东西。”

  冯漳感到疑惑:“你主人是谁?”

  “南山别院的客人。”

  青山将一个鸟笼送到他手中,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转身便离开了。

  笼子被黑布罩子蒙着,但能听见鸟雀声。

  冯漳掀开罩子,一只头颈羽冠呈深蓝,身体雪白,尾羽如练的雀鸟站立在笼中啄着自己的后背。

  是练鹊。

  冯漳哭笑不得,他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本来还能装作不知,如今怕是不能了。

  越少珩是在告诉他,他知道了他那时是故意提醒,而非意外闯入。

  同样也在敲打他,既然亲眼看见二表妹的选择,便不许再对她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冯漳提着鸟笼回屋,掩上屋门,也掩上了心门。

  从小他便对这个表妹有好感,表妹却只将他当做哥哥。

  她没有亲哥哥,也没有堂哥,唯有他这么一个表哥,便对他有所依赖。

  但对他的依赖,却不掺杂任何的男女之情。

  她看他,和看冯涣、冯濛没有两样。

  二表妹姻缘不顺,他试图等待,换取一个机会,于是婉拒了父母为他选的亲事。

  甚至在父母面前不经意提及,表亲也可成亲,是为亲上加亲。

  父亲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只是不久后,议亲的画像多了起来。

  他便知道,没有可能了。

  他从未在二表妹脸上见过这样浓烈的爱意。

  天上地下,眼里都只能看见他一人,喜怒哀乐也仅因他一人而动。

  他知道,她一直都很会爱人。

  只是可惜了,那个人,不会是他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轻松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