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阮柔买下铺子、阮父阮母租下铺子的第五天,杂货铺正式开业。
铺子的招牌是用木头现做的,名字很朴实,就叫阮氏杂货铺。
阮母跟铺子周边的商户打听了一圈铺子开业的流程,扎了几个稻草人请周边的邻居写上贺词,加上一串响亮红火的鞭炮声,阮氏杂货铺正式开张。
镇上的人无事总爱凑凑热闹,瞧见又新开一间杂货铺,不少人路过就顺便进来瞧瞧。
阮氏杂货铺第一天开张,阮家众人筹备的时间不久,可准备的东西却不少。
三面墙壁上的木架子上,摆满了各色货物,衣食住行用,几乎小件的东西,阮家都想办法添置了些,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进来的客人一串接着一串,阮家众人齐上阵热情招呼着。
其中,阮柔负责记账,因为其他人都担心自己算错账耽误了铺子里的收益,而阮母和阮大嫂是待客的主力军,至于往日在家话不少的阮大弟和阮二弟则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就连阮父大多也只帮忙拿东西递东西,可好歹能正常回答客人的问话。
早上开张,忙活一上午,直等到中午,客人们才渐渐散去。
阮母吩咐阮二弟在门口接待客人,其他几人则纷纷凑到阮柔跟前来,希冀地看着钱罐子。
“闺女,可算出来上午挣了多少钱?”
阮柔捏着一罐子铜钱,摇摇头,“太多了,且得好好数呢。”
闻言,阮母几人不仅不失望,反而开心地笑了。
“去后院数!”阮母做贼般瞅了眼铺子门口,赶紧拉着女儿和钱罐子去后院,至于阮父和阮大弟、阮大弟媳妇自觉跟上,独留一个阮二弟在门口眼巴巴盯着。
“一文,两文,三文......一百文。”
“一文,两文,三文......一百文。”
每数到一百文,阮母就会拿根红绳把铜钱捆城一团,最后,整整数出了五百二十文。
“闺女,一开始这里有多少来着?”阮母有点不大确定。
“原先有一百文。”阮柔肯定回答。
“嚯。”母女俩一问一答,顿时另外三人都倒吸一口气。
“这么说,铺子一上午挣了四百二十文?”
也不怪大家如此震惊,毕竟当下的人力十分低贱,一个壮劳力干上一天的力气活,也不过二三十文的工钱,这四百二十文抵得上半月的工钱了,而且这种力气活还不是天天都能找到的。
“娘,卖出去的东西还要本钱呢。”阮柔提醒。
“对对对,可赚不了那么多。”阮父拍拍胸口,只觉刺激得很。
“就算一大半都是本钱,只挣一百文也不少了。”阮大嫂心内努力端算着账,欣喜道,“而且这才只是半天,还有下午呢。”
一段话把人家众人再次说的心潮澎湃。
“还有铺子的租金,一个月二两一钱银子,摊到每天也要七十文。”阮柔再次提醒,生怕阮家人还真当这铺子能挣多大钱。
“嘿,你这孩子。”阮母没好气拍了一下闺女的胳膊。
这一算,每天挣一百文,再去掉七十文的租金,净挣三十文,确实不算多,毕竟,杂货铺里里外外要那么多人,还得提前备货、看店、收银,好几口人的人力呢。
“下午再看看吧。”阮父的神情凝重了些,想来是明白开铺子挣钱没那么容易,毕竟,有生意好的时候,就有生意不好的时候。
铺子的后面是一个仅有一间正屋的小院,还有一个小库房,面积着实算不上大,胜在有一口井,平日里用水十分方便。
阮大嫂做饭,阮柔带着阮二弟盘货,等饭菜做好,吃过饭,眼见着街道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杂货铺的生意重新变得热闹。
下午,阮柔的任务除去收钱,还有一项重大任务,那就是记账。
铺子开了,但总不能开得稀里糊涂的,连什么货物需要多少本钱、能卖多少银子,一个月杂货铺能赚多少银子都不知道,那可真就是一笔糊涂账了。
阮柔的账倒也简单,但凡入货就记一笔,货物多少,本钱多少,出货则每天晚上盘货、盘账后记一笔,这样,货物进出、银钱进出就都有迹可循。
一个下午时间,把之前乱七八糟的小册子的账都记下来,天黑关店前可算记好了。
晚饭前,阮家人兴致勃勃的开始了再一次的数铜板。
下午的时间比上午长,所以总的收入比上午翻了一小倍,足足有七百一十文。
“一千一百三十文,这就有一两银子啦!”阮母再次震惊。
这次不用阮柔提醒,阮母就主动道,“我知道这里有本钱,也有租金,但今天肯定也挣了不少钱!”
余下几人都笑了,阮柔也没再打击,“嗯,具体挣了多少,我来算一下。”
噼里啪啦,新学的算盘敲得哐当响,几人都颇为敬畏看向算盘,仿佛是什么金疙瘩般。
“今天铺子总共卖出去了......,成本价三百八十文,租金七十文,也就是说,今天挣了六百八十文。”
“哇!”阮家众人再次惊叹,要知道,之前一家人在田地里忙活一整年,顶天了也不过能存上十两银子,这才一天就赚了大半两,按照这速度,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这回换了阮父泼冷水,“铺子里还存着许多货呢,而且,不管生意好坏,租金每天都得付。”
“当家的说的对,还有,这次不少货都是咱们从村子里收来的,所以价格要便宜点,以后往其他村子里收的话,价格可能还要更贵一点,花的时间也长。”
“爹娘说的都对,不过,今天算是开门红,咱们家齐心协力干的第一件大事,晚上合该庆祝一番。”阮柔欢喜道。
铺子是关门了,可后院还能看见街道上传来的灯光。
镇上街道每隔五十米就挂有一对灯笼,依稀能照亮前路,所以宵禁前都会有人来往行走,如阮家这般天黑才有空做菜吃饭的不在少数。
为了阮柔口中的庆祝,阮母难得大方,将铺子里本来准备收来卖的风干鸡炖了,再添些干菜蘑菇之类的,满满一大锅,炖得喷香,阮家几人本就忙了一日,此时不由得胃口大开,吃得痛快的同时,对未来生出更多的期待。
吃过饭,众人的心情依旧激动得不行,压根睡不着,还是阮母发话,才把人都打发去睡觉。
铺子开张头几天,谁都说不清铺子具体的情况会如何,人多不多、麻不麻烦,所以一开始定的是头三天大家都留在铺子里看看情况,只余家里的两个小孩托付给了同族的亲戚家。
晚上,阮母带着阮柔和阮大嫂住在唯一的正屋内,阮父则领着两个儿子打地铺,勉强凑合几天。
绕是躺下了,阮大嫂也没停歇,一个劲嘟囔,“娘,我这不是做梦呢吧,咱们真开了铺子,还挣钱了?”
“你没做梦,都是真的。”阮母不耐烦回答。
本以为这样人就消停了,结果,过一会儿,她翻了身又问,“大姐,我这不是做梦呢吧,咱们真开了铺子,一天就挣了大半两?”
“对,你做梦呢,赶紧睡吧,明天还有的是活忙。”没等女儿回答,阮母没好气道。
婆母发脾气,阮大嫂终于消停了,安静躺着,到底劳累一日,没多久就彻底睡去,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外间,打地铺的阮家父子三人同样睡不着。
阮大弟翻来覆去,一会踢到阮父的腿,一会将胳膊压到阮二弟的身上,总之,惹人嫌的很。
阮二弟忍不住抱怨,“大哥,你不老实睡觉,翻腾干嘛呢?”
“嘿嘿,我激动得睡不着。”阮大弟语气还十分得意。
阮父不耐烦踢了他一脚,“给老子老实点,明天要是起不来,你就给老子滚回乡下去。”
今天是铺子开张的头一天,阮家足足出了六个人,但从具体的情况来看,其实一间铺子两三个人看顾就顶天了,所以在场六人,势必有人要回乡下去,至于具体会是谁,阮父阮母没说,也就没人敢提。
此时听阮父这么说,阮大弟顿时安静下来,不动如山。
但阮父的话却在兄弟二人的心中同时烙下了印痕。
平心而论,谁都想留在镇上看铺子,而非回乡下种田,毕竟不管从未来的前途、劳累程度上,二者都不可同日而语。
亲兄弟明算账,谁能留在镇上谁就能争取更多的权益,阮大弟和阮二弟在黑夜中睁着眼睛,思绪复杂,同时也下定了决定,接下来几天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留在镇上铺子里做活。
一夜辗转反侧,翌日,公鸡打鸣的点,阮母习惯性就要起来,被阮柔拽住,“娘,镇上人不用起这么早,再睡会儿吧。”
阮母晚上同样没睡好,这一闭眼,就直到了天光大亮,还是被前面铺子里的声音吵醒的。
此时,铺子里,阮柔依旧端坐柜台前,负责收钱算钱,阮父和阮大弟则勤快搬着货物,铺子的空间有限,不少存货都放在后面的一个小库房,前面但凡空了点,就得上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