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需要,但保不齐之后需要。”阮柔大概讲述了一下自己这句身体的过往,“对了,我现在立了女户。”
说起女户,两人面面相觑,一般立女户的人是只能招赘的,当然,不强制,但女户的户籍不能与人正常婚嫁,除非再把户籍转回原来的正常户籍,当然,该上交的财产还是跑不掉,所以,一般也没人这么干的,来回折腾还不够费事的呢。
阮柔一开始也不确定能遇到刘一帆,好吧,即便能确定,该立的女户还是要立的,原主的心愿是保住属于自己的财产,而不是嫁给什么多有钱多有权势的人。
当下,两人眼神对视,颇有些尴尬,阮柔也有些心虚,“立都立了,撤是不可能撤的了。”
刘一帆眉头青筋直跳,入赘不是不行,但一旦入赘,很容易失去刘家这边的助力,后面的路走起来也会更难。
永安侯府代表的是其背后的勋贵势力,有足够的财富权势,却不够清贵,得不到上面的重用,刘家虽然权势财富一般,但天然属于文官清流一脉,在刘一帆的计划中,两者都是他往上攀登的很大助力。
然而,现在,刘一帆目光幽幽看向对面的女孩——十五岁上下的年纪,确实只能称为女孩,却完全生不起气。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所以,你要入赘吗?”
第515章 刘一帆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忖了片刻,方才道,“朝廷应该没有禁……
刘一帆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忖了片刻,方才道,“朝廷应该没有禁止入赘男子科考。”
毕竟他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哪怕为以后计,都得顾虑原主的心愿,以科举为先。
阮柔嘴角顿时绽开一个小小的梨涡,“那说好了,你再打听打听,若无问题,我就领你回家了。”她如此高兴不只是因为对方愿意入赘,更是因为若人来了阮母定然开心,她的任务也更容易完成。
刘一帆点头,他如今还在读书,并未正式进入科举考场,而且虽然小镇上并无名师,可他有许多世的经验,自己温习四书五经,托关系找人弄来朝廷邸报研究,也有几分自信在。
两人说定,时辰也不早了,阮柔出来,跟一旁坐着打瞌睡的金小妹正对上,“走吧,回去了。”
“啊,哦。”金小妹揉揉眼睛,迷蒙着眼王外走,好在一回生二回熟,如今的金小妹赶起牛车来,很是有一手。
两人回村,正赶上夕阳西下,田地里劳作的农人们一个个提着篮子、扛上锄头,有说有笑归家,双方遇上,阮柔少不得打声招呼,即便她坐在牛车上,略走出些距离,隐约还能听到村人的悄悄议论。
诸如,“还是她命好,一个姑娘家,活不用她干,地不用她下,一个女子占着茅坑不拉屎,也不嫌害臊。”
阮柔心内嘀咕,“都是我爹和各位列祖列宗赚的,不便宜了我,难道要便宜你们这些外八路的不成。”
还有的说,“若是谁娶了这金疙瘩,以后一家老小可就跟着享福了。”
对此,有人面上嗤之以鼻,“入赘的行当,就算吃香的喝辣的,又有什么好的,你若是舍得,叫你娘家侄子去试试。”
“我要是敢回娘家提让侄子入赘,我嫂子能让我以后都不要回娘家,你信不信,多丢人现眼啊,只有那些没家底,穷得要饿死的人家才会让男子入赘呢......”
随着牛车渐行渐远,那些酸言酸语被抛在脑后,阮柔心情不甚愉悦,一面惦记她家的家财,一面又嫌弃入赘丢人,敢情想软饭硬吃呢,哼,她还就要这些人看看,她即便要调入赘的男人,那人也要比世界上绝大多数男人要强。
回到家中,宋氏已经做好了饭菜,一家四口在桌边入座,开饭。
饭桌上,阮母间或给女儿夹几筷子菜,还偷偷观察她的神情,只那动作实在太过明显,倒显得好似在故意瞧她似的。
正巧阮柔下午在布庄后院灌了一肚子茶水,加上被阮母直愣愣的眼神盯着,这饭是怎么都吃不下了。
她只得放下筷子,颇为无奈看向阮母,“娘,您一直看我,可是又有什么事?”
阮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犹豫半晌,才终于开口,“惠娘啊,你往镇上一待就是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镇上有茶馆,按说一坐一天不是不可能,但是吧,阮母怎么看女儿都不是特意跑镇上闲逛一天的性子,那么,人到底去了哪里呢。
阮母不怕女儿做什么坏事,就担心女儿被人骗了,骗财还好,若被骗人骗色就不好了,所以,纠结了一天,到底还是问出口。
阮柔听到问题,倒是不出所料,她也没想瞒着,只是没想好该怎么开口,沉默了会儿,组织好语言,她这才开口,“娘,前几日我不是说过,那布庄有一位少东家嘛。”
阮母接话,“是,你说过,是从省城过来的年轻人,就是见识浅,竟然还被骗了。”
阮柔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枉对方见多识广,偏在这等小事上栽了跟头,这会可好,在未来丈母娘跟前落下个年轻莽撞不知事的好形象。
阮母见女儿如此,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嗔怪道,“好好说话。”
“娘,他叫刘一帆,是如今省城刘知府的嫡长子,来咱们这儿就是散散心,安心备考的。”
“那你?”阮母不太在意未来女婿的身世、财富,只关心人会不会对女儿好,两人能不能真的在一起,否则,若一切都是幻想,倒不如不要开始。
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若阮父还在,阮母会很乐意看见女儿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亦或者被喜欢的人追求,不拘成不成,总归是人生一段美好的回忆,但没了阮父,母女俩没有依靠,一切都要慎之又慎,容不得丝毫疏忽。
“娘,我问过他了,若是不耽误科考,他愿意入赘的。”
“什么?”阮母这下是彻底震惊了,因着世人多入赘总是颇多贬低之词,所以,选择入赘的男子基本都是走投无路的穷苦人家,亦或者就干脆是心眼多,想着先把便宜占了,再来一出鸠占鹊巢、三代还宗的鬼戏码,着实令人作呕。
“你刚说,那人是知府家的公子,他为何要选择入赘?”
“自然是因为他喜欢我,而我立了女户。”阮柔得意洋洋说道,好叫阮母放心。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可没有丝毫夸大的成分,阮母听了却依旧如云里梦里,不仅丝毫没有放心,反而更加担忧了。
“惠娘,那人可是有什么毛病,肢体可有残疾,脑子还好吗,不会不是个男人吧。”
一瞬间,很难评阮母到底都联想了些什么有的没的,硬是把自己吓得够呛,面色都苍白几分。
阮柔顿时又是无语,又是好笑,安慰道,“娘,没事,他人好好的,哪都好,人也不傻,就是我跟他看对眼,他听说我立女户,就同意入赘了,前提是不影响他科举,他家生母早逝,若不科考,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呢。”
阮母还是相信女儿的,闻言略略放心,只将最深的担忧放在心底,儿女情长的时候不觉得入赘有什么,可若日后,受多了旁人的白眼,可还会如现在一般年轻无畏。
看着女儿鲜活的眉眼,那是自阮父走后未有过的灵动,阮母纵有千言万语,此刻都无法说出口。
第516章 当晚,阮母未再提起那知府家少爷所谓入赘的事,既没能如女儿般坦然……
当晚,阮母未再提起那知府家少爷所谓入赘的事,既没能如女儿般坦然接受,也没立即打破女儿的幻想,且等一阵子,女儿自然会清醒过来,明白他们中横亘的天堑。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阮柔的日常便是随着金小妹去镇上,且一去就是大半天,早出晚归的,若不是知道她去做什么,阮母说不得还真以为女儿在镇上干什么大事呢。
事实上,阮柔也没阮母想的那么色令智昏,她来镇上,一大原因是跟刘一帆多些相处的机会,二嘛,也是想着自己的出路。
身为女子,如朝为官什么的就别想了,她所能筹谋的,不过为商为农,农人辛苦,她便知想着从商。
商人是个有讲究的行当,不是谁都能当起来的,不过嘛,阮柔自己有多世的经验,自是驾轻就熟,此时所思考的,无非是从事哪个行业。
布庄外,人来人往来,小二热情招呼着个人,内院,阮柔手撑下巴,将一个个行业在心内转悠了个遍,最后方才道,“要不,我就做粮商吧。”
粮商,顾名思义,专门从事粮食交易的商人,有道是民以实为天,不拘什么时代,吃在人们心中都当属第一位,尤其身处古代,生产力低下,天下大多数百姓都还面临吃不饱穿不暖的困境,故而,倒腾粮食是一项十分有意义且有赚头的生意。
“行,那就粮商!”见阮柔自己拿定了主意,一旁默默温书兼看小姑娘发愁几日的刘一帆终于松了口气,可算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