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阮天将大概的安排说完,阮柔眼睛霎时一亮,“你们需要投资吗?”
“投资?”阮天有些懵,之所以借钱,是因为如果成功,这笔钱肯定能还上,若是失败,大不了他也去上班还债,可正经的投资,是真的可能会打水漂的。
“对啊,借钱这种事,可没有投资收益高,你也别以为是为了你,我可是一个纯正的生意人,有利可图才会掏钱。”阮柔说这话时丝毫没觉得不对,一码归一码,有钱就该挣。
阮天为难,“姐,可要是亏了?”工作室不是他一个人的,走投资的话,就得以公司的名义来走手续,公司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届时,真亏了,钱可就没了。
阮柔不大在意,“投资当然有亏有赚,这点投资意识我还是有的。”
阮天顿时不吭声了,半晌,或许是确认了她的决心,便道,“我跟我同学商量一下。”
工作室算是他和另两个同学一起出钱开的,另外还有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做游戏,但只是当员工拿工资,并不参与公司实际的管理。
如今一个同学要退出,其出资占有的份额就得退出,这笔钱大概要五十万,还有,后续可能需要的支出。
想到这里,阮天才想起来,他还没问要出多少钱,不过在他看来,撑死了也就一百万吧。
听到这个问题,阮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预估一下,出资和股份的占比,还有,如果想要你们手头的这款游戏顺利上线,还需要多少钱。”
其实在以前,阮天是不算这些账的,但自从开了公司,他就发现,比起做业务来,算账无疑是同等重要、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更为重要的技能,至少如今,他已经算半个合格的生意人了。
只见他拿出手机计算器来,加加减减敲击一番,最后得出几个数据。
“按照当初出资的份额,五十万可以抵上三分之一的公司份额,但我那个同学期间一直没要工资,可以的话,我想争取七十万给他,另外,占股如果再多的话,还要再商量,另外,加上后续的支出,如果以充裕计算的话,应该不会超过两百万。”
对于一个大游戏来说,几百万不算特别大的费用,但想到他们如今的规模,以及面对全新市场的品牌,投资风险明显高于投资收益。
可惜,阮天有心劝一劝,但架不住阮柔决心已定。
“行了,就这样,你不用再劝,我手头还有大概两百万,可以都投给你们,但我要先看你们的产品报告,你跟你同学商量一下,到底需要多少,愿意出多少股份。”阮柔干脆直接吩咐,省得劝来劝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误入歧途呢。
“......行吧。”沉默半晌,阮天到底应下,缺钱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虽然一直贬低自己的工作室和游戏,但阮天内心里的热爱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多,否则,也不会愿意倾家荡产做游戏了。
第二天,阮天去工作室上班,顺带商量这件事。
昔日踌躇满志的三位同学,如今都有些颓丧,其实三人都属于家里有点小钱的,否则,当初也没钱出资,但如今面临金钱上、未来前途、以及家人亲朋施加的压力,使得此时的他们对未来都有些踌躇起来。
退出的那位同学姓孙,孙山不是叶城本地人,而是下面地市的,这次退出的理由,则是家里父母做生意失败,欠下一笔债务,债主天天上门催债,他急需一笔钱来周转。
阮天还有些不舍,试探问,“孙山,工作室缺的钱我可以找我姐先借,你要是愿意,可以再等一等,只要再给半年时间,我对咱们的游戏有信心。”
孙山苦笑一声,他知道同学是好心,不想让自己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但这一切也不是他可以做主的,或者说,他没办法昧着良心让已经上了岁数的父母继续背负更多。
“阮天,我知道你的意思,但退出是我和家里认真思考过的决定,就算工作室以后再成功,也起码得是半年后的事,我等不了,我爸妈也等不了。”
“唉。”另外一位一直没吭声的同学陶秋是位女生,叶城本地的独生女,家里只算小康,钱是她找爸妈借的,算是掏了二老的老本,闻言跟着叹了口气,“怎么创业就这么难呢。”
当初刚出学校,几人还很天真,觉得只要肯努力,一切都可以顺利,结果,现实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见孙山意志坚定,丝毫没有犹豫,阮天才将自己姐姐的意思说了,“总之,我姐愿意出资,也可以借钱,就看咱们怎么选择了。”
孙山立即道,“我这部分股份,可以转给她,至于其他的,我建议你们是不要动。”
眼下形势就跟好不容易栽种的桃树,三年过去终于能结果了,却有其他人来摘半熟的果子,想说人家占便宜吧,好像也没有,毕竟还冒着很大的风险,但要说心甘情愿,又有那么点不得劲。
陶秋有些纠结,她纠结的点不在于钱上,而在于工作室能不能真的成功。
作为家中独生女,早在毕业她从家里掏钱的时候,敬爱的母上大人就曾发过话,要是折腾三年还不成功,那就给她回家老实嫁人。
结婚并非什么洪水猛兽,但于此时的陶秋来说,还不在她设想的未来,在最适合拼搏的年纪选择了婚姻,以后可是没有回头路的。
见另外两人都看向自己,陶秋犹豫着问,“你们估计工作室还需要多少钱,孙山那部分股份要给多少。”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更何况是一起创业同学,当即,三人就这个问题展开激烈的讨论。
从本心上来说,阮天不想压同学的价,但亲姐的钱不能白投出去,孙山自然是想要多拿点的,至于陶秋对此无所谓,但某种意义上,工作室能多点投资款,她面临的金钱压力就要少点。
于是,最后定下来,回给孙山的投资款,在七十五万,孙山名下的份额全部转过去,另外,如果再需要投资款进来,就得剩下的三人按比例共同出资,否则,就要再协商利益分配。
激烈的争吵过去,结果出来,三人相视一笑,互相击掌,就如同当年他们一起决定做工作室一样。
拟定了协议,给公司额外花钱请的律师看过无误,阮天打电话,将亲姐喊过来,协议要当面签,以及,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有必要了解公司发展的概况以及游戏进展,哪怕对方并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于是,阮柔开车来到阮天的工作室。
这还是她第一次过来,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间小办公室,其内挤了整整三十多号员工,看起来很是忙碌。
跟另外两人见过面,阮柔便开始公事公办,今日她过来是作为一个投资人,而非阮天的姐姐,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毕竟,她投资的本意,可没阮天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而是做过仔细的思考,已知游戏是一款好游戏,未来大概率能挣钱,刚好遇上好时机,才会决定投资。
因着两人的姐弟关系,阮天没有出面当主事人,孙山要走,只能陶秋顶上,将几人的商量结果大概说了一遍,彼此双方看过协议,签字盖章,投资协议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而后,阮柔将属于孙山退股的五十万,以及补的二十万工资,一起打过去,孙山便算彻底退出。
他笑了笑,心绪其实有些古井无波,只能说,人的际遇就是这样,他只能替当下的自己做选择。
“阮天,陶秋,你们聊,我去收拾东西,下午就要走了。”接下来的话题明显不适合他继续听下去,故而主动选择了避开。
阮天上前,跟他来了个拥抱,“以后有时间我们再约。”
“再约。”留下简短的两个字,孙山转身离去,背影瞧不出什么落寞。
办公室内,剩下三人面面相觑,而后,由陶秋继续讲解工作室接下来的发展规划,总而言之一句话,继续肝游戏,“现在还差很多特效、场景和角色还没开始做,我们人手不够,很多东西只能外包出去,这部分的支出很大,另外就是员工工资了。”
阮柔其实对游戏不大了解,她好奇问,“现在AI不是很火吗,对你们的成本降低有没有用,能实际用上吗?”
陶秋有些苦恼,“说有用也有用,但你得知道,现在的AI本质上是信息的输入与输出,说简单点,就是缝合怪,鉴于国内的法律还不健全,行业标准还未统一,我们只能采取些工具,减少工作量,但东西还得人来做。”
阮天补充,“现在的问题就是,有的公司能接受AI出品,有的公司明确表示不能,所以,接的任务,我们会根据甲方需求来做,但游戏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承担不起那个风险。”
阮柔秒懂,新出茅庐的游戏,不知有多少同行虎视眈眈,一旦闹出版权问题,不说以后,游戏下架、道歉、赔偿都够他们吃一壶的,所以,宁愿现在多出钱,也不能以后再来补窟窿。
“行吧,反正现在我手头还有些闲钱,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说。”阮柔大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