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仓库里有梯子,真想要出去不是不可能。
想到此,她这才起身,重新沉默着回到房内,此时,冯冠已经又回来了,手中还端着一碗面条,散发出一股鸡汤的浓郁香味。
“昭昭,你吃些东西吧。”冯冠面上满是关切,可实则,阮柔低头看向面碗,不出意外的话,这碗面里下了不少蒙汗药。
这样的饭食,她哪里敢吃,装出一副没胃口的样子,她萎靡着道,“不想吃,你拿走吧。”
冯冠面色一僵,迟疑在那,一时有些纠结。
事实上,他也是不想的,哪个男人想要把自己的女人送上别的男人的床上,可不送又不行,想起爹娘一次次投来的鄙夷的目光,想起亲爹一句句的“冯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你手上”,他端着汤碗的手青筋迸发,昭示主人不平静的内心。
半晌,他脸上重新扬起一个笑来,“不吃怎么行呢,多少吃点。”
见他坚持,阮柔愈发笃定这碗面有问题,阮柔推开碗筷,坐在床上,一脸郑重地看向冯冠。
“冯冠,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谈,谈什么?”他有些结巴。
阮柔温柔地看向他,“冯冠,我们可以不要孩子的,你看过去两年,我们不是过得很好嘛。”
“不行的。”冯冠猛烈摇头,他可以两年没有孩子,却不能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孩子,否则,他怎么跟外人解释。
“就说我不能生吧,这样,别人不会想到你身上。”阮柔继续劝。
“可以吗?”冯冠喃喃。
“当然可以,若是你喜欢孩子,再过几年,我们就去族里领养一个孩子。”
“领养?”
“对啊,冯家族人也是姓冯,如此,也不算愧对祖宗。”阮柔一条条解释,试图先打消冯冠的顾虑。
“姓冯。”冯冠却是被说动了,不能生的问题完全可以推到妻子头上,毕竟他一向对外表现的就是十分钟情对方,如此没有孩子却不休妻,外人也不会怀疑,再有,领养冯氏族人的孩子,跟自己生的差别也没那么大,如此,是不是就能说服爹娘了。
迟疑之下,他没有再坚持让阮柔吃面条,而是失魂落魄地出了门,想必是去找冯父冯母商量了。
见机,阮柔偷摸来到门口观察外面的动静,只见正厅烛光映照下,能隐约看见冯家三人的身影,不时爆发一小阵争吵。
她没有鲁莽行动,而是继续等待,直到冯冠精疲力尽地回来,却没有多说什么。
半夜,两人早已上。床休息,黑暗中,阮柔睁眼望着头顶,察觉身边冯冠的转转反侧,心紧紧提着。
好在肉体凡胎到底是需要休息的,大概天快亮的时候,冯冠终于睡了过去,一直未睡的阮柔悄悄起身,动作极轻地开门,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外。
第352章 所幸,此时天色尚早,冯父冯母还未起身,阮柔得空,蹑手蹑脚打……
所幸,此时天色尚早,冯父冯母还未起身,阮柔得空,蹑手蹑脚打开大门,没叫街口的牛车,而是跨过了两条街,寻了陌生的牛车往临辉村赶。
于是,晨光破晓之际,阮母就见到了门前的闺女。
“昭昭,你怎么回来了?”阮家人诧异至极。
阮柔却是未语泪先流,“爷奶,爹娘。”似带着无尽的委屈。
阮家是个大家庭,从阮爷爷往下,阮父三兄弟如今依旧未分家,四代同堂,日常少不了麻烦和纠纷,但遇到事的时候,也会是个大助力。
拉着女儿进院子的阮母急了,“是不是那冯家欺负你了。”
出嫁的女儿天没亮就独自回了娘家,在她看来只有这一个可能。
“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冯家那么好的条件,还能委屈了她不成。”阮家二婶不满嘟囔。
阮家三婶拍拍她的手,“好了,都是咱们阮家的姑娘,你少说些。”
阮二婶不抱怨了,却依旧端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其实阮家三房人之间没什么大矛盾,乡下这穷不拉几的地方,一家子辛苦一年耕种得的粮食刚够吃,没有多余的钱财,连争夺的必要都没有。
说起阮柔所在大房与二房的矛盾,还得提起与冯家的这门婚事。
两年前,其实是原主与二房的堂妹一起去的镇上,后来冯冠看上了原主并展开追求,二房的婶子就总觉得自家女儿吃了亏,有事没事膈应两句,其他倒没什么。
一家人进了院子,大门一关,阮柔便成为了全家人的视线焦点。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阮父那因常年下地干活而黝黑干瘦的脸上瞧不出多少表情,但听声音明显是担忧的。
见阮家人没有一味偏袒冯家、让她委曲求全忍耐,阮柔这才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什么!”
“这阮家怎么敢?”
一道声音比一道大,显然都被震惊了。
其实也正常,现下虽对女子约束不严,似年轻男女互相看对眼大胆追求、抑或寡妇再嫁都属寻常,但绝不包括**伦。
“他冯家怎么敢!”阮母牙牙切齿说完,看向可怜的女儿满是怜惜。
阮父也气得重重拍了下石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再去瞧阮爷爷阮奶奶,两人同样十分气愤,阮家敢提出这件事,本身就是对阮家的一种羞辱。
可以预见,若将来事情暴露,阮柔的名声将面对如何的腥风血雨,其他的阮家女儿也将不可避免受到波及。
“我们还没嫌弃男的不能生呢,他冯家凭啥敢提出这样的馊主意。”阮二婶言语向来不讲究,“对了,昭昭,那冯冠和你睡过了没?”
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还有一众长辈在,她竟就这么大咧咧问出来了。
阮柔有些咂舌,却知道这是难得澄清自己名声的好机会,当即猛摇头,“没有,他没有碰过我。”
这下子,阮母更震惊了,甚至顾不得训斥妯娌的口不择言,急问道,“你这孩子,这样的大事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语气带着明显的焦躁。
“呃,”这个问题,阮柔没办法回答,只能以沉默回答。
好半晌,依旧是阮三婶帮着解围,“好了,大嫂,你也别怪昭昭,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懂那么多。”
阮母这才收了火气,深呼吸几口,方才勉强挤出一个不甚和善的笑来,“昭昭,娘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
“我知道娘是心疼我。”阮柔将阮母尚未说出口的话补上。
“嗯。”阮母理理女儿鬓边的碎发,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这么好,怎么偏就瘫上了这样的事。
她求助地看向阮父,询问他的意见。
虽然很气愤,虽然觉得冯家忒不是个东西,可阮母不敢肯定,公婆愿意跟冯家正面对上,无他,概因为,过去两年多时间,这个女婿给了阮家不少帮助。
俗话说,拿人手软,越是有良心的人,反而越束手束脚。
阮父却是毫不迟疑地选择站女儿这边,他担忧的眼神投过来,“昭昭,你是怎么想的?”
这日子要说过,好像也能继续过下去,毕竟事情没有真的发生。
可转念一想,其实并未如此,一来,冯冠就不是个男人,叫自家女儿守一辈子活寡、没个一儿半女的,这日子还有个什么盼头,二来,冯家既动了这样的主意,且依女儿的说法,竟还动了下药的念头,女儿是侥幸才能逃脱一次,谁敢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所以,在阮父看来,还是趁早离开冯家为好,只是他不能代替女儿做决定。
“爹娘,我想离开冯家,要是继续待下去,不知道冯家人还能做些什么出来。”阮柔装作一副惊恐的模样,显然是被吓怕了。
确定了女儿的意见,阮父略感欣慰,随即神态坚定地看向阮爷爷和阮奶奶,这两位才是家里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好,就依昭昭的。”阮奶奶排板,事情就算定下了,至于阮爷爷,一向听阮奶奶的吩咐。
阮二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就说我家翠翠比昭昭可要好看得多,怎么那冯冠就偏看上了昭昭呢,肯定是觉得昭昭性子绵软好欺负。”
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模样,偏细想下来,还颇有些道理,阮母只得不甘不愿听着,心里憋了一肚子气。
只是,还不等一家子继续商量,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咚咚”般如鼓雷动的敲门声。
“谁啊,赶着去投胎啊。”阮二婶不满抱怨两句,就要去开门,却被阮柔拦住,“二婶,可能是冯家那边来人了。”
冯家自从提出借种的事后,对她就一直严加看管,她今日难得偷怕出来,但冯家发现并赶过来也是迟早的事。
阮二婶顿时停了脚步,气鼓鼓的,没一会,就见她脚步匆匆往柴房,回来的时候手上竟提着一把大锄头。
“老二家的,你这是做什么。”阮奶奶都看不下去了,拿个擀面杖都行,锄头真动起手来,是会要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