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乡下的村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怎么就能研究技术、申请专利,成为国家看重的专业技术人才呢?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只能说恍如隔世。
想当年,即便是下乡当知青,他也是踌躇满志,满腔激。情,梦想着有一天能回城有所作为。
奈何现实往往不大如人意。
随着回忆,他好像回到那一个特殊的年份,第一次参加高考时,因为复习不够,他没能考上,托家里人找门路的书信如石沉大海。
无可奈何下,他只能跟其他知青一样,继续参加劳作,期待着下一次的高考。
一晃半年时间,他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结果再次给了他重重一击,高考的二次失利让他彻底断了心气,尤其其他知青的一个个离开,村里人的闲言碎语,让他等不到下次高考,决定提前离开。
彼时知青返城已经不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了,难的是回城后该怎么办。
家里的兄弟姐妹各自成家,原先属于自己和兄弟的一间小屋早已成为兄弟一家的住所,没有房屋,没有工作,有的只是家里给的一日三餐,好似他成了一个废人。
就这般,在方家人嫌弃的目光中,他再次强撑了一年,一年的光阴他都在努力看书复习准备高考。
但太难了——家里婴儿的啼哭,嫂子的摔摔打打,爸妈每每担忧的询问,总是让人静不下心。
第三次高考不出所料的再次失败,且没有第四次机会留给他了。
家里爸妈实在看不下去,花费巨资给他找了一份临时工,花了八百块钱,且还不保证能有转正的机会。
在家里吃了一年闲饭,他终究还是去了,做的活儿并不复杂,就是在他爸工作了一辈子厂子里做车间工人。
在这里,他什么知识都用不上,只需要不断地重复,看着机器运转,听着机器轰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因着工作是家里花钱找的,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作,要上交家里二十,直到把八百块钱还完,工作才算是他自己的。
如此,将近三年半的时间里,他每个月自己能留存的钱只有十块钱,自己吃吃喝喝春秋两季衣服,就什么也不剩了。
然后,家里人开始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一开始,介绍的还是工人家庭子女,不少人都有着自己的工作,只是听说他家的住房情况和他的工资,纷纷摇头,相亲的人逐渐减少,家里爸妈再次开始唉声叹气。
再后来,介绍的相亲对象条件越来越差,甚至开始有了附近乡下的姑娘,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还不如自己就待在下乡的村子,不如找个村支书的女儿。
但他到底是结婚了,娶了个乡下女人,二哥厂子里分了房,爸妈贴了点钱搬出去,他得以拥有一间小屋子,然后继续自己黯淡的人生。
他继续在厂里工作,妻子在家忙着家务,偶尔接点零活贴补家用,日子简单而顺遂,时间来到83年底,欠家里的钱终于还清,之后他每个月上交十块钱的家用就可以了,负担好似轻了,但又好像没有,因为家里添了一口人,原先每个月还能富余点儿,后来只觉哪里都缺钱。
但是他只以为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却没想到人生还能更灰暗。
91年下岗潮,他是第一批被辞退的,因为他是最最多余的车间工人,不喜交际,不擅往来,就连妻子都埋怨过他话太少,可很久以前,他其实也是一个爱说爱笑的青年。
下岗后,他彻底失去了心气儿,没能找到工作,养成了成日酗酒的毛病,还是家里妻子见日子过不下去,出来支了个摊儿,那时生意已经并不如先前好做,只勉强支应着一家三口的生活。
再之后,他浑浑噩噩,几乎所有的记忆都在醉酒中度过,喝到头痛欲裂、喝到呕吐瘫倒在地,始终不曾停歇,极少数清醒的时候,他会来到妻子的摊子上,帮点小忙,但那次数极少极少。
只是,今个儿,在瞧见电视上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时,恍若黄粱一梦,梦醒,物是人非。
在某一个夜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截然不同的人生,考上大学,功成名就,荣誉加身,娇。妻幼子,好不快活,与之相对应的,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凄惨一生,他分明瞧见,那张熟悉的面孔上,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恨意。
醒来后,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放下终日不离身的酒瓶,尝试去做些什么,一开始很难,后来觉得也就那样。
他开始教导孩子课本上的知识,妻子的摊边多了个帮忙的男人,平静的日子没什么不少,只偶尔夜深人静,他会想到曾经的自己。
后悔么,或许吧,但早已无力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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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恭喜宿主任务已完成。”
“嘀,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阮恬恬的怨恨。主线任务完成奖励10000积分,请查收。”
熟悉的机械音传来,阮柔精神一振,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和神奇的年代啊。
她代替了阮恬恬的一生,用她的身份做出一些成就,或许不足以与那个时代千千万万个伟人相比,却也足够原主满意。
原身的怨恨到底是什么呢,或许是被抛弃的委屈愤懑,更可能是无力反抗的无奈,但总归不拘那种,自己有了能力,才有办法改变一切。
“叮,任务世界已传输。”想了些有的没的,将过去的任务世界抛在脑后,阮柔继续下一个任务。
“云娘,好点了没有。”一道温和慈祥的声音在耳边道。
阮柔睁开眼,入目是一个中年妇人的身形,她的眼中带着怜爱,似是十分心疼。
“我这是被砸的?”她捂着后脑勺隐隐作痛的地方,察觉那处是一个鼓胀的大包,不知是如何受的伤。
“好了,云娘,小雅她也不是故意的,你一个大孩子也别跟她一般计较,你奶说了,待会给你炖个鸡蛋补一补。”小李氏见她又要说继女的不是,心生厌烦,怎么女儿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下,跟人家孩子好好相处呢。
“娘,我想休息会。”察觉出眼前人的说话做事明显不大对劲,阮柔不想跟她多谈,直接开始赶人。
“唉,云娘,娘也不容易,你一个大孩子多担待着点,好不好。”见床上的闺女不吭声,小李氏无奈地出门,正对上男人灼灼的视线。
“云娘怎么样了?”
“没多大事,休息会儿就好了。”
“嗯,这事是小雅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待会让她云娘道个歉。”
“哪用啊,小孩子家家瞎胡闹,没多大事。”小李氏一挥手,大方地替自己女儿表示不用。
“嗯,娘子你真好。”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小李氏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连抬眼看人都不会了。
两人黏黏腻腻地回屋,却没看见身后有一对小兄妹将两人的言行看在眼中。
“哥,我不喜欢她们。”年仅五岁的田小雅气鼓鼓地道。
“嗯,我也不喜欢。”小男孩接话,“不过,你以后不准再推她了。”
“哥,你是不是也被狐媚子勾去了。”
“小丫,谁教你说的这些话。”小男孩显然十分生气,然而看见年幼的妹妹,又忍不住心疼,“小雅,哥是不是跟你说过,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是咱们田家的姑娘,用不着跟一个拖油瓶计较。”
“可她吃了爹买给我们的糕点。”田小雅依旧不服气,“一个拖油瓶,还敢吃那么好的东西。”
“那以后就不叫她吃了。”小男孩见状断言。
“真的?那还差不多。”田小雅这才解了气,“可是奶说要炖鸡蛋给她吃。”
“鸡蛋羹是你的,放心吧。”瞧着眼馋的妹妹,田小军安慰。
“好,哥哥,咱们一起吃。”面对亲哥哥,田小雅还是很大方的。
闻言,方才还担心妹妹过于小气的小男孩方才露出一个笑来,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至于外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阮柔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接受完原身的记忆,忍不住感叹。
原主名为阮云娘,父阮朗,是隔壁锦绣村人,母小李氏,原本一家三口幸福安乐,奈何阮父英年早丧,去年原主六岁时,阮父上山的时候摔下山崖不幸逝世,而母亲小李氏则在守了三个月后,经受不住娘家的劝说,匆匆改嫁,至今已有一年。
改嫁的男人姓田,亦即她现在所在的这户人家,田父是个鳏夫,上面一个老母亲,下面一双儿女,正是需要女人操劳家事,故而娶了守寡的小李氏,也算勉强般配。
只是,小李氏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硬是给带了过来。
二嫁之身,多了一个拖油瓶女儿,更兼是后娘,故而对上田家,小李氏多有低人一等之感,自己在田家从早忙到晚不说,连带着亲生女儿都跟着受欺负。
这一回,原主受伤,就是因为田父买了几块糕点,给三个孩子一人分了一块,原主刚要吃,就被气愤不平的田小雅推倒在地,头上磕出一个大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