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飞全家后我躺平了_Loeva【完结】(77)

  队伍没过多久就出发了。今日的风沙颇大,但太阳晒着还算暖和。一行人骑马坐车在荒野上走着,四下空旷,视野辽阔,很容易令人生出豪迈之气来。

  海棠脑子里冒出了无数沙漠、边塞题材的诗句,正有心要背几句,就听到前方不远处,同坐一辆马车的谢文载、曹耕云与陆栢年三位长辈开始即景联句了。与海棠选择背诗相比,这三位读书人要有创造性得多,选择了自己作诗。他们挑了个韵脚,便你一句,我一句地往下联,谁接不上了,就要挨罚。惩罚的内容通常是当天的午餐或晚餐里的一块肉、一杯酒,通通暂时挂在账上,慢慢罚完为止。

  据说从肃州去瓜州的路上,以及从瓜州去肃州的路上,他们已经这么玩过几回了。谢文载初到瓜州时停了半个月的肉,曹耕云也断了一个月的酒,为了从老友那里多蹭两杯酒,后者可费了不少功夫呢,至今仍是他们这帮流放老友们通信时经常被人提起的保留笑话。

  海棠要保持人设,自然不能掺上一脚的,倒是海礁中途被师长们叫了过去,作为考较的一种方式,要求他也来联上几句。海礁阔别诗文已经有二十来年,哪怕过去这一年多里没少温习功课,真要作起诗来,也依旧觉得苦手,绞尽脑汁,才勉强应付过去,中午停下来吃饭时,人已经蔫了,什么食欲都提不起来,只觉得满脑子都是各种边塞诗的常用词句。

  海棠暗暗偷笑着,给哥哥多添了几块肉干,再塞给他一把今年新晒的核桃仁,让他好好补一补脑。

  下午的行程,海棠继续留在了马上。她从头到尾都没叫一声辛苦,还跟其他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不会纵马到处乱跑,也没有掉队的迹象。马氏时不时就要掀起车帘盯她一眼,见她这样也没了脾气。

  不过晚上他们宿在高台所的大车店里时,马氏特地把孙女儿叫进屋里,仔细查问过,知道她腿上没有被擦破皮,手掌心也没有被缰绳勒伤,这才罢了。

  崔婶打了热水来,招呼海棠去洗漱,海棠欢快地去了。马氏这才翻出孙女今天穿的衣裳,又细看她那身装备,脸上的表情总算缓和下来。

  孙女准备得齐全,不但做了新的秋冬骑装,还在裤子里头缝了小牛皮,避免大腿上的细皮嫩肉被磨伤。此外她还做了羊皮手套,把一双细嫩的小手保护得很好。至于其他那些可以挡风沙的斗笠和纱巾什么的,就不必提了。在肃州,这些都是常见的装备,马氏并不陌生。

  她原本就打算让孙女跟自己一样坐马车赶路的,因此并没有给海棠准备这些东西,没想到孩子自己备得还挺齐全,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马氏跟崔婶抱怨孙女年纪小主意大,崔婶便笑道:“棠棠从小就聪明,做事也周全,这难道不是好事儿?我瞧她前些日子总是缠着王百户家的媳妇说话,原还以为她在跟学鞭的师傅道别,如今想来,定是向人家请教这骑马远行的行头去了。”

  马氏认可了崔婶的猜测:“这些骑马用的东西,就数王成复老婆娘家的铺子里最齐全咧。他家又常做女人孩子的生意。棠棠要定做,肯定要找他家,只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崔婶笑道:“这有什么?姐儿自个儿付得起。这几件东西又不贵重。其实,若不是我不大会骑马,我也不乐意整天待在车上,颠得慌!”

  马氏心里何尝没有同感?只是心里觉得官宦人家的女眷抛头露脸,太不象话罢了。若只是自家人出城游玩,又或是大军来袭时逃命,她骑骑马倒没什么。只是如今,同行的还有那么多商队和镖局的人,骑着马在外头走动,就得在那么多陌生男人面前露脸……

  马氏想了想,与崔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齐齐放弃了这个选项。

  哪怕在边城生活了那么多年,沾染了不少边城女子的彪悍气息,她骨子里还是那个从小生活在内宅里的官家千金呢!

  第102章 甘州见闻

  海家一行人一路走得还算顺利。

  从肃州到高台所这段路,他们走了好几日。虽然期间也曾远远看到过沙盗马匪的身影,但可能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又有许多彪悍护卫的关系,始终没人敢冲上来抢夺,只是隔远缀在后头,直到他们接近了过夜的驿站或驻军堡垒为止。

  马氏有些胆战心惊,几次招呼孙女上车,海棠都没答应。

  若真有强盗杀过来了,躲在马车里未必安全,还有可能成为活靶子。可她骑在马上,手中又有鞭子,鞍旁挂着弓箭,就有能力保护自己,顺便反抗一下。实在不行了,她还可以逃跑。躲进马车里,想逃跑都不方便。怎如何选择,她还需要犹豫吗?

  幸好马匪由始自终没靠近他们,他们也很小心,宁可连夜赶路,也要到了驿站或驻军堡垒方才歇脚,绝不宿在荒野之中。附近有贼踪时,他们连午饭都是在马上或车上解决的。因为没功夫烧热水热食,天气又冷,他们只能硬吞干粮,再随便喝点冷水冷酒将就。

  过了高台所后,情况就改善了不少。从高台所到甘州城这一路,有许多驿站和驻军的堡垒、村镇,安全条件大为改善。前几个月高台所成了楚胡两国和谈之地,为防意外,甘州五卫的人没少在附近扫荡,将所有沙盗马匪几乎清除干净了。就算有残留人马,也都躲得远远的,不敢在这片边军的地盘上作妖。

  海家一行人连着同行的两个商队、一个镖队,住进高台所的大车店后,才算是松了口气,好好洗漱吃喝,歇了一晚,然后又再次出发。

  离开高台所后,他们曾遇到过秋雨,但幸运的是,雨水下来时已经接近傍晚,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驻军堡垒,有了躲雨借宿的地方,不必在荒野上遭受风吹雨打了。

  到达甘州城时,他们略停留了两日,一方面是给在秋雨中隐有几分风寒迹象的小石头看大夫抓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同行的一支商队打算要在甘州进一批货,这都是出发前就说好了的。

  海西崖与谢文载等人趁机去拜访了几位过去在甘州居住工作时认识的熟人,也没忘记去给陕西行都指挥使司的都指挥使周大将军请安问好。周大将军有些遗憾海西崖不能再留在他麾下工作,但也很高兴看到他与谢文载有了回归中原的机会。

  他劝谢文载、曹耕云与陆栢年三人:“我知道你们这些年受了许多苦,因此都有些心灰意冷了。可陶侍郎一个人在朝中支撑,也很辛苦。倘若你们能替他分担一二,他想必能过得轻松些。”

  谢、曹、陆三人闻言,都面露犹豫之色,心中想起京中的友人,不约而同地生出几分愧疚来。

  在海西崖等人拜访周大将军的时候,海礁也寻了个借口,获得了祖母马氏的许可,独自离开客店,到街上走了几圈,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海西崖他们都回来了,马氏正招呼客店的伙计把晚餐送到各人房中来呢,见孙子这么晚才回来,不免抱怨两声。

  海礁有些心不在焉的,把祖母应付过去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坐下来叹气。

  海棠闪身进了屋,压低声音问:“哥哥这是怎么了?你今天出去干啥事了?是找你上辈子的老朋友了吗?”

  海礁有些沮丧地说:“颍川侯世子还没来,我不奇怪。可连那老婆偷人的百户家也是大门紧闭,左邻右舍都说他家搬走了,这就太不走运了吧?我可没听说过他们家有离开甘州的时候,八成是肃州之战结果反转,连带的甘州这边的人事也有了变化吧?”

  这么一来,那百户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发现老婆与人通奸的时候,更不清楚他是否还会杀妻,牵连到颍川侯世子的头上。海礁少了一个救人立功顺便攀上京城勋贵的机会,心里怎会不遗憾呢?

  海棠便安慰他道:“没事儿。咱们家不是攀上陶大人了吗?少一个颍川侯世子也没关系。既然那杀人的凶手已经搬离了甘州,那周大将军就不会再因为他杀人而受到牵连丢官了,这是大好事儿呀!”

  海礁想了想,点头道:“这话说得没错。如今还是先保住周家要紧。只要周家在西北能继续说一不二,朝中又有陶大人在,少一个颍川侯府也无甚要紧。”

  海棠笑道:“好啦,咱们赶紧去吃饭吧。你再磨蹭,一会儿阿奶就该打上门来了!”

  海礁哑然失笑,拉着妹妹便一块儿到祖父祖母房间里用饭去了。

  马氏今天其实也出过门,带着崔婶去拜访几个老邻居,聊聊家常,叙叙离情。不过老邻居分别已久,交情早已变淡,马氏也没有在别人家里多待,午饭前就回来了。只是她在老邻居那儿听了不少新瓜,就忍不住跟丈夫孙辈们分享一下。

  那些东家成婚、西家生子、南家跟亲家打破了头、北家又闹出了分家笑话的八卦且不提,马氏尤其重点提到一个“阚家”的消息:“阚家住在后街东头,定城媳妇生宝顺的时候,阚娘子还过来送过参片,老爷还记得不?他家儿子前些年可闹了好大的新闻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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