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崖点头:“既然是位好大夫,仁心仁术,还是故人亲眷,咱们家也不能怠慢了。回头等宝珠病愈,你们收拾一份厚礼送过去,谢过大夫妙手回春。”
海长安与海礁叔侄俩应了。
这时候,所有人都进了宅子。崔大壮关上大门,回头便给父母做向导,指明宅子格局去了。
海礁也顺势给祖父母与婶娘弟妹们介绍起了宅子。
这是一座两路两进的宅子,原本的格局是两进的主宅,外加西边一进的大跨院。主宅自然是海家祖孙入住,如今海礁就住在前院的厢房里。不过海长安一家则被安排去了西跨院。那里有月洞门与主宅前院相通,但又另有对外的门户,正好方便海长安一家入住,既能与家人亲密往来,又能享有一定的独立性。
胡氏虽然早就从丈夫的信中知道了未来新家的模样,但实地看到自己一家三口能独占一院,房屋整齐宽敞,家具崭新齐全,还有独立的小厨房,想出外也不用再问过公婆,心下不由得欢喜不已。小石头更是直接跑进院子里撒欢去了。虽然院子没宽敞到能跑马的程度,但足够他练习武艺的,还不用担心会时常有人穿院而过,打扰到自己。若日后结识了新的小伙伴,他还能把人请到家里来玩耍,而不需要顾虑姐姐就住在隔壁,跟自己只隔了一道整日开放的月洞门,这真是太好了!
小石头欢欢喜喜地拉着父母,跑西跨院参观新家去了。听着他闹腾的声音,海家众人不由得相视而笑。
海礁又让祖父母看了自己这小一年里暂居的厢房,道:“我看房屋家具都还挺新的,就没让人再整修,直接住了进去。一个人独占三间屋,住得倒也舒适。”
马氏嗔道:“傻孩子,这里是前院,本该是读书会客的地方,仆从们住的又不远,厨房离你不过两三丈的距离,烟熏火燎的,你不嫌吵闹么?怎的不搬到内院住去?”
海礁笑道:“后头内院的屋子少了些,我怕爷爷阿奶和小妹来了住着挤,就让人整修了一番,增建了两间屋子,今年夏天刚刚完工,前几天才让人打扫干净了,哪里能住人?况且前院也没你们想的那么糟糕。家里只有大壮父子俩,我和二叔再雇了个婆子来洗衣裳做杂活。至于一日三餐,我们通常不自己开伙。外头就是正阳门大街,馆子食铺多了去了。得闲时我们就下馆子,不得闲就让人买回来,倒也省事,还能吃到许多没尝过的吃食,方便得很。”
直接叫外卖吗?
海棠顿时就来了兴趣:“都有些什么吃食?价格贵吗?”
“有些馆子会贵一些,但便宜的也多,味道都很不错。”海礁笑吟吟地对妹妹道,“今晚咱们就叫两桌席面回来,让爷爷阿奶和二婶尝尝鲜。吃完后,碗筷杯盘自会有人收走,连洗碗的工夫都省了。”
京城的食肆服务已经这么周到了吗?海棠上辈子还没试过这种服务呢,顿时来了兴致,想知道自己曾经爱吃的几家馆子,如今是否还健在?
马氏倒是有些犹豫:“这哪儿能行?外头馆子里的碗筷,哪里有自家用的干净?那些吃食偶尔尝尝鲜就罢了,比不得自家做的可靠。”
海礁也不多言,反正在京城住得久了,祖母自会知道外食的好处。
他搀扶着祖母往内院走:“阿奶到内院里瞧瞧,看如今这宅子整修得合不合您的心意?”
马氏顺势走进了内院,见里头还算宽敞,差不多有长安宅子正院的大小,但中间院子却要窄一些,正房三间,左右耳房明显是新添的,屋瓦门窗都很新,东西厢房各两间,面积都不大,但还算齐整。院子四角还种了挺高的树,地面上的砖新近重铺过,十分平整。
院子的格局,早前海礁在家书中就介绍过,还画了图,大体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内院西南角的方向,却新添了一道月洞门,后头仿佛另有天地,这一点是马氏所不知道的。
她好奇地探头望去,海棠已先一步走到了月洞门前,发现后头又是一个新院子,与海长安一家三口所住的西跨院,只有一墙之隔。
海棠忙问:“这个院子是怎么回事?哥哥在家书中没提过呀?”
海礁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这是上个月才买下来的,原本是邻居家的宅子,与我们就隔着一堵墙。原屋主听说是孙派一个官儿的亲戚,那个官儿犯事丢了官,他便也跟着倒了霉,被革职了,就将宅子匆匆卖了,带着银子回乡去。我一听说消息,就立刻找他把宅子买下来了,因卖得急,价钱还挺划算的。我让人把那宅子的门给封了,在后墙上开了道门,与咱们家连通,咱们家就成了实打实的两进两路的格局。这院子还挺新的,里头房舍也精致,因着原主人要成亲,连家具摆设都是新置办的,如今正好便宜了我们。我想着,小妹也大了,正需要有一个单独的院子。这院子给小妹住正好。”
是给她的?
海棠顿时惊喜不已,忙跑进自己的新院子参观去了。
第878章 小院
自家新添的这个西北方位的小院子,原本是一个独立的小宅,不过并非规整的四合院格局,而是南北两排屋子,东西面都是空白的墙面,离西墙不远处,种了一棵高大的石榴树,东墙根下种的则是几株海棠、桂花与腊梅,虽然不高,但看着就能想象到,开花的时节,这个院子会有什么样的景致了。
石榴树下有石桌石凳,海棠站在旁边,环视这座小院,心里一下就喜欢上了。
马氏站在月洞门处,看得也欢喜:“真不错呀,瞧着挺精致的,正适合女孩儿家住。院子里又种着海棠花,分明就是给额们棠棠准备的!”
海礁笑着说:“他家这两株海棠,花开得极好。今年暮春时节,我偶然到他家拜访,就瞧见这花开得极旺,粉粉白白的一大片,远远看着就象是一堵花墙似的。那时候我就在想,若是小妹将来住的院子,也有这么一墙海棠花就好了。因此后来听说他家要卖宅子,我立刻就过来问价了。如今这宅子归了咱们,正好给小妹住,再没有更合适的了。”
海棠忙道:“多谢哥哥。只是不知道,这座宅子如此精致,你花了多少钱?”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海礁轻描淡定地说,“爷爷先前托人给我捎了银票过来,买这座宅子绰绰有余了。你别看它收拾得精致,到底太小了些,又只有一进,只有人口不多的小户人家会买,可小户人家未必能立时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原屋主卖得很急,立等着拿银子走人,好躲出京城去呢。我得信儿早,买得也早,还有门路去衙门迅速过户,不叫他操心半点儿,他才给我打了折。除了我,他想要再找到另一个付钱爽快的买主,可没那么容易。”
当然,这个人会急着离京避祸,也有他从对方口中挖到了不少情报的缘故。对方自知出卖了原本的靠山,若叫对方知道,说不定会上门报复,因此火速卖了宅子辞官走人。但这些内情,海礁就不打算当着祖父母的面,与小妹细说了。
他只指了指正房的方向:“小妹进屋去瞧瞧?我不知道你要怎么收拾,因此没怎么动里头的家具摆设。东西都是新的,原屋主为了娶妻,去年特地翻修了宅子,可惜婚事还没议定就泡了汤。翻修宅子的时候,他一直住在南屋那边,这头都是新房,他几乎没住过,眼下还算干净。我已让人重新打扫过了,你直接就能入住。若是缺什么东西,咱们慢慢再添置就是。”
这院子的南北两排屋子,北屋是正房,与海家主宅的正屋大小相似,都是一排三间屋,左右各有一个耳房。南屋则是一溜儿的功能性房屋,包括厨房、茶房、水房与仓库,还有一间仆人住的屋子。作为一个独立的宅子,此院功能齐全,不过如今被并入海家后,作为海棠的闺房,就稍嫌过于功能齐全了些。
如今海礁把院子本来的对外门户封了起来,门房门道便又能利用上了。海棠带着丫头住北屋便已足够,剩下的屋子要怎么安排呢?虽然海棠很想拥有自己的小厨房,但主持中馈的马氏是不会容许这种浪费资源的事的,她必定会让孙女每日到正房去用餐。
马氏看着那一排南屋,想了想:“前院给仆役住的屋子好象不多,要不安排一些人住过来吧?额看这里的厨房茶房都可以收拾出来住人。”
海棠心里不是很情愿。那不就意味着自己要生活在许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了?要不……在院子里再砌一面墙出来,隔绝南北屋的视线吧?
不等海棠提议,海礁便已开口说话了:“这事儿不必着急,前院的屋子其实挺多挺宽敞的。等我搬到后院来住,表叔公与陆爷爷搬到我如今住的那屋子去,剩下的地方足够挤得下咱们家的人。”
马氏想想也对,海棠毕竟是姑娘家呢,若是丫头仆妇住在她院中,也就罢了,男仆怎能住过来?
于是她便拉着孙女进北屋参观去了。三间正屋,竟然都是用的玻璃花窗,这东西虽是长安出的,但在长安也只有很少的富贵人家会用,没想到京城的小官小吏都用上了?倒是显得十分亮堂。可惜她那主院正房的屋子没有安装这种玻璃窗,回头她得问问价钱,要不就把正房都给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