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飞全家后我躺平了_Loeva【完结】(139)

  再查当日从海礁手里救走了少年杀手的蒙面人,杜伯钦身边的亲兵护卫,起码有十来个人的身形是与其相近的。而这些人又互相做证,事发当日全都在卫所里待着,不曾离开过,都有不在场证明。

  然而,那日周家老兵庄子上前往长安前卫找杜伯钦要搜庄许可的人,却亲眼瞧见他们当中的几个人得了休假,勾肩搭背地到附近镇子上吃酒寻乐子去了。虽然他们没看到这些人里头有人落单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可有这几人在,就足以证明杜伯钦亲兵互相作证说不曾离开过卫所是谎言了。

  杜伯钦手下的亲兵没有提前对好说辞,以至于出了岔子,被杜伯钦训斥了一通之后,又换了说法,声称他们是瞒着人去镇子上花天酒地的,生怕被上司责骂,就撒了谎,但他们可以互相作证,当日出了卫所的人,都在一间花楼里消遣,不曾有人落单离开,自然也就没人提着弓箭去救什么歹人了。

  花楼的人替他们做了证。

  花楼斜对面的小酒馆却拆了台,作证说当日有两个亲兵从他们店前走过,因为意外撞了人,与人发生了口角,推攮间将他们店门口的两个大酒坛子给砸了,一个钱都没赔便走人。这两个亲兵身上都沾满了酒水,嬉笑着扬长而去,酒气飘散了一路,最后消失在内街一个暗门子家门口。

  暗门子否认自己招待了两个长安前卫的兵。

  暗门子的邻居破口大骂暗门子仗着有这两个亲兵相好,平日里没少欺负街坊们,闹得他们整条巷子乌烟瘴气。事发当日,他们在家中吃酒弹唱作乐,吵了一整晚,附近家家户户都没法安睡。

  杜伯钦手下亲兵的谎言又一次被拆了台。

  只不过离开花楼单独行动的亲兵在暗门子的证词下,同时也有了不在场证明,并非前去救杀手的蒙面人。周老元帅与老军师都无意与他们计较下去,由得杜伯钦去处罚他们违反军纪的行为。可杜伯钦手下的亲兵一再撒谎,也无人再相信他们是清白无辜的了。

  杜伯钦的嫌疑无法洗清,但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他是派杀手杀害金家人的主谋,毕竟他与金家人全无关系,没有杀人动机。眼下只能说,一个包庇凶犯的罪名是逃不掉的。他再怎么声称自己清白,也逃不掉失察的责任。

  周老元帅对这个培养多年的侄女婿还存有几分期盼,已经命他自行上门解释清楚了。杜伯钦暂时还没有上镇国公府的门,倒是上了自家亲岳父的门,不知是怎么说的,请动他的岳父到镇国公府来为女婿求情了。

  他那岳父大约并不清楚女婿到底犯了什么事,还当他是被那个生了独子的妾给蒙蔽了,是他的妾收留了来历不明的京城歹人,勾结杀手欲行不轨,如今这个妾既然已经畏罪自尽,以后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女婿当然是清白无辜的,只是因为忙于公务而忽略了家事,受罚是应该的,革职问罪就太夸张了……

  周老元帅被老兄弟的劝说气得无语了,但又没办法跟被哄骗的老糊涂计较。

  老军师则私下里命人去寻找杜家卖掉的那两个丫环。长安地界上的人伢子是有数的,这两个丫环既然是从周家女婿名下卖出去的,肯定会有人知道她们的下落。杜伯钦会把人卖掉,自然是因为她们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清楚真正的秘密,不需要杀人灭口。等把人找回来,杜家内部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就能显露出一角来了。

  老军师接下来会继续住在镇国公府上,主持与杜伯钦相关的调查事宜。他打发孙子来告诉海礁一声,是让少年人沉住气,不要到处乱打听。事情已经惊动了杜伯钦,他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奈何不了镇国公府,却能轻易拿捏一个小少年。老军师很看好海礁,不希望他遇到什么危险。

  海礁说完这些后,却在冷笑:“老军师还不知道知府衙门里查出来的新线索呢。我不知道黄知府到底在顾虑些什么,瞒三瞒四的,索性就做个好人,把死去的杀手中有孙家死士的消息告诉了老军师的孙子。回头老军师知道这案子跟孙家有关,杜伯钦包庇的人竟然与孙阁老扯上了关系,估计会对杜伯钦的真实想法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吧?”

  杜伯钦不认识金家人,没有杀人动机?听起来很有说服力。

  那他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庇护几个孙家派出来杀人的死士呢?他身为周家女婿,难道不知道孙阁老对周家是什么态度吗?

  海棠听到这里,问了海礁一个问题:“孙家派杀手来杀害金家人的动机,现在已经弄清楚了吗?”

  海礁顿时哑然。

  第185章 归省

  孙家人为什么要派杀手来对付金举人一家?

  这个问题的答案,海礁至今还不知晓。

  金嘉树嘴很紧,一直不肯向他透露内情。他也不知道表叔公谢文载和老军师是否知道了真相,反正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他。

  如果答案是象他与妹妹推测的那样,金举人是许贤妃的前夫,金嘉树是许贤妃与前夫所生的长子,宫中孙贵妃想要拿捏许贤妃,就派人来对金家人不利,企图绑走金嘉树做人质,威胁许贤妃背叛周太后的阵营,逻辑上是没问题的。

  问题是,海礁海棠兄妹都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推断。

  眼下看来,知府衙门查出杀手中有孙家死士,老军师这边查出上辈子是孙阁老盟友的杜伯钦包庇了逃走的少年杀手,都可以作为杀手来历与主使者身份的旁证。但在关键的金家父子身份问题上,至今还没有新的线索。除非哪一天,金嘉树向海家人透露实情,否则这个问题,海礁海棠兄妹可能永远得不到答案。

  海礁咂巴咂巴嘴,道:“如今老军师那边正追查杜伯钦,我暂时没什么事可做,只需要等待消息即可。等去过舅祖父家,要是知府衙门没有新的进展,我就再往别院去一趟,想办法找金嘉树多打听打听他家以前的事儿。”

  要是能从那些往事中找到金家父子与宫中许贤妃关系的线索,他们兄妹心中的疑惑,就有了解答。

  海棠劝他:“哥哥不必逼金嘉树逼得太紧。人家刚刚失去了亲人,自己也受了伤,怪可怜的。就算他真是许贤妃的儿子,也不是什么罪人,何必与他为难呢?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许贤妃既然是孙贵妃与孙阁老的敌人,又是周太后手下出来的人,就算是我们这一方的盟友了,我们应该与她保持良好关系。如今金嘉树逃过大难,将来总有与亲生母亲联系上的时候。若到时许贤妃知道儿子在遭难之后曾被哥哥你逼供,估计也会对你有意见吧?她好歹是将来的太后,哥哥何必要得罪她呢?”

  海礁想想也是。金家的案子查到现在,孙家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而本该送去周家的信,也已被送到镇国公手中。金嘉树逃过一劫,真相不会被埋没,将来许贤妃要怨恨,也怨恨不到周家人头上。周家上辈子莫名其妙背上的黑锅,已经少了一只。这时候再追问金家人的身份,其实已没那么必要了。

  不管金嘉树是不是许贤妃之子,他都是被孙家派来的杀手害得家破人亡的,心里肯定恨孙家至深。他已经是孙家的敌人,那就是周家与海家的朋友了。就算他不肯透露自己的真正身世,对海礁以后打算做的事也不会有影响。既然如此,海礁又何必让他为难呢?

  宠妃入宫之前与前夫所生的儿子,这种身份听着都觉得尴尬。海礁自问是个好人,还是给未来的朋友留一点体面吧。

  海礁拿定了主意,便不打算再多追问金嘉树什么了,但案子的进展还是要告诉后者一声的。金嘉树如今只能待在周家三房别庄养伤,连家人的后事都没办法处理,心里必定很关心凶徒的下落吧?海礁决定给他送个信,就当作是当初为了藏信的袍子吓唬他的赔礼了。

  一夜无事,次日清晨起来,海西崖早早去了衙门上差。马氏料理过家务之后,便命次子海长安与次媳胡氏看好家,自己带着一双孙儿孙女,前往娘家探望生病的兄长马玉坤。

  马家宅子位于长安城东南区域,靠近永宁门,距离海家宅子不算远。马氏带着孙女海棠坐马车,孙子海礁骑马,另有崔叔夫妇跟车随行,轻车简从,走了半个来时辰,就到了马家宅子所在的街道。

  马家住在内街,门前巷子狭窄,大一点儿的马车都无法通行。马氏带着孙女在巷口下了车,抬头看向四周的风景,只觉得熟悉又怀念。不过比起十几年前,这里的街道似乎又陈旧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因为腊月将近,天气寒冷的缘故,没有草木点缀,行人又少,整一片街区都显得衰败寥落了。

  马氏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孩子们往巷子里走。

  海棠是头一回到外家来,心里更多的是好奇。而海礁上辈子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失落而归,因此对这里基本没多少好感。他略有些挑剔地看着马家黑漆斑驳的大门,觉得没比上辈子见到的崭新体面多少。可见马家舅祖父就算不曾搬离长安,马家也早显败落之势了。上辈子他即使与这门亲戚相认,日子也不见得能过好,倒也没什么好惋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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