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飞全家后我躺平了_Loeva【完结】(133)

  这就不太方便靠近偷听了。

  海礁与海棠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彩绢送了两攒盒的新鲜点心上来,看着花团锦簇的,其实都是各式精致的面点。马氏在肃州、瓜州时,只要能找齐材料,就会时不时做一些面点,只是不如周家的精致罢了。海棠海礁兄妹并不觉得稀奇,但也捧场地各拿了一个吃了。

  海礁吃过点心,喝了口面茶,便清了清嗓子,笑着对彩绢说:“姐姐,这枣泥馅的点心怎会这么甜?有些齁嗓子了。不知可有清茶?能给我一杯么?若没有茶,白水也使得。”

  彩绢怎会让自家主母娘家妹子的孙儿吃白开水?连忙吩咐妹妹彩罗去泡清茶了。

  海棠吃过点心,便起身给彩绢使了个眼色,让她随自己走到门边无人处,眼角瞥见海礁起身参观起了屋子,便压低声音将方才进来的路上察觉到有人窥视之事说了,问:“我和哥哥都没看清那是什么人,只知道他进了东路第二个院子的门,不知那里是谁住着?”

  彩绢面露惊愕:“这……表小姐确定是东路第二个院子么?可那里是客院……”

  海棠有些意外。周家三房的祖宅,东路第二进院子竟然不是自家人住的,而是辟作了客房吗?

  彩绢便告诉她,东路第一进是亲兵护院们的住处,又划出三分之一的面积做了车马棚,第二进是招待客人用的客院,这两个院子都算在外院范围内,第三进才是大少爷周晋浦一家住的大院子,其实本身就是个三进的院落,十分宽敞,房屋也多,还有单独的侧门通向夹道,直出大门。

  周家三房的客院曾经招待过许多贵客,但近年来,除了京城姑太太家打发回来给马老夫人请安的颍川侯府家人以外,就只有二老爷周世成的同袍或下属来长安公干时会来借宿了。眼下客院里正好有一位新客人在,是前日入住的,乃是周世成在岷州卫的旧部遗孤,前来长安办事。二老爷写了信来,马老夫人便热心地把人留在了家里。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别说周世功,就是周马氏都不会多言。

  海棠眨了眨眼:“这个客人多大年纪呀?”前天入住的?时间这么巧……

  彩绢回答:“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吧……跟大房的孙少爷差不多大。孙少爷倒是有心与他结交,但老夫人嘱咐过,让他别打搅客人,说是客人来长安有正事要忙,没空与人玩耍。”

  这个岁数就更巧了。

  海棠抬头看向海礁,他不知几时走到了彩绢身后,已把两人方才的对话听了个全。

  海棠笑道:“客院里若是只有这个人住,方才该不会是他在偷看我们吧?他这样挺古怪的,不知是什么性情为人。他姓什么?叫什么?来长安有什么正事要忙呀?”

  彩绢想了想:“记得是姓张……他老子娘都死了,家里的军职叫他叔叔占了去,他眼看着就要成|人,却没了生计,想要来长安找他父亲生前的旧识打点打点,无论是哪里的卫所,只要能进入军中就行。老夫人那边虽招待他住下,但还没来得及替他找人,如今要装病,也没法替他操心了,估计要留他在家里过年。

  “老夫人还派人来叫太太给客人做新衣裳呢,太太推说病了,老爷便将对牌交给了大少奶奶,让大少奶奶去管家。大少奶奶不想给外人花银子,昨儿晚上还跑正院外头指桑骂槐了半日呢!”老爷搬到书房去住了,太太想告状都没处告去,又生了一夜闷气。

  海棠干笑了两声,不是很想吃他们周家三房内斗的老瓜,便继续问自己的问题:“这张小哥既然是你家二老爷旧部的遗孤,只想在军中找个差使,你家二老爷难道帮不上忙吗?收来做个亲兵也行哪,何必让他回长安来找人?若说你家二老爷不打算帮他的忙,你们家老夫人又怎会这般热心,还特地把人留在家里住?”

  彩绢叹气着摇头:“太太也想不明白,私底下念叨过。可老夫人发了话,太太又能说什么?不过是个寄宿的客人,顶多住到明年开春就要走了。咱们周家也不差这几个月的饭钱,眼下太太真正忧心的是别的。”

  海棠看向海礁,后者又转身参观起了别处,转着转着又回到了里间门边。

  这时候,彩罗端着新泡的清茶回来了。

  海家兄妹俩换了个座位,海礁坐在距离里间卧室门最近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喝着茶。他耳力很好,即使隔着墙壁与门帘,也隐约能听到里间的谈话。

  海棠便拿闲话牵扯着彩绢彩罗姐妹俩的注意力,给哥哥打掩护之余,还能顺便套点话,打听打听周家三房内部别的消息。

  兄妹俩正合作无间,忽然就听到里间传来自家祖母马氏的声音:“啥?不可能!你听她瞎说!”语气里带着气愤。

  海棠海礁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摒气倾听,正好听到马氏再次斩钉截铁的发言:“额们老爷在长安给边军算了十几年的账,也在你们老太爷手底下做过账。若真有这种事,额们老爷能不知晓?她说的都是瞎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第177章 质疑

  马氏万万没想到会从大姐周马氏嘴里听到如此可笑的说法。

  周家三房老太爷贴补边军,把自家家产都给花光了?除了他的妻子马老夫人,世上再无旁人知道这件事,直至近年,他的嫡长子周世功方才从继母处得知真相?

  编谎话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海西崖初到长安时,只能做个小小的仓大使,后来慢慢显露出了在账目、经营方面的才干,才被提拔的。别看他当年在长安时官职低微,可他时常会被借调到都司与各卫所去盘账,也没少为了边军的财政赤字而努力。

  他的经营之能给西北边军的高级将领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隔着十几年还有许多人记得,更别说他在肃州起复之后,又添了葡萄酒作坊与玻璃作坊的功绩,后者利润之丰厚,全长安城的人都看见了。

  这回他调回长安,居然只是在陕西都司挂个名,就专门替京城户部的陶侍郎种新粮去了,多少人听说消息后为之扼腕呀!

  海西崖回长安后,十天来几乎日日晚归,并不都是因为公务繁忙。很多时候,是过去的旧识请他去吃接风酒,顺便让他帮着出出主意,看能不能给各卫所再添几条发财的路子,就算没有玻璃作坊,其他作坊也行哪。

  这些事海西崖都不曾向妻子隐瞒,马氏对丈夫过去的经历与人脉也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周家三房老太爷在陕西都司主持边军后勤工作时,海西崖曾在他手下工作过六年,而后升职去了别处,就换海西崖当时收的徒弟蔡平接任,同样做了六年。海西崖后来调职甘州的时候,蔡平也升职了,后面接任的人是长安中卫调来的,据说不如他们师徒能干,他们家在甘州还听到有人抱怨呢。

  这前前后后总共有十二年的时间,三老太爷手下负责账目的人,不是海西崖就是海西崖的徒弟蔡平,后者虽说已调职去了延安卫,距离太远已经多年不曾与恩师通信,但当年同在长安时,两家关系是极密切的,蔡平不可能对师父隐瞒了什么秘事。由此可见,在这十二年的时间里,绝对没有什么三老太爷掏空家财贴补边军之说。

  而十二年过去,三老太爷也差不多从军中退下来了,在家颐养天年。再过几年,他便寿终正寝。这段时间内,他老人家更不可能贴补边军什么钱了。

  在海长安到达长安之前,三老太爷是否曾有过这种做法,马氏不得而知。可他若是早就掏空了家财,十几年前的周家三房又怎会有那般富贵的排场?她至今还记得,婚后重回长安,头一次在年节时到大姐家中赴新年宴席时,是如何震惊于周家富贵的。

  掏空了家财的周家三房,又哪里有钱摆出那等架势?!

  马氏把这些事细细掰开来说给周马氏听:“大姐你自己也该心里有数吧?你在周家三房做了几十年的太太,就算不管家,家里是富是穷,难道你就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周马氏本来是越听表情越严肃的,一听到妹妹这话,眼泪便又掉下来了:“玉梅啊!额咋会心里没数?!那老太婆跟额说这些的时候,额也是不信的呀!可老爷一再说了这是真的,额不信也不成……这些年额是一点儿没觉得家里缺钱使了。那婆娘对额吝啬,对家里其他人却大方得很,对她自己更是头等大方!每季她都要做几身新衣裳的,为了配衣裳,还要打新首饰。前后街所有周家的老少寡妇加起来,也没人比她更爱俏了!她还总往京城送东西,送的不少都是值钱物件。说她手里没钱,谁信哪!”

  她一向以为继婆婆爱从她手里挖钱挖好东西,只是要为难她这个继儿媳罢了。周家三房一向过惯了富贵日子,在老太爷去世后也没变过,她怎会想到这个家已经穷了呢?!

  如今听了妹妹的话,她的脸色越发难看了:“玉梅,你说的都是真的吧?妹夫当真能确定,额们家老太爷没有贴补边军?兴许是他贴补了,却瞒着身边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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