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把李泽兰从睡梦中吵醒,她连忙穿上衣服,跑了出去,顺着敲锣打鼓的声音来到村口的大槐树旁。
此时,村民们都站在大槐树下,而牛蛋正面对着村民们跪下。
李泽兰来到文大姐的身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担忧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牛蛋怎么会跪着?”
文大姐一脸嫌弃地看着牛蛋,解释道:“说出来都丢人,牛蛋跑去生产大队偷看女娃洗澡,被红小兵当场抓住,大队队长把他当成流氓的典型案例,送到各个大队去批斗……”
李泽兰一脸的不可置信,惊呼道:“怎么会这样,牛蛋也不像这种人啊,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钱大妈闻言,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怎么可能有误会!人可是红小兵亲手抓到的,你还小,所以有些事情没有跟你说过,牛蛋,唉!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耍流氓的事情他没有少干,要不是有一个好爸,早就被送去农场劳改了。”
“哦,原来如此啊!”李泽兰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没想到红小兵也会贪污功劳啊!肯定是大出血了,才让孙大爷放弃这份功劳,这样也好,就不会有人把她跟这件事情联系在一起了。
其他村民们也在小声地讨论牛蛋罪有应得。
直到大队长到了之后,村民们才闭上嘴巴。
牛蛋一看见大队长,心情无比激动,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停地说着,“爸,救救我,我不想去农场劳改,我会好好听你的话,我再也不敢了……”
大队长感到十分恨铁不成钢,对牛蛋无比失望,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说出徇私枉法的话,只能恶狠狠地说道:“我没有你这样败坏家门的儿子,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我儿子了。”
牛蛋没想到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人,他的眼神中透露着绝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就在这时,他看着站在人群当中的李廷玉,他脑中产生了阴暗的想法,不能他一个人受苦受难,他要拉李廷玉下水。
“爸,你要给我报仇,都怪李廷玉说出了我的位置,要不然我也不会被人抓住,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人,他肯定跟李泽兰有一腿,嫉妒我上门提亲,怕我抢走李泽兰,所以才会针对我,都是他的错,不能放过他……”
村民们闻言,下意识地远离了李廷玉几步。
站在人群当中的李泽兰也要无语死了,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觉得这件事情不会扯上自己,没想到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了,牛蛋的想法也真是清奇。
果然男主就是多灾多难,完美地背锅了。
她连忙站了出去,撇清关系道:“我跟李廷玉同志之间清清白白,大家都能替我做证,再说了,他平日里对我爱答不理的,怎么可能因为我针对你,他巴不得我们成就好事,你还不如说他是因为羡慕你有个好爸呢!”
牛蛋沉默了一会,觉得李泽兰说得有道理,连忙改话道:“对,他就是羡慕我有一个好爸,所以恶意针对我。”
村民们:“……”有点草率过头了。
李廷玉的脸色阴沉得像乌云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迎来狂风暴雨。
他抿了抿嘴唇,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真
是无妄之灾啊!
随后,李廷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的位置不是我暴露出去的。”
牛蛋才不管李廷玉的解释,他无理取闹道:“除了你之外就没有人看到我藏在柴火堆里,不是你,还能是谁!”
李廷玉深吸一口气,有理有据道:“也许是你没有藏好,所以才会被其他人发现,我跟你无冤无仇,没事害你干嘛!吃饱了撑的嘛!”
牛蛋还想继续回话,红小兵们却有些不耐烦了,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批斗牛蛋,而不是为了听两人吵架,其中一人拍了拍牛蛋的头,示意牛蛋闭嘴。
牛蛋敢怒不敢言,乖乖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第7章
李廷玉的心情被搞得不上不下的,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指责,明明是存好心,最后却变成了他的罪证,还没有来得及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件事情就戛然而止了,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很莫名其妙。
红小兵拿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批斗稿,开始细数牛蛋的罪证,以及讲明牛蛋会获得怎样的惩罚。
村民们和知青们乖乖地站在原地,听红小兵念完批斗稿。
牛蛋在河滩生产队的批斗待遇已经非常好了,在其他生产队还要被扔菜叶,小石子和牛粪等,村民们看在大队长的面子上,都没有轻举妄动。
批斗会结束之后,红小兵把牛蛋抓走了,牛蛋不舍地看着父母,口中喃喃自语道:“不要忘了帮我报仇,让他来农场陪我劳改。”
牛妈的眼中涌现着无尽的悲伤,声音哽咽,泪水不停地流着,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铺天盖地地大喊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忘记的,一定会替你报仇。”
小儿子,她的命根子啊!就这么去了!罪魁祸首就是李知青,都怪他,牛妈的心中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恨意。
李廷玉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牛蛋被批斗,关他屁事啊!
要怪就怪牛蛋色欲熏心,居然敢做耍流氓的事,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不怪牛蛋,也应该怪红小兵啊!又不是他抓得牛蛋,他只是路过而已,真是柿子找软的捏。
大队长觉察出李廷玉的脸色不对,连忙找补道:“我家老婆子就是太伤心了,所以才会说这种混帐话,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想过要针对你。”
李廷玉僵硬地笑了笑,解释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还是得替自己说句公道话,我是真的没有出卖牛蛋的位置。”
大队长笑着说道:“我相信你。”
到底相没相信,也就只有大队长才知道。
李廷玉只觉得心堵,好不容易走了一个黏人的李泽兰,又来一个冤枉他的牛蛋,真是倒霉到家了。
白悠悠看着李廷玉,走到李廷玉的面前,鼓起勇气说道:“廷玉哥哥,我相信你。”
还未等李廷玉回答,白悠悠就被五个哥哥拉着了,他们生怕李廷玉跟白悠悠扯上关系。
这种举动让原本就受伤的李廷玉,伤上加伤。
李廷玉本想跟李泽兰算帐,却发现李泽兰跟着钱大妈走了,钱大妈可是村子里面最爱唠嗑的人,嘴巴里面藏不住事,他可不想再次跟李泽兰扯上关系,只能愤怒地转身离去。
钱大妈一边走路,一边时不时地扭头看向李泽兰。
她可算见识了李泽兰的心狠,对待李廷玉那是落井下石,一点忙都不帮,明明之前关系那么好。
这让她更加不敢到处瞎说李泽兰的事,只敢在背后骂李泽兰是个疯丫头。
其他大妈们也是这个想法,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李泽兰回家之后,用蛋花汤煮了白菜玉米糊糊,有荤有素,感觉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了。
可惜她不会做馒头和包子,要不然生活质量还能更上一层。
有一说一,补充点营养之后,变化还是挺大的,感觉身体没有那么沉重了。
吃完饭后,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她拿出一叠报纸,开始了解现在国家实行的政策,避免以后一不小心被人拿到把柄,祸从嘴出嘛!
这报纸还是她向妇女主任借的,毕竟进城需要介绍信,而大队长可没有那么容易给她开介绍信。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下去了,月黑风高才适合搞事,趁它病,要它命,现在可是打倒大队长的最好时机,当然,她可不会亲自出手,她更喜欢借刀杀人,站在幕后看好戏。
李泽兰拿出自己的旧电筒,提上五个鸡蛋,按照记忆,走到了副队长家中。
林大妈听到敲门声,连忙走过去开门,她以为是自己的爱人回来了,因为牛蛋的事情,河滩生产队的干部们都被生产大队的干部叫去开会了。
她打开门一看,发现是李泽兰站在门外,她一脸意外地询问道:“阿兰,你有什么事吗?”
李泽兰微微一笑,指了指门内,轻声道:“我们进去聊。”
林大妈把李泽兰请进了房间里面,孩子们都在堂屋里打打闹闹的,过于吵闹,不好谈事。
李泽兰走进房间,坐着凳子上后,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深夜来访,多有打扰,实在是抱歉,白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让我脑瓜子嗡嗡的,来不及细想,牛蛋突然被送去劳改了,又喊大队长要帮他报仇,我实在是担心大队长把错算到我头上。”
林大妈愣了一下,不确认道:“大队长应该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李泽兰把鸡蛋放在了桌面上,直白地吐露心声,“林大妈,既然今天晚上我来见你了,就是不想跟你兜圈子,大队长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们心里都有数,我也不是想让副队长冒着得罪大队长的危险帮助我,他只需要在重要关头说句公道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