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对不起,我忘记了,我再记一下……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长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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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南club。
二楼深处的几间套房包间,是专门用于招待贵客而设。
昏暗的灯光下,脸庞清俊的男人眼底含着疏离的冷漠,无声拒绝了试图上前的女郎。
一道声音飞快打破,一个年轻男人蹭蹭落到他面前举杯,眼神热切又充满感激。
“傅哥,上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多亏了你,不然我爸就……”
父母离婚他一向支持,只是没想到在诉讼那日公司临时有事要处理,给兄弟们打了一圈电话,最后竟是平日里最忙的喻左傅二话不说接下这个忙。
现在更是救了他爸爸的命!
他无法想象,如果那天在法院外面没有喻左傅,他父亲会发生什么。
“事关人命,应该的。”
男人轻轻颔首,抿了半杯,包间里的灯光似乎也变成了一种微醺的雾气,萦绕其中。
喻左傅微微看向天花板,眯了眯眼睛,仿佛在回想起什么。
半晌,过来专门感谢兄弟的男人听见傅哥开口问了一句。
“我记得,你家是不是和时家也有合作?”
“好像是,怎么了?”
酒杯相撞的声音仿佛遮盖谁的心脏。
“帮我查件事。”
第5章 “想试试拿捏我”
“怎么就答应了!”
夜晚,时暖夏正和宋楚琪聊天,说起答应相亲的事,急得宋楚琪差点掀翻手上的面膜泥。
“上次都打算不接触了,还要让你过去见面,莫名其妙!”
“什么人啊!把人当工具、当小猫小狗吗?!”
“这相亲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声音越发激动,时暖夏一时后悔是不是不该将不好的情绪告诉闺蜜。
“好啦,我都没在意,你也不生气了……”
时暖夏和宋楚琪家境相似,但宋楚琪的家人却不会催着让她和其他人联姻,因此她没有这样的烦恼。
大学时,她去宋楚琪的家里玩,就见过她能在家里随意和父母撒娇的模样,阿姨叔叔也都是很好的人。
她默默笑着,内心有些羡慕宋楚琪的肆意。
“对不起啊楚琪,早知道我就不聊这个了,白白让你不开心……”
“说什么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含着两分嗔斥,“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我还会在意你这点小苦水?我上班的时候不也会跟你骂领导吗?”
“之前说好的啊!我也对你倒过垃圾,我们扯平!”
时暖夏想起回家时,时景科不满瞪过来的眼神,还有对继母一家截然不同的相处方式。
手机贴在耳边,眼睛也跟着垂下去,落在膝盖上独自黯然。
这么久了,还是没能完全接受啊。
宋楚琪的一番话,滋润了她今天疲惫不堪的心灵,一股暖意从心底窜上眼眶,化作被抹去的湿润。
“楚琪,谢谢你。”
时暖夏的声音清软,“别担心我,现在又没被人塞去盲婚哑嫁,相亲而已嘛。”
她的语气里故作轻松。
“我就当做是圈内交友的一个渠道好了,相亲也有可能遇上合得来的人啊。”
“不管怎样,只要尽力,生活肯定能越来越好吧?”
“可是……”
宋楚琪刚想开口,时暖夏已经缓缓接上,“楚琪,你还记得我当时在大学兼职吗?”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小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过得很差。”
时暖夏恍若陷入了记忆。
“可上了大学之后才发现,有些一起打工的同学都上不起我的高中。”
“本科毕业前我到了医院实习,发现有病人连一千块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一万块,能比命还重要。”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又接上:“但现在看看我,能住在一栋大别墅里,出入能有司机,吃穿不愁。”
“如果我不是因为幸运,单靠我一个规培医生的工资,在首城能租多大的小单间?现在,时景科只是想让我付出交换这些享受的代价。”
“我不想让奶奶临终之前有遗憾,我也不想欠时家,于情于理,我也该学着承担。”
挂断电话。
宋楚琪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可这样真的好吗?
如果时暖夏能再“自私”一些,会不会能轻松些呢?
比起好友的担忧,时暖夏的心态却变得轻松了。
她没有办法预料未来的生活,只能努力地把当下过好。
早上,时暖夏照常去急诊科报道。
正值盛夏时节,医院急诊有不少贪凉导致的感冒发烧,不过时暖夏今天在急诊病房值班,做的都是之前熟悉的流程,外人眼里看着倒是进步了。
刚处理完两个症状相似的车祸病人,又推了数不清的CT病床,回到办公室的时暖夏累得虚脱,装水时同是主任手下跟着的两个实习生走上来唠嗑。
“学姐!你今天那三个病人的病例都好像啊……你是怎么不弄混的?”
时暖夏手没停,甩干水去抢电脑写病历,“我提前在笔记本上记了区分三人的重要关键字词,这样比较好记。”
“哦——”
两个实习生恍然大悟,三人挤成一团,却听见外头传来严厉的声音:“想挨病人投诉是不是?”
时暖夏一愣,回头去看是她的带教老师,李庄玉主任站在办公室门口。
两记眼刀嗖嗖刮去,李主任扫了一眼,把两个实习生叫了过来。
“隔壁主任去开会,原本要去的两个医生今天有手术,缺俩代签到的,你们跟着主任去吧,当见识一下。”
两人纷纷一怔,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又看了眼旁边学姐仍专注写病历的侧脸,因为脸上太明显,反而让他们两个大男人看着还有些莫名的扭捏。
吞吐地应了两句,实习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急诊办公室。
“11床、8床要去做CT!”
“好。”
时暖夏应了一声快步保存后离开办公室。人刚离开,办公室里的有几个医生护士纷纷对视了一眼。
“她是规培的吧?小会是叫实习生,这种能跟着主任涨涨见识的会议不先让手下的规培去瞧瞧?”
毕竟实习过了还要回学校,但规培生还是有很大可能考到本院正式工作的,这个时候稍微“笼络”一下就能诓个规培生报急诊科志愿了。
“你不知道?她就是那个被沈主任发配到急诊科的规培生啊!”
“就是她啊?”
对方恍然大悟:“那怪不得了。”
“换我也不敢让她随便接触上头,谁知道会不会被连累?就让她打打下手,到时间扔给别人完事儿了。免得为了她一个规培的去得罪主任!”
话音未落,从办公室换衣间里走出一个眸光锐利的护士,气势汹汹地打断对话。
“你们几个,病人都处理完了吗?有这闲心管别人的私事!”
这是急诊科新上任的护士长,一听这话,办公室里的护士猛地起身去干活。
虽然护士是看着那几个聊天的护士说的,但参与的医生也自知理亏,默默转过身工作。
办公室里的声音逐渐只剩下了纸张的翻动和外面病房里呼吸机的仪器滴答声。
护士长扫视了一眼,内心哼了一声。
一个个的都不明白啊,主任是在保护那个规培生才不让她去的呢!
没发现跟着去的那两个实习生都是快一米八的壮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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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时暖夏站在CT室外面低头等病人出来。
上司的决定她只能服从。
只是……时暖夏叹息一声。
可能真的是她还不够好吧,老犯错,流程也不熟悉……
“哟,这不是小夏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时暖夏抬头看去,却在看见来人的瞬间面色一变,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白大褂。
“——老师好。”
不想念名字,她微微低了低头打招呼。
对方乐呵呵地笑着寒暄:“下来看一个骨科的急会诊,没想到能撞见你,最近过得还不错吧?”
话音落下,往前一步想伸手上前,却被时暖夏不着痕迹地避开,飞快对老师鞠了个躬,“老师,我还有个做CT的病人要出来了,我先看病人……了?”
对方上前的手微微一顿,上扬的嘴角仍挂着笑,只是眼底里忽然多了丝难以察觉的不耐,微微向下的视线,无声地打量着时暖夏的模样。
也在无言地指责她不懂眼色的行为。
时暖夏躲进CT检查室的等候走廊,微微松了口气,旁边一个扫地的清洁工阿姨笑着让她抬脚让过。
“小姑娘是刚入职的医生呀?我看你刚刚和骨科的医生很熟咧!”
“之前……在外科规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