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给胡浩文一种此时他心情非常不错的感觉。
直到后面他亲眼看见男人的唇角非常微妙地上翘了两分。
不知怎的，这幅画面给胡浩文的感触极深，以至于多年以后，他差点都没能认出楼下那位清冷学霸女神被口罩盖住的脸庞，都还记得当初那位，还没变成喻氏集团掌权人之前的，只属于一个青春期少年的微笑。
像是窥探到一抹不为人知的绿意。
不过这件事给胡浩文印象很深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和时暖夏解释的事情有关。
因为几天后不久，学校大考准备来临，大考之后等成绩发下来，每个班都要开始轮换座位。
胡浩文正好就是那个帮老师安排座位轮换的班委。
那天下午是法定节假日的前一天，原定放假回来之后才会开始出考试成绩，但胡浩文提前在学校留堂做安排计划，方便放假回家之后不用操心还收到老师传来的消息。
教室里留堂的学生也基本走了，只剩下在做值日的值日生，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喻左傅和时暖夏这对同桌都在。胡浩文似乎听见他们两人在说话，细听其实是在讨论考试，又失去了兴趣。
班里的其他同学也是这样认为的：每次看见两人似乎是在靠近对方说什么话，又看着两人那般配的漂亮脸庞，都忍不住去猜想两人是不是在搞暧昧，但真凑上去听见他们两人热火朝天请教做题交流，什么恋爱泡泡都被正主给戳破了。
然后再对比一下自己的成绩和学霸的成绩，发现学霸比自己还要拼上很多——就算有恋爱泡泡也跟着萎了，不如学习。
女神留堂倒是因为轮到她在当值日生，教室的黑板都擦干净之后看见她收拾了一下就准备提着两大袋垃圾准备下楼。
旁边似乎闪过一道身影，等胡浩文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学神不知道为什么原因也站在了教室门口，但时暖夏好像脚步更快，只在走廊听见几声飞快的“嗒、嗒、嗒”，连鞋子的脚步声都从走廊里逐渐消失了。
喻左傅：……
胡浩文还在整理东西，头顶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他抬头对上学神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
时暖夏跟胡浩文两人靠坐在医院急诊室外面的栏杆，时暖夏双手捧着一杯矿泉水，指尖压得发白：“喻左傅专门来找过你，就为了主动申请让我们两个人继续当同桌？”
读书的时候，胡浩文和时暖夏对话的次数很少，但凑近听的时候时暖夏的语气尾音听上去还有一声清软的上翘，明明身上的气质还挺清冷的，但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莫名呆软的感觉。
和胡浩文青春记忆中，那个慢吞吞走在别人队伍最后，不紧不慢从体育课回教学楼的身影逐渐重合。
“那个时候其实喻左傅已经和老师沟通过了，但还是专门过来问了我，给我买了一瓶饮料作为谢礼。
我当时觉得好奇，毕竟你也知道，我之前和你不太说话，和喻左傅自然也不，你们两个当时在班里都显得有些独特。我还记得你有一个女同桌好像还试过有矛盾，但是被喻总解围了吧？你可能不知道，在那之后他还专门过来说过：
在尖子班，成绩本来就是靠自己努力上去的，对比只是为了把更好的人作为自己的榜样不断超越，这里不是让成绩考好的人躲躲藏藏还要对此感到愧疚心虚的地方。看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少把精力用在对付别人身上。
其实那个时候，喻左傅已经找到能和你成为同桌的借口了，但也许那个时候他的秘密也藏了很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总之我得到了他的信赖。”
胡浩文直直地看过来，缓缓开口。
“和你同桌的理由，他唯独只隐瞒了老师。
他告诉我：
抱歉，有点出于私心，我现在对她存在好感，又因为之前的事情很心疼她，想让你帮个忙，让我们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同桌。
我想尝试一下，成为那个和她待在一块也不会让她紧张的人。从朋友开始——我是指，我在考虑认真地追求她。”
时暖夏张了张嘴，却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风声似乎都能变成一根根细刀，把她的喉咙划出一道道伤痕，让人难以开口出来，一旦开口都只剩下沙哑和破碎。
“可，可是，”时暖夏捧着水的手有些无措，“我确实能感受到同桌那段时间，喻左傅真的对我很好……可是怎么会？他怎么会想着要……追求我？”
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她甚至带着一种无名的苦涩。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苦到底是为什么，只是觉得时间好像一下子变得那么残忍又那么温柔。
残忍得让她错过了那么多，却又留下一道温柔足迹，足以让她弥补那些未知的遗憾。
时暖夏忍不住问：“可是我们后面还是分开了，为什么呢……？”
她的尾音还有些发颤。
为什么到了后面，两人又没有继续成为同桌了呢？
是她……这个人太无聊，最后让喻左傅觉得没意思了吗？
是因为喻左傅……不喜欢她了吗？
“他当时好像是家里出事了。”
胡浩文皱了皱眉，似乎是在努力地从大脑中搜寻这方面的记忆：“但是具体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后来同学请假和座位排班的安排我也会跟进，喻左傅就曾经联系过我，那个时候他请假了好几天，你有知道吗？”
时暖夏点点头。
那个时候他们两人还是同桌，同桌人影不在自然很明显，她还去问过班主任，当时班主任只说了是家庭有事情，请了事假，还差点以为他们两人谈恋爱，苦口婆心地劝过以他们两人的成绩如果要谈恋爱可以等一起考上首城的好大学之后恋爱。
“可那个时候，喻左傅不是因为家里有事吗？”
她下意识说完却又忍不住想要捂住自己的嘴——时暖夏开始有些害怕听到那个真相，就像是她最初和喻左傅领结婚证的时候，她曾经清晰地知道两人的阶级不在一个层面上，宁愿低到尘埃里随意处置。
只要不把她丢回那个时家就好，其他的她甚至不敢多求。
“喻左傅当时没多提，只说是他家里人生病了，要去急诊一趟，听说是蛮严重的病所以班主任也赶紧放人了。”
胡浩文想了想：“对了，他当时突然跟我说了一句话，但我其实一直都没听懂，大概是当时他因为家里人的生病已经神志恍惚了。”
“那句话是：
‘和初三八月那年进的首城人民医院急诊差不多，只是今天没有那个女孩给我一瓶矿泉水了’。”
第154章 “等你好久啦。”
医院总是最灯火通明的。
天花板的灯光亮度就像是有阳光的白天，抢救区里面的呼吸机机器起此彼伏地响着声音，走出抢救区里面还能听见不少人说话的声音，和小孩不想打针而哭泣的尖叫声混在一起。
唯有医护人员带着的扩声麦能把这些声音压下去。
但是今天的患者数量已经明显下降，连前台帮急诊科分诊的护士都偶尔能有喘息的机会，坐下来叹了口气。
和旁边的同事感慨：“资源终于开始放轻松了。”
“外援的同事是什么时候回去来着？”
“睡醒之后中午的车，这班结束之后医院给外援人员那边办一个小的送别会呢，凌晨一点开始。”
“你去送别会吗？”
急诊科的位置走来了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护士上手给老人裹着血压计的速度照样，嘴边还不忘嘀咕了两句。
“那应该还是去的，之前我还去过首城人医的李主任手下帮忙呢，他那个临床经验太强了，我偷摸做了不少笔记还学了几招。”
“那我就估计不去了，之前排班的时候连轴转了好几次，差点整个人都没缓过来……”
“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坚持完这段时间就差不多能回到以前的工作强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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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暖夏在观察室里看完病床，从观察区医生办公室里听见李庄玉主任的声音，想着应该是找她过去看患者的检查结果。
她抬头看了一眼，今晚窗边的月光非常明亮，但她其实还想到之前胡浩文和她说的那些话，心里总觉得乱七八糟的，只有工作的时候能让自己静下心来。
时暖夏拎着前台递过来的一沓文件走进医生办公室：“李老师我来了……”
“砰！”的一声。
很小，似乎还是为了怕被外面患者听见投诉专门买的超小微音量型小礼花，像是一朵小小的烟花炸开在时暖夏的面前。*
几位穿着便服的同事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手上都捧着一大束漂亮的鲜花走上来。
“时医生，这段时间的支援也辛苦你了！”
时暖夏受宠若惊，手上的文件也被同事直接上手抢到了旁边放好对接，空出来的位置又被人猛地塞进一扎鲜花，上面玫瑰与百合混合起来扑鼻的清新花香猝不及防钻进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