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被人放得很大,水流猝不及防爆发出声音差点吓了正在发呆的时暖夏一跳。
时暖夏定睛一看,才发现正在洗手台接水洗脸的女人正是之前在医院急诊科里碰巧见过的曾惜。
“……你怎么了?”
出于一些职业病,时暖夏光是看见对方脸上不对劲的表情便已经瞬间上手扶住对方的肩膀。
她甚至还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用平时对着病患或者家属温声细语安慰说话时的声音。
被流水冲洗的手因惯性被人带离,被点到名字的人轻轻跟着抬头看过来,只见曾惜一侧脸颊上带着略微明显的红痕,不是很大的面积,从时暖夏看病的经验来看应该不是被人甩巴掌一类的痕迹。
曾惜沉默了一会儿,时暖夏轻轻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是……过敏现象吗?看起来也不太像,你是被人弄的?”
“如果是过敏的话尽早处理啊,现场应该有急用医药箱,我可以去问问有没有药,你对氯雷他定之类的会不会有药物过敏……”
“不用。”
话音未落,时暖夏的声音就已经被对方打断,曾惜微微摸上脸颊那一抹刺眼的殷红,“就是被人掐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的。”
“掐一下……?”
再多的话没法说得太透。
曾惜靠近过来,低声说了一个人名。
时暖夏瞬间反应过来。
就是之前曾惜自己和她说过,那个“跟”着的对象。
说是一种对着“女伴”代表“亲昵”的掐脸罢了,曾惜那样的圈子里都快习以为常了,几乎快被她处理成和摸个小手摸摸大腿级别的“小儿科”。
但时暖夏听得眉头都要皱起来,就算是这样,能捏出这样的红痕来怎么也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行……
她还没反应过来,在洗手间门口里面的好友就已经打破了洗手间的寂静:“啊啊!夏夏!夏夏你还在外面吗?”
“怎么了?”
“我好像来姨妈了!外面有卫生巾贩卖机吗?!”
万万没想到事情还能出现这样奇怪的转折,时暖夏开口看了一眼:“有,普通日用可以吗?”
“估计要——”
旁边人在时暖夏准备开手机去扫码之前拦住了她的动手:“别花钱买了,我这还有两块日用加长,你们拿去吧。”
时暖夏和里面的宋楚琪都安静了。
曾惜静静地从自己随身小包里面拉链小格掏出一片包装递过来,但是很快她想了想,似乎是回忆起什么让人厌恶的过往,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自嘲的厌恶感。
“……还是算了,”曾惜说完就准备收回去,“你们还是收回去直接买吧,这里的卫生巾牌子比我这个贵很多应该会更舒服,也……更适合你们一些。”
“我买的是最便宜的,材质不好,万一你们穿着不舒服过敏了。”
时暖夏一愣,还是宋楚琪反应了过来:“天呐外面是哪位好心的小姐姐,谢谢你!我这人超级不过敏体质没事的!你先借我应急一下!”
她也跟着反应过来,连忙笑着接过曾惜准备收手的动作,温声道谢。
卫生巾送进去之后宋楚琪很利索处理一下就出来了,刚打开门就能听见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真是受不了了,我说什么总感觉今天好像月匈有点胀小肚子还有点坠坠的,扫兴啊这家伙!”
“小姐姐真是谢谢你啊,帮大忙了,我觉得你这个牌子好像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啊,这棉看着好像也还挺好!”
宋楚琪原地转了一圈,“看起来好像也挺方便的。”
也许是因为宋楚琪开朗的话语和自来熟的性格,曾惜也似乎变得比之前更轻松了些。
“是之前认识的网红介绍给我的,她们最近在研究卫生巾,开发了一个品牌。其实说最近在研究,这款也已经出品一年多了,小范围里口碑还不错而且还被人拿去做检测了,发现也很安全,不过名气不高不是什么大品牌,现在也只能勉强自给自足。”
宋楚琪直接伸出一只大拇指:“牛!你们就是有能力有才华的网红啊!活该你们能创业!”
“其实没什么……”
曾惜脸上还有些受宠若惊,她微微歪头,刚好可以把鬓边的碎发挡住一部分脸上被人掐出来的痕迹,但时暖夏能看见她另外一处白皙的脸上也红扑扑的。
“我只是偷偷往里面投了一点钱,其实到现在也不算是赚了多少,但是看见现在的局面其实我也算是非常高兴……”
旁边的时暖夏忽然开口,破天荒地主动提出了一个话题。
“曾惜你现在的公司,给你的待遇还算可以吗?”
对方错愕。
“……什么,意思?”
时暖夏低头想了想,“如果我这里说,想给你介绍一个网红公司的内推,但只能让你正常走内推简历流程,一面二面肯定是不能给你保证上的,你要试试看吗?”
一股火焰从曾惜的脚下不断升腾,蒸得她的心脏也跟着一下一下,激烈地开始碰撞起来。
曾惜感觉眼前出现了一个以后可能会改变她一生的机会。
这种强烈的感觉,让曾惜的耳边都好像变得模糊了起来,再听到对方对话的时候仿佛都有一阵嗡嗡的声音,震得她的耳膜快要像心脏一样跳出来了。
“——谁的网红公司?”曾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妈妈的医药费,还有她想要成为自媒体金字塔上的梦想和野心——
曾惜真的非常想要!
时暖夏平静地看过来。
“就是贺开泽的网红公司。”
“新开的,我之前让人帮忙去找了一下你在上一家公司做的相关自媒体数据,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公司一直把你定位在那些擦=边为主的主播,但明明我看到你发了几条其他内容的自媒体信息,内容质量差别都非常大。”
“曾惜,你要不要试试过去赌一赌?”
第139章 “白月光终于要回国了?”
酒吧。
嘈杂的音乐,音响里的鼓音震震恍若砸在酒吧的地板上。
虽然在酒吧里庆祝,但大家也不是完全没有分寸的人,此时喻家贺家都在,旁边季家的长子正在搂着一个看着并不算眼熟的男性,即使如此他自然坐在附近和三位谈笑风生的轻松模样也照样看出几人的熟络。
没有定下座位,可在中央位置上的男人身上天然压着一股更明显的上位者气息,即使什么都没做也还是会让人感觉到他本就应该出现在任何地方的中心。
男人漫无目的地摇晃手上的酒杯,堪堪无聊的眼神往旁边扫了一会儿,又看似平静地瞥向酒吧离开去女性包间的唯一出口,殊不知这次的目光看过来已经经历了多少次。
另外几个平时招惹喻左傅也招惹惯了,季玉泽直接笑着调侃:“别看了,你老婆又不会丢。”
没说话的两个还在偷笑,却见对方不仅没有接这句笑话,甚至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歪头看过去。
“不好说。”
喻左傅悠悠开口,不知道为什么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神奇的怨怼,却只是像松鼠雪地过后开春回来找不到埋下的松果般,有些小委屈,但又不多。
“能丢什么,时暖夏不是去找她朋友了?”
贺开泽是这里面唯一对喻左傅夫妻两个人都比较熟悉的人,他甚至觉得自己和喻左傅见时暖夏的时间是差不多长的,不就是喻左傅还多了点高中同一个班的时间嘛。
想起兄弟还算小的时候,贺开泽忽然抬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之前你们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喻左傅沉默转头过来。
贺开泽微一顿,旁边两人的表情也已经比之前坐着闲聊或者看周年庆台上献唱乐队表演严肃多了,眼神止不住地瞟过来。
跟季家还有何开不同,唯有贺开泽的贺家是跟喻家世代邻居,从好几辈往上数开始就是关系不错的兄弟,喻左傅的妈妈还差点跟自己的母亲嫁到同一个地方成为闺蜜型妯娌,因此之前喻大哥的时候贺开泽也从自家妈那听了过来。
贺开泽想起自己老妈说的那句“别的不说就算是医生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真有一颗热心善良的内心”,眼中多了两分佩服:“你是真的……你才是有福气的那个。”
“说实话她一定很早就开始做心理准备,才会有勇气来问你们家配合。”
尤其是面对一个本来就那么焦虑的长辈,还是自己的婆婆,其实就算做点表面功夫也无人能指摘,一旦想要抛出自己的真诚,其中的风险就很大了。而且他也没想到时暖夏面对家世相差这么大高嫁的劣势也还是敢尝试。
而且还是主动提出来的。
贺开泽突然觉得喻左傅他们两人结婚的结果似乎还挺好的。
这个圈子里玩咖多是心照不宣的常态,但谁不曾希望身边能互相有个真诚的人一起共度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