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遥嘶了一声,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彗察觉自己撞到人,急忙刹车回头看去。
付江杉拧眉,伸手握住夏遥手腕,轻轻揉捏被撞的位置。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夏遥觉得有些耳熟,抬头看去。
以往清欢店里每有新品上市,青又都喜欢派这个高中生小姑娘来。
每回都是拿着现金来,只点一杯新品打包就走,次数多了,夏遥就对她眼熟了,再后来有次深夜,偶然发现她在青又店里和刘绪讲话,便找关家姐妹打听了一下,才得知女孩是刘绪的妹妹。
毕竟是个未成年小姑娘,夏遥没想和她计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回她故意加了海量盐的那杯咖啡,就是这个小女孩来取的。
刘彗脸上挂着泪珠,校服外套有些凌乱,一看就是边跑边哭过来的。
夏遥忍着痛问:“出什么事了?”
刘彗去清欢打探新品,主要是迫于哥哥的压力,几次接触下来,也知道夏遥是个很好的人,此刻她心里又惊又怕,忍不住抽泣道:“姐姐,你能不能救救我嫂子,我哥要打她。”
夏遥心一沉,顾不得手肘的痛,扶着她问:“在哪?快带路。”
刘绪夫妇结婚后一直在老街附近的小区租房子,刘彗母亲知道两人最近在闹离婚,今天特地做了些牛肉丸,让她给夫妻俩送去,缓和下气氛。
刘彗送到时,没想到刘绪白天酗酒,两人又在吵架,她插嘴劝了几句,没想到反而越吵越凶,刘绪一时上头,掀翻了茶桌,杯具洒落一地,蒋如冬察觉不对劲,抓着女儿就躲进了房间,让她去搬救兵,刘彗出来时,刘绪已经开始准备砸门了。
三人赶到时,刘绪家门大开,室内一片混乱,他已经被路过的邻居劝住,正坐在地上大骂,卧室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刘彗带头走了进去,夏遥刚要跟进去,手腕却被人拉住。
付江杉沉声道:“在门口等着,我进去。”
她手掌钻进他的手心,抿唇一笑:“没事的,我跟在你身后。”
付江杉只好抓紧,先她一步进门。
刘绪瞧见妹妹身后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愣了一下,随后瞥见夏遥的侧脸,眼里露出几分狠毒,大声吼道:“你来干什么?”
刘彗小小的身躯挡在两人身前,啜泣道:“哥哥,你别生气了。”
刘绪最烦看到女人哭,发起怒来:“你也胳膊肘往外拐是吧?和你嫂子一样,狼心狗肺,就知道帮外人。”
说着便挣脱了邻居的束缚,抬起手要给妹妹一巴掌。
夏遥伸手要去阻拦,却抓了个空,眼前完全被付江杉宽厚的臂膀挡住,看不清视线。
付江杉一手牵着女朋友,另一只手抓住刘绪,随后着力将他往后一扔,眼神冰冷。
刘绪摔得骨头疼,爬起来便要往上扑,还没够到付江杉的衣角,民警就来了。
早在三人过来前,夏遥就已经报警了。
一见到警察同志,刘绪瞬间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抱着头喊无辜。
民警之前处理过刘绪破坏消防器具的案子,自然认识他,了解完情况,呵斥了几句。
蒋如冬在房间里不肯开门,要求刘绪离开才愿意出来。
无奈之下,民警将刘绪带了出去,那位劝架的领居也低头跟着出去,解释了几句就放他离开了。
夏遥从付江杉身后探头,这才发现那领居有些眼熟,思忖之际,抬头和付江杉的视线对上。
他黑润的眸光里意味不明。
两人交换了眼神,显然都认出来了。
是那晚深夜袭击夏遥的人。
第63章
蒋如冬从房间走出来时,见到门口的两人,神情一愣。
刘绪被一个民警带到楼下,他们楼层不高,老房子隔音又不好,能听到他还在小声骂咧。
夏遥从付江杉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他身侧。
蒋如冬瘦了很多,身躯单薄得像张纸,两颊凹陷,皮肤也很苍白,身后站着三岁大的女儿,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看向民警,颤抖道:“警察同志,你们救救我吧,他一喝酒就打人,又不肯离婚。”
民警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调解了,这种民事纠纷,他们也只能劝诫。
“要不然就先暂时搬走吧,尽量避免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蒋如冬哭着摇头:“我们没地方去了。”
她和刘绪所有的积蓄都砸进那家店里了,房子是租的,父母只关心儿子,几个姐姐有家室,各有难处,都没法帮她,娘家人靠不住,婆家只会劝和,阳城这么点小地方,*她去哪里都会被找到。
见民警无奈的神情,蒋如冬咬唇,转身抱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夏遥深吸了一口气,走近几步,双眸晦暗不明,张口欲说什么。
蒋如冬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她,眼里闪过决绝,大声道:“我要举报刘绪,他蓄意伤人。”
民警眉头一皱:“怎么回事,说清楚。”
蒋如冬手指向夏遥:“被伤的那个人,就是她。”
-
派出所里。
夏遥抱着小女孩坐在大厅,正努力逗她开心,身旁是一脸沉重的付江杉。
蒋如冬在里面做笔录。
方才在夫妻俩的家里,她已经把来龙去脉说得差不多了。
青又倒闭后,刘绪不仅把怨气发泄在蒋如冬身上,对于如日中天的清欢,更是身怀恨意,他多次路过时撞见笑得张扬的夏遥,就觉得刺眼。
可进拘留所几天,让他对那里心有余悸,自己不敢犯事,便想着找人代替,恰好楼上住的领居,是个单身多年的中年男人,刘绪便蛊惑他去干诱/奸之事,还把青又转让出去后仅剩的钱,都用来收买他。
昨晚刘绪喝得烂醉,在客厅胡说八道,蒋如冬听到后才从他嘴里套了话,纠结了一早上要不要去揭发,却被刘绪瞧出异常,他中午吃饭喝了些酒,一上头就又吵起来。
想到年幼的女儿,蒋如冬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羽羽乖,妈妈很快就出来了。”
羽羽是蒋如冬女儿的小名。
夏遥将小女孩微微举高,像逗猫似的做起鬼脸。
付江杉捻起她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轻轻抚摸柔软的发丝。
“对不起,本来不想你受伤害,结果还是差点害了你。”
想到她那晚差点出事,他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说什么对不起呢,该道歉的是那些坏种。”夏遥看了眼不谙世事的羽羽,低声道,“要不是你找到那段监控,解了我的困惑和心头的气,我死了都得从棺材板跳……”
她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捂住。
付江杉皱眉:“不准胡说。”
夏遥眼睛左右一转,没人看他们,悄悄伸出舌头,舔他手心。
覆在嘴唇上的手瞬间抽开。
付江杉眼中的担心与愧疚消减了许多,耳朵蹭一下染上红晕,手心似乎还有痒意。
夏遥撇嘴:“还跟我说对不起呢,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付江杉看向接待窗口,抿唇不说话。
好在没过多久,蒋如冬就在民警的陪同下出来了。
“怎么样了?”夏遥抱起羽羽走了过去。
“刘绪和那个男的都被拘留了,后续等通知。”
做了两个小时笔录,蒋如冬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此时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久违的轻松。
刘绪出事,离婚手续反而可以正常进行了,女儿的抚养权也能拿到。
她接过羽羽,看着夏遥说:“谢谢你。”
“我也没做什么,该谢谢你自己。”夏遥笑笑。
人性本就不是黑白分明的,对于曾经的夏遥来说,蒋如冬是一个恶性竞争者,她不喜欢,甚至觉得反感。
可对于现在的夏遥来说,她是一个勇敢走出桎梏的女人,夏遥敬佩她的勇气。
蒋如冬也难得对她展露笑容。
就在她准备告别离开时,夏遥掏出手机,向她展示一个二维码。
“我店里最近在招咖啡师,感兴趣的话,可以加我投份简历。”
蒋如冬一愣,随后自嘲道:“你就不怕我从你那里偷师,抄了配方以后再自立门户?”
夏遥勾唇:“不怕,就算是现在店里所有人都偷师后跑了,我也不怕,配方可以抄,我的创意和能力抄不来。”
蒋如冬抬眸,她眼里是近乎自负的傲气。
“不来也没事,欢迎来清欢做客。”夏遥看向羽羽,捏了捏她的脸,“我还答应了羽羽,要给她糖果呢。”
三岁的小女孩笑得很是灿烂。
蒋如冬把羽羽放了下来,拿出手机扫码。
刚加上微信,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夏遥,你怎么也在这里?我正好要联系你,跟我进来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