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半,夏遥抓了包薯片拆开吃,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影,一边顺手给身后的人递去。
付江杉垂眸,就着她的手抓了一片起来吃。
是咸甜的番茄味,他已经很多年没碰过这种小零嘴了。
关歆蕾不让会会吃太多零食,见夏遥吃得香,悄咪咪地往她怀里钻。
夏遥斜眼瞧着叶桐夫妻俩看得专注,直接把会会抱在身上,让他抱着薯片袋子自己拿着吃。
会会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自己吃一片,又给夏遥喂一片,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消灭完一包。
她想再开包新的,又碍于抱着小孩不方便动身,只好用眼神示意付江杉。
付江杉垂眼看着她手里的空袋子,从会会过来后,她似乎就忘了自己的存在,一次也没分享过。
他坏心乍起,俯身拿了包新的,拆开袋子后,兀自看着电影吃了起来。
一片,两片,直到第三片,付江杉才看向身旁的人。
夏遥正用那双上挑的桃花眼瞪着他,眼底带了几分幽怨。
付江杉抿唇,嘴角荡起无声的笑意,这才将拆好的薯片递给她。
愉快的两个小时很快过去,电影到了片尾曲,店里的灯光亮起,大家都意犹未尽。
会会已经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点地往下垂。
夏遥一直保持着同个姿势,直到叶桐将会会抱了过去,她才发现自己胳膊已经僵硬了。
她起身锤肩膀,边晃动着手臂边说:“你们先走吧,这些我来收拾就好。”
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催着大家回去休息。
“我帮你。”付江杉淡淡出声。
叶简微微挑眉看了过来,随后说道:“那我就不等你了,先回去洗漱了。”
“好。”夏遥应道。
其余人也没客气,纷纷道别离去。
夏遥看着叶简离去的背影,眼里带了几分深意。
两人很快将桌面收拾干净,夏遥从后厨出来时,发现付江杉拿着她的便携话筒在打量。
“怎么,想唱一首?”
付江杉回头,带了几分好奇:“为什么会随身带这个?”
那只话筒已经有些旧了,木质手柄上刻着一些奇特的图案,被刮了好几道划痕,按钮也有些松动,底部系着一条热带植物的小挂件,被他的大手握着,显得十分小巧。
“我大学有一年去东南亚旅行,它救了我一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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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遥很喜欢旅行,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是高中毕业那年暑假。
她拿出自己积攒许久的压岁钱,用三个月的时间游遍了大半个中国,父母工作忙,基本没有带她去旅行过,偶尔有几次还是年幼时跟着母亲去出差。
那三个月,她独自一人见过了延绵的山脉、清新的山野、潮湿的海滩和热闹的城市,在每一块陌生的土地上,肆意地享受着自由。
从那以后,她上学期间开始有意识地做兼职攒钱,每年寒暑假都会去背包旅行,她四处看世界,尝试了各种极限运动。
廖予欢常说,她像天边一朵抓不住的云,随心自在,不受拘束。
大二那年,她去了南美的热带雨林游玩,却在途中差点遇险。
这个话筒是她在逛集市的时候淘到的,那时廖予欢因为家里的事情,正在到处做兼职,她抱怨过自己在带的补习班小孩不听话,每次上课说得嗓子都哑了,便想着买来送她。
那次在雨林里她因故和队伍失联,被困在茫茫树林中,迷失了方向,在毫无信号的雨林中,这个话筒扩散的声音帮她找到了向导。
回来后廖予欢没有收下这个礼物,她觉得这个话筒救了夏遥一命,让她自己留着。
从那以后,夏遥就一直随身携带着。
付江杉听她口吻轻松,语气轻飘飘的毫无波澜,想起在她账号上刷到的照片。
她在红本上记录了从18岁开始的所有旅行经历,关于这段故事,当时她的描述十分惊险,她独自一人被困在雨林里直到深夜,不敢想象如果没被找到,她会遇到什么。
付江杉低头,握紧了手中的话筒,说道:“这些漆都掉了,我明天带工具过来,帮你补好。”
夏遥很惊喜:“可以补吗?”
其实不是她不珍惜,是雨林中环境险恶,有一次不慎跌倒,导致外壳被割出划痕,后来那些漆就随着时间慢慢脱落了。
付江杉肯定地回应。
夏遥很开心,为了报答他,她又一次执意要求开小电驴送他。
付江杉推脱不过,只好再一次坐上去,看了一路粉色小猪。
第36章
回到家已经是十点。
夏遥将包挂好,从里面拿出手机时,瞥到了那只话筒。
她神情一顿,蹲下身摸了摸来蹭她的豆花,随后走进书房里。
豆花跟了进来,趴在桌面上看着夏遥,她扫了一眼书架,拿出一本陈旧的笔记本。
笔记翻开第一页里,夹着一张相片。
在夏遥空白的感情经历里,曾有过一抹痕迹。
上大学时,她和廖予欢虽然在不同专业,但因为都有绘画课,艺术学院和建筑学院共用一栋教学楼,部分选修课也会有重叠。
她是在一节艺术理论课上认识梁怀逸的,那节课油画系和建筑设计系一起上。
那天廖予欢提前给她占了座,她像往常一样卡点进教室,准备花两分钟迅速吃完包子,结果每次都要迟到的教授突然准时到达,她吓了一跳,就在她差点噎住时,面前突然多了一瓶牛奶。
夏遥转头一看,是邻桌一位长相秀气的男生递来的,她一脸感激,戳开牛奶包装,解了燃眉之急。
廖予欢介绍说,那人叫梁怀逸,是她们班班长。
之后两个专业的班长突然组织了一次爬山联谊,梁怀逸在那次活动中,主动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随后梁怀逸便开始了猛烈的追求。
夏遥自小生得漂亮,性子又开朗大方,一直不乏追求者,梁怀逸对她来说,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她像往常一样给出了明确的拒绝。
但梁怀逸是个契而不舍的人,打着同学的名义,多次送礼物、制造见面机会。
那次答应他的第不知道多少次表白,是因为跟廖予欢吵架了。
梁怀逸又一次托廖予欢给她送蛋糕,是他特意在离学校二十公里的甜品店买的。
他打听过,夏遥喜欢吃那家店。
宿舍楼里,因为睡懒觉被叫醒的夏遥,有*些起床气,皱着眉问:“怎么了欢欢。”
“你要是不喜欢他,就狠心拒绝,欲拒还迎有意思吗?”
廖予欢将蛋糕塞到她手里,语气不善。
“我拒绝了啊。”夏遥一脸莫名其妙。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拒绝了,却还是有意无意地给对方希望。”
“你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拒绝了为什么还总是给他见你的机会?”
“那我总得去上课吧。”
“除了上课,频繁的聚餐和联谊活动呢?”
“那么多人呢,又不是单独两个人。”
夏遥爱凑热闹,她不觉得参加活动有什么问题。
廖予欢情绪有些激动:“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
“我一直说过不要再帮他转交任何东西了。”
夏遥的起床气逐渐升级,说完就将手里的蛋糕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那你要我怎么拒绝他?”廖予欢声音高了一个度,有些颤抖,“你们之间的事,自己处理好,别再拿我当传话筒了。”
夏遥觉得很委屈,认识多年,两人不是没有吵过架,可她觉得这次是廖予欢不分青红皂白。
“行,我现在就去处理。”
她说完就直奔男生宿舍,让梁怀逸下楼说话,明明是来说清楚的,却在见到跟来的廖予欢后,脑子一抽,赌气地答应了他的表白。
她知道廖予欢全都听见了。
两人冷战了一个月。
而她稀里糊涂地开启了一段恋爱,梁怀逸算是个体贴的人,约她去看电影、逛街,每次都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帖,开始几天还觉得好玩,之后便一直兴致缺缺。
直到一次逛学校环湖时,梁怀逸第一次牵住她的手,低头想吻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那一刻她觉得有些恶心。
恶心自己,居然因为赌气,做出这种荒唐事,同时伤害了两个人,一个是无辜的梁怀逸,一个是自己最亲近的好友。
她和梁怀逸说了无数句抱歉,并且提出分手。
高傲的夏遥决定先低下头颅,主动去找廖予欢道歉,两人哭着和好了。
很快就是期末周,大家都在紧张复习,梁怀逸没再来找过她们。
那年暑假她去了尼泊尔雪山玩,把这段荒唐的恋爱抛之脑后,新学期开学时,便听说他听从家里安排出国留学了。
她和廖予欢也默契地没再提起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