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京伸手,拿起桌上一颗糖果,橘色的糖纸折射明亮光芒,他勾起唇角,冷冽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暖意。
庄肃在旁,自然认出那是弟弟喜欢的糖果牌子。——他一直都无奈于弟弟这个喜欢吃糖的幼稚习惯。
但眼见从不吃糖的傅总看着这小小一颗糖露出笑容,一向镇定自若的脸上,也不禁露出少有的惊疑……
次日清晨。
估值近千亿美元,在全球拥有42家分公司,媒体口中蒸蒸日上的高科技公司Co-Work,在IPO前夕暴雷了。
这条消息从华尔街爆出,很快传到国内。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事无关痛痒,比如舒北贝。
她刚刚饱餐一顿,走出傅宅,准备前往5公里外的一家电动自行车大卖场。
昨晚,清溪武馆的馆主徐劲松出差回来了,他不顾舟车劳顿,连夜将自己的孝顺儿子打得下不来床,是以今天她不用授课。
正好有空,周岚岚打来的钱也够,她便想着把车买了。
一路跟着手机导航,眼看着离卖场越来越近,一排排崭新的电动自行车跃入眼帘,她心头些许雀跃,嘴角不自觉勾起。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妈妈”。
这是她对何巧月的称呼,她立刻接起,但手机那头响起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舒北贝,你现在人在哪里?”
舒北贝愣了愣,抬头看到路对面的店招牌,“我在名品电动自行车大卖场。”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个人原因不得已停更了一段时间,真的很抱歉(鞠躬)今天开始复更,会日更到完结的
第53章 脑瓜子嗡嗡的
“什么卖场?你在那里做什么?马上回家!我有事情要问你!”女人的口吻极不耐烦。
“回……家?哪个家?”
舒北贝的打算就是买完电瓶车回自己的新家,但她直觉对面说的和她想的不是一处地方。
电话对面的女人顿了顿,一声冷笑,怒意更甚,“哪个家?!呵,舒北贝,你是不是嫁进傅家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姓什么?舒北贝罕见灵光一闪,有种开窍的感觉,猜到了女人的身份——钟敏。
“你是让我,回舒家?”
“是离婚的事吗?”
“你已经知道了?傅南京跟你说过了?”
“嗯。”舒北贝没多说什么。她无意告诉钟敏,*这事是自己提出的,因为傅南京说过,由他负责。
现在看来,他没有食言。
“呵,没本事就是没本事,抢男人的时候挺积极,还不是照样看不住……算了,你马上给我过来。”
钟敏冷淡而快速地挂断电话。
舒北贝有些不舍地看了眼对面。
回舒家算是离婚流程的一部分,任务优先。
她拿起手机搜索舒家地址,又很快停住。显然,这是搜不到的。原来的舒北贝应该知道自家地址,但她却是不知。
一秒,两秒,三秒。舒北贝没有停顿多久,很快回拨电话。
“来接我。”
“你——”对面的钟敏本就是气急之时,乍听到她这“无礼强硬”的要求,额头直跳,几乎想摔掉手中电话。
但眼下舒北贝是个重要棋子,她也无多余心力再和她纠缠,只得答应。
很快,一辆车来到舒北贝所在位置,将她带到舒家。
“小姐,您回来了?先生和太太在书房等您。”管家迎上前殷勤问好,笑容却有些勉强,他将她引到二楼,敲了敲房门,便自觉退避。
舒北贝并不介意他的态度,因为早在刚进舒家门时,她就听到了来自书房的激烈争吵。
房门很快打开,室内有些昏暗,一个衣装得体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胸口起伏,呼吸犹有些急促,但扫向舒北贝的眼神极为锐利,满是审视。
“进来吧。”她让出一条路,又飞快将门锁上,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中年男人。
“事已至此,追究我之前的过错也没有意义,还是看看怎么度过眼前这一关吧。”
她咬了咬牙,“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Co-Work那边不会出问题吗?”
舒为民气质儒雅,目光却显得阴鸷。
他冷冷瞥了钟敏一眼,转向舒北贝时,面色已柔和许多。
“北贝来了?爸爸这两年工作太忙,一直没机会同你好好聊聊。”
“你和南京最近感情上出了点问题?”
感情?问题?舒北贝摇头:“没什么问题。就是,要离婚。”
舒为民听得眉头一皱,见她一脸平静,只以为是感情失意,万念俱灰,没了相争之心。
“……小夫妻间,难免会有矛盾。”他语气温和,装出一副慈爱父亲的模样,谆谆开导女儿,“我看得出来,南京他对你是有情谊的,他到我这里来,只说是他的错,还请我原谅,一点没提你的不好。”
“你是不是觉得有愧于他,没资格提反对?不必这样想,那件事你也只是一时糊涂罢了,人生很长,很多阴差阳错回过头去看,其实都是缘分。”
见舒北贝目露深思,表情却还没什么松动,舒为民再接再厉。
“再说了,这件事可不单与你们两个有关,舒氏和傅氏还有不少合作项目。你若是不想和他分开,不分便是,我舒家的女儿,岂是他傅南京一意不合就可随便招来挥去的。你还有爸爸这个靠山在呢。”
“咱们是有错在先,那好好同他道个歉,将功补过就是了,这一年你对他不可谓不好吧?他若还介意,正好借此机会敞开心扉和他谈一谈,或许正可以解除你们之间的心结。”
“总之,一切都有挽回的机会,只要你别一上头一脑热,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真要签了,可再没有反悔的机会,连爸爸也帮不了你咯,知道吗?”
舒为民故作轻松笑,起身抚慰地摸摸舒北贝的头,却被她一偏头灵活躲开。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签字,就正式离婚,无法反悔了?”舒北贝目光炯炯。
“是啊。”舒为民觉得她语气有些怪异,不由干笑两声,“怎么,难道你真想和他离婚不成?”
虽然用心不多,但他也是看着舒北贝长大的,知道她的脾性。
她对傅南京或许有真情,但不多,被他厌弃她会痛苦,但更令她痛苦的是失去现在“傅太太”的身份地位。
比起傅南京,她更爱自己。
这一点,正是他现在想利用的。
Co-Work的暴雷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笔投资有风险,他事先就知道,但项目的第二股东,主要投资方是J国第一财团,对方的投资金额是舒氏的十倍之多,他是走了门路才搭上这趟顺风车,就为赚个快钱,弥补公司半年后即将到期的一笔员工信托,却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还蚀了把米。
他心中不爽至极,可毕竟从商多年,没有乱了方寸。
这笔投资额是大,但远没有大到立刻动摇舒氏根基的程度。更不好应付的,反倒是这个爆炸性新闻带起的舆论——今天,仅仅过了半天,舒氏已经吃了一个跌停板;而在公司内部,不少员工开始担心信托的兑付,军心不稳。
内外交困,隐有继续发酵的趋势。
若此时爆出舒氏和傅氏断了姻亲,那绝对是重创,新的融资将更加艰难,半年后公司会面临如何困境,就真不好说了。
他甚至怀疑,Co-Work事件背后就有傅南京的参与,他是存心想让舒氏死。否则这小子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在暴雷前夕提出离婚,后任他好说歹说都不肯推迟一二?
什么只要他答应让双方顺利离婚,傅舒合作一切照旧,他一概不信。
对之前被设计成婚一事,傅南京怕是早有不满,只是隐忍未曾发作,直到现在才露出獠牙。若是如此,他真是好深的城府,不愧是傅明诚的儿子。
只可惜钟敏妇人之仁,一念之差坏了大事。
他现在疲于应对公司上下,实在没有制衡傅南京的心力和有效的手段。
那么,只剩下舒北贝。
无数条计策在舒为民脑海中闪过,他嘴角微勾,笃定地看着舒北贝,一副慈父模样。
却见她也直视着他,笃定点了点头:“嗯,真的想离。”
“咳!咳咳……你说什么?”舒为民震惊了。
以为他耳朵不好没听清楚,舒北贝便凑近他耳边,大声重复:“我想离婚!”
清亮的嗓音震荡空气,锤击耳膜,舒为民感觉整个脑瓜子都嗡嗡的,一时竟没回过神。一旁的钟敏也愣住了。
见两人都没说话,似乎并无反对之意,舒北贝心下松快,转过身,“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