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大门开启的动静，傅南京揉了揉疲惫的眉头，起身来到窗边。
开进来的是傅嘉宁的车。
他再度想起舒北贝昨晚的种种异况，眼底隐现些许忧色。
“庄肃，对舒北贝的调查，有进展吗?”
“之前因为那次事件，对她已经有过一次调查，目前能查到的消息和那次一致。还要继续吗?”
“继续吧。可以尝试查下她的病历，以及她是否……有被人虐待过。”
“好的。”
挂断电话，傅南京沉思片刻，正要转身往门口走，敲门声响起。
“进。”他道。
门开了，门口是舒北贝和傅承佑，皆是一脸正色。
“你们有事?”傅南京微讶，毕竟很少见两人这么和谐地一起来找他。
“爸爸!”傅承佑小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回身看舒北贝。
“有事。”舒北贝点头，波澜不惊的目光直直看着傅南京。
“我不当，他的妈妈。”
“可不可以，离婚?”
离婚?
门外，因为好奇跟过来的傅嘉宁愣在当场。
第34章 那一晚的事
“离婚?”
意外的要求让傅南京目色惊诧。
顿了片刻，他弯腰牵住傅承佑的手，将他领到门口，看到傅嘉宁。
“嘉宁，你领着小佑先出去下。”
“好。”傅嘉宁反应过来，点点头，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傅承佑离开。
书房里安静下来。
傅南京关上门，转身面对舒北贝，语声温和，“先坐吧。是不是小佑非要你和我这么说?”
“嗯。”舒北贝依言坐下。
“以后，不需要这么宠他，他如果再提出这种无法无天的要求，你可以跟我说。”
“也是，我想说的。”
“我想，离婚。”
傅南京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也就是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有人强求?”
舒北贝点头，安静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期待。
看着这样的眼神，傅南京愣了愣。
“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如果你觉得不想回答，还是可以不回答。”
“嗯，你问。”
“……当初那件事，是否也是你出于自己的意愿做的?”
“哪件事?”傅南京暧昧的问题，让舒北贝有些不明所以。
“那天晚上，是谁帮你进了我的酒店房间?”傅南京声音微沉。
他惯来是个好脾气的人，但被人摆了这么一道，差点进局子，又迫于当时情形，不得不娶妻联姻，这段经历对他来说，至今是难以接受的。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对舒北贝敬而远之的原因。
“那天，晚上……”舒北贝皱眉，她记起刚来时，系统给她讲过这个身份的“背景设定”，但因为听上去太绕，和任务关系又不大，她直接不思考抛到了脑后。
幸好，相关的说明一直能够读取。
她现场做了场艰难的阅读理解，并最终归结出答案：“是……钟敏让做的，帮忙的。我同意了。”
按照系统说法，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舒艺是书中女主，喜欢傅南京，并因此进入傅氏工作。
对这件事，她父亲舒为民不置可否，但母亲钟敏一直持明确的反对意见。
因为傅南京不知道从哪里生了个野儿子，还带回家养，摆明了承认他的继承地位。
于情，舒艺去了得当后妈，面对不知何时会跳出来的竞争对手，于理，她以后哪怕再生儿女，也要被这个长几岁的大儿子压一头。
钟敏自己就当人后妈，这么些年如鲠在喉，不想让女儿步她后尘，毕竟她完全能有更好的选择。
但舒艺也是个倔性子，铁了心要跟着傅南京。
两人说服不了彼此，眼看着舒为民有联姻的想法，钟敏急了，找到了舒北贝。
对原来的舒北贝来说，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同为舒家女儿，她一直被舒艺压一头，惯来默默无闻，心中并不好受。
傅南京年轻帅气，是舒艺的白月光，又早早登临傅氏宝座，有这样一个抢夺妹妹心头好，并能使自己从此风光的机会，她根本不想错过。所以钟敏提出计划后，她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这就是傅南京所问的“那一晚”的真相。
而那一晚后，钟敏确实如愿了。得知姐姐上位，即便舒艺再喜欢傅南京，也不得不将这份心思藏在心底。
“你说，是因为舒艺喜欢我，所以钟阿姨让你来?”
傅南京些许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惊讶的当然是舒艺的喜欢，她做他助理这么久，他确实没发现什么端倪。
而哭笑不得的则是，就因为这种近乎偏执的理由，他被人安排了。
此前，他和庄肃一直怀疑，这事可能和傅明实有关，因为当时他刚入主傅氏，就遭遇警察查房，险些闹出丑闻。
只不过后来查不到任何指向他的证据，便只能作罢。
“我实在是想不到……”傅南京苦笑，看向舒北贝。
结婚后没多久，他就问过她这件事，但她始终含糊其辞，故作不知，直到今天。
她确实变得和之前很不一样。
“既然是你自己提出的要求，我会好好考虑。”他交握双手，目露深思，“给我一个月时间，可以吗?”
“可能像托词，但我最近确实非常忙，这件事涉及的方方面面也太多，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处理完。我向你保证，一个月后，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好。”舒北贝点头。
“嗯，那就这样吧。”傅南京起身，顿了顿，“到时候，你家里那边，可以我来提，这样，钟阿姨也不会太难为你。”
“哦。”舒北贝歪头，不太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应下，“那说定了。”
她站起，忽然想到什么，伸出小指。
傅南京看着面前玉也似的一截小指头，有些错愕。
“不是应该，拉钩吗?”舒北贝抬头，疑惑看他。
傅南京目光落在她脸上，摇头笑笑，伸出手，“好，拉钩。”
“拉钩，上吊……后面，怎么说?”
“一百年不许变，变就是小狗。”
“对，就是这个。”
舒北贝将大拇指印在傅南京的大拇指上，结束仪式。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傅南京不由眼底含笑，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到她的右手。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他刚见到她时就想问，现在才来得及提。
“意外，小伤。”舒北贝毫不在意。
“小伤?”傅南京看着她整个右手厚实的绷带，这可不是小伤的样子，而且缠绷带的手法看着像是外行。
“我让顾医师过来给你看看。”
“顾医师?不用。”舒北贝警惕将手藏在身后，“不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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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傅嘉宁拉着傅承佑走出几步，停住。
“小鬼，是不是你让舒北贝提离婚的?”她故意眼露凶意。
“不是我。”傅承佑心虚移开目光。
“不说实话?我挠你痒痒了噢。”傅嘉宁怪笑着伸出爪子，突袭他咯吱窝。
傅承佑最怕痒，立刻顶不住。
“是我说的……但是是舒北贝自己说，不想当我妈妈，她自己答应的!”
“那是因为她是个好人，你欺负她，你坏。”
“我没有……”傅承佑小嘴扁了扁，眼圈红红。
“哎别哭。”傅嘉宁蹲下身抱抱他，“姑姑知道你不喜欢她，姑姑之前也不喜欢，但现在发现，她其实人很好，小佑要不要也和姑姑一样试试呢?”
“……姑姑，我知道的，她很厉害，对我好，你喜欢她，奶奶喜欢她，我好多同学喜欢她。”
豆大的泪珠滑落，傅承佑努力忍着哭，一抽一抽，“可是，你们都喜欢她，那我妈妈回来，你们还会喜欢我妈妈吗?”
委屈的哭声，由细微变得越来越大声，傅嘉宁心疼抱紧傅承佑，轻拍他的背，“不哭，小佑不哭噢……”
“小佑知道吗?姑姑喜欢你，但姑姑还喜欢妈妈，喜欢哥哥，喜欢爸爸，虽然姑姑的爸爸，也就是你的爷爷，已经不在了。”
“我们一个人，是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的啊，谁告诉你，我们喜欢北贝，就不会喜欢你妈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