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是你的眼眸,千万年是我的守候……”
傅嘉宁一怔。
那似乎就是从舒北贝指的地方传来的。
胸口忽然涌动起一团巨大的情感,将她整个笼罩,让人心酸的,让人悸动快慰的,又让人颤抖眩晕的。
刚才还因恐惧跳动的心脏,此刻只有激动,只有企盼。
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即便是不要脸的偷窥,即便这一眼后粉身碎骨,都没关系,只想远远见他一面。
“我要见他。舒北贝,我相信你。”傅嘉宁眼里,此刻只剩狂信徒般的狂热。
“好。”舒北贝攀援向下,很快来到24楼平台。
于废墟中穿梭的她来说,这只能算是基本操作。甚至,这个世界的大楼,比成为废墟的那些要坚固稳当得多。
“你运气,很好。”放下傅嘉宁,她看向不远处。
本来要看到室内,还得走到窗户外的凸起上,但周晟人正好就站在落地窗边,从这里就能清楚看到。
傅嘉宁站稳脚跟,就朝舒北贝视线方向看去,但下一刻,满眼的欣喜和热切仿佛被一盆从天而降的冰水浇灭,只剩疑惑和茫然。
窗边站着的,不止周晟一人。
一个眼熟的女人穿着浴袍,拎着红酒杯,慵懒地倚在同样身穿浴袍的周晟怀里,两人笑着说着话,随后拥吻在一起。
本就松垮的浴袍很快掉落在地。
“……柳思,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傅嘉宁喃喃。
“上班是助理,下班是女朋友。”舒北贝回答。这也是她之前听到的,“她说,她把周晟,照顾得很好。你可以放心。”
“助理?她是助理?”
傅嘉宁颤声,回头看舒北贝,双眼已经失神。
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破碎四散,然后,耳中一切声音消失,脚下万丈高空消失,整个世界,只有一团深黑的浓雾不断扩张,笼罩过来,缠绕过来。
肺部就像破风箱,再怎么努力,也呼吸不到任何氧气。
不过,也不重要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
“舒北贝,谢谢你,我终于不用再坚持了,坚持,真的好累……”
没有任何犹豫,她一步跨越护栏。
【宿主您好,系统检测到傅嘉宁对您的反感值异常升高,目前已远超最大值,对系统算力造成负担。经评估,该线任务将进入节能模式。】
【后续系统将每隔24h进行检测,若其反感值……哔&%*#噗……】
不知是否是突发故障,系统之后的语音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并戛然而止。
不过任务,似乎已经完成了。
可是,傅嘉宁为什么要对她说谢谢?
舒北贝不明白,她从系统中回过神来,正看到身侧的傅嘉宁义无反顾往外一跃,跳入虚空之中,直直坠落。
她的瞳孔突然骤缩。
【作者有话说】
谢谢青空的营养液!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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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是个病人,所以精神状态和行为不太稳定(对手指),下面就开始稳了
第31章 play是什么?
当身体失去所有凭依,傅嘉宁发现,她消失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听到了猎猎的风声,她看到整座大楼在眼前拔高。
血液似乎独立于身体存在,漂浮在空中,全身的鸡皮疙瘩陡然立起,头皮发麻。
她察觉到自己心脏的搏动,一下一下,比一分钟前,以为要见到周晟时,还要再剧烈千倍万倍。
她要死了,摔碎成一朵血花,陷入虚无,被消解所有存在痕迹。
无论是那些丑陋的痛苦的欺骗的不甘心的,还是那些,美好的温暖的。
爸爸出差回家,给她带乱七八糟的漂亮衣服和新奇的异国零食。
妈妈絮絮叨叨不准多吃,却还是在她熬夜时端来桃胶牛奶羹。
知道她变成废宅,哥哥不知从哪里淘来各种言情漫画小说和乙女游戏,说要和她一起看一起玩。
为了发泄那些见不得人的恨意而上传作品,却收到“太太好厉害”“摩多摩多”的评论和点赞。
……
明明都是以前嫌弃的,觉得搞笑的,觉得不值一提的事情,为什么现在又在乎起来?
因为她要死了吗?
她伸手,下意识想抓住什么,停止这种下坠这种心悸,再多体味一瞬那种美好,但天地空空荡荡,没有什么能让她抓住,也再没有什么能救她。
这种清晰的认知让她心脏骤缩,仿佛被一只巨手握住,捏爆。
她辨识出,那是极度的恐惧。
原来她还是害怕的。
原来哪怕没有周晟,她也还没完全厌倦这操蛋的人生。
原来失重状态下,人还是会流眼泪的。
傅嘉宁闭上眼睛。
忽然,仿若一个世界为她倾斜,一只温热的手于虚空中伸出,紧紧抓住她的手。
诶?傅嘉宁抬头看去。
是舒北贝。
她迎着她而来,但此刻,也和她一样,整个人在空中,在下坠。
傅嘉宁睁大眼睛,任由风灌进嘴里。
“舒北贝,你傻啊!!”
她不止一次说过舒北贝傻,却仍是没有想到,她能傻到这种不要命的地步。
泪水喷涌而出,模糊视线。
但下一刻,她感觉猛坠的趋势突然被延缓。
仿佛出了故障的电梯,先是一坠,一坠,然后得以嘎吱一声,惊险停在半空。
发生了什么?
傅嘉宁往上看去,却见舒北贝一手抓着她,另一手攀在小平台上。
一股巨力传来,将她向上抛到空中,于此同时,舒北贝也一跃而起,落到平台,然后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勾回到平台之上。
一秒,两秒,三秒。
舒北贝忽然拍拍她的背。
傅嘉宁如梦初醒,大口呼吸起来。
“我,没死?”她转头瞥了眼,亮着灯光的路面离她还尚有一段距离。
“不会让你,掉下去。”舒北贝看向她。
傅嘉宁记起,这是她之前承诺过的话。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她垂在一边的右手臂,臂骨与肩膀相接处已经变形,整只右手血肉模糊。
从空中救下她,她再是怪物,也会受伤。
“你是,笨蛋吗!……”她哽咽出声,泪水再度汩汩而出。
注意到傅嘉宁的视线,舒北贝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没事,只是脱臼。”
她向后,将背贴在墙上,伸出左手,用力一掰。
一记令人牙酸的嘎吱响后,她的手臂和肩膀复位。
“什么叫只是脱臼?”傅嘉宁左右看看两人目前的处境,小平台上下左右都没有出路。
她擦去眼泪拿出手机,咬牙,“你别动,我这就请消防来接我们,然后送你去医院。”
“医院?我不能,去医院。”舒北贝摇头。
“你伤成这样,怎么能不去医院?”傅嘉宁拨通电话。
“不可以,去。”舒北贝按住她的手机,眼神认真。
两人离得很近,傅嘉宁突然发现,她的瞳孔中,流动着一抹诡异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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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钟后,汇恒金城,消防车赶到现场,架起长梯,救下位于8楼的两位年轻女子。
对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几位蓝朋友均表示无语。
“为了练胆爬上去,才发现下不来?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也别喝多了……”
“我们保证不会了!这次真的很对不起!”
傅嘉宁连连鞠躬道谢,作别消防车后,回头看舒北贝。
舒北贝的右手缠了她的外套,假装是拿衣服的样子,刚刚并没有暴露。
“小诊所也不能去吗?”她满眼担忧。
舒北贝摇头。
“那我先送你回车上。”
傅嘉宁将舒北贝送回自己车上,又紧赶慢赶去附近药店买来生理盐水、绷带、伤药等物。
伤口深可见骨,她小心翼翼清理伤口,上药,绑好绷带,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舒北贝的伤口比她之前看到的浅了一些。
她看一眼舒北贝。
她眼里的那抹红色已经不见。
“真的这样就可以吗?……等等,吃点消炎药吧,我刚问了药店里的人,伤口深最好吃点。”
她从口袋里翻出消炎药。
“不吃药。”舒北贝看向她,舔了舔嘴唇,“想吃,后面的东西,那个,你还吃吗?”
“后面的东西?”
傅嘉宁记起来,她下午去典当行,回来时不受控制买了很多吃的,当时靠最后一丝理智,才险险打住,只是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