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简直是搞笑。
何巧月已经去过几次陈琳的美容院,对那比较熟悉,也听陈琳介绍过,她的装修规格非常高,隔音吸音尤其花了大价钱,不是在同一个房间,根本不用想偷听这回事。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舒北贝察觉出她和陈琳的目的,故意挑拨离间。
之前的东方舞教室比较开阔,她和陈琳说话时虽然有意压低了声音,但以舒北贝当时的位置,或许她听到了那么一两嘴,但假装没听到。
她猜出玉兰湾是针对她的,又找不到好的理由拒绝,所以故意说听到陈琳说坏话。
这方法看似容易被拆穿,其实不然,因为她如果真信了舒北贝的话,肯定会对陈琳心生芥蒂,不会再去求证。
之后陈琳再有玉兰湾百合湾什么的活动,她也不会再去参与,这可就从源头替舒北贝解决问题了。
何巧月心下忍不住呵一声。
舒北贝这人看着没什么荷尔蒙,心眼子还是有的。差点被她骗了。
不过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在意,她拿起手机,给张芬发消息。
【张芬,陈琳说她那边新推出了个荷尔蒙SPA,你去过没?】
张芬回她消息一向及时,很快,她收到回复。
【去过啊,挺不错的,前两天和你去的时候我本来就想推荐那个,不过想着第一次去,总是常规好些。】
【那到底是男技师还是女技师?我怎么听人说像是男*技师做的?】
【你也说了,就是像嘛。陈琳这个人脑子活,我有时候是真佩服,这点子也不知道她怎么想出来的。你也知道,美容院工作很讲究外形条件,所以做SPA的那些按摩师,清一色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但实际上这种小姑娘反倒没什么经验。】
【精油啊嫩肤啊都是虚的,要按的人舒服,肯定是专业的人最会搞,你说什么人最专业啦?盲人推拿嘛!】
【是盲人啊?】
【是的啊。咱们不爱去那些盲人推拿馆,不就是看不上那个环境,又脏又乱的,设施条件也不好,技师么总都有四五十岁,长得也乱七八糟的。陈琳就专门去找了几个按得好的,培训了下,搞了个黑夜SPA,哦原来是叫这个的,后来改成荷尔蒙SPA了,其实没什么区别,就是名字多点噱头。】
【反正灯一关,你看不到技师长什么样,她也不用看,正正好。】
【是哦。】
何巧月生起一种怪怪的感觉,倒不是反感,而是突然惊觉自己好像过于保守了,为点错觉羞耻半天,其实完全没必要。
【这算商业机密了吧?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顺口问。
【这SPA不是说最好不要说话嘛,可我哪里忍得住,就跟技师唠嗑么,她就跟我说了。她说老板一般不让她们说话,因为她们声音不好听,普通话也不标准。啧啧,所以我说陈琳脑子活络,大妈她都能给包装成小鲜肉,还荷尔蒙,啧啧。】
【不过你别说,不看脸,她们确实按得挺好,给我按的那个人还说,这里工作轻松,赚得也多,比原来好多了,老板包吃住,给她们租的宿舍很近,还安排了人照顾她们,打扫卫生。这陈琳也算是积了福报了。】
【是啊,看不出来她人挺不错的。】
【谁说不是呢。】
何巧月合上手机。
她之前对陈琳的印象,就是个聪明会来事的生意人,如今听张芬说起,倒是又加分不少。
这人,能处。反观舒北贝……
何巧月看向舒北贝,她正望着窗外,一脸平静,似乎完全没把刚刚被戳穿的事放在心上。
她内心的厌恶甚极。
要不是她机智,又问了张芬,差点就信了舒北贝的话。
脸不红心不跳地挑拨生事,被发现了又假装没事人,毫无愧色和悔意。和这么个冷心薄性又突然会咬人的狐狸生活在一起,她可能冷不丁就被算计了,怎么安心在傅宅住下去?
一定得早点把她弄走。
【宿主您好,系统检测到何巧月对您的反感值异常升高,目前已远超最大值,对系统算力造成负担。经评估,该线任务将进入节能模式。】
【后续系统将每隔24h进行检测,若其反感值维持在剧情要求线以上,将不再主动发布强制任务,也不会进行提醒,宿主可自由活动。】
和傅承佑一样的提示。
【……好的。】
舒北贝应声,而后,因为下意识的思考而微微歪头。
为什么突然很讨厌?
是因为她对她好,把那个陈琳背后说的坏话都跟何巧月说了吗?
她觉得那应该只能算是很小的“好”。
她转头看向何巧月,却发现对方也正盯着自己,目光中满是忌惮和厌嫌。
不懂,不明白。
舒北贝停止思考。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很聪明。
师父也是这样说的,但师父还说,聪明未必就比不聪明好,人找到合适自己的生活才更重要。就像旧世界的一句老话说,只要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舒北贝感觉,现在的自己就是师父说的猪,并不知道怎么飞,但就是被风吹起来了。
她想,或许就是因为她特别合适做这个任务,才被挑中来到这个新世界。
短短几天,任务完成2/3,按照这个进度,她应该很快就能离开傅家,去送外卖了。
而且现在不会再有很多任务,“小姑”傅嘉宁也还没回家,她有更多空闲时间,可以学更多的字,去看夜晚闪耀的高楼,也可以提前攒钱买小摩托了。
还有,得还何巧月钱。
她摸摸一旁袋子里的墨镜和耳机,她已经习惯了这两样东西的存在,这几天没有总感觉怪怪的,今天在商场看到,非常想要,所以何巧月问的时候,她决定先借钱买。
墨镜是3380元,耳机是12800元。
她问了店员,店员说这些都不贵。她看了标价,确实都是店里比较便宜的。
当时还有两个人路过,一个人说“这包包才2万3,好便宜”,另一个人说“确实”。
这些比23000还便宜不少,她觉得应该很快能还上。
-
当晚回到傅宅,舒北贝本想提出留在家里,不去玉兰湾,好用这些时间来学习认字和攒钱。
但何巧月又专门给她炖了非常好喝,对身体非常好的黑豆枸杞鸽肉汤。
她有些过意不去,决定再对何巧月好一下,毕竟那个陈琳似乎不太对劲。
两天后,她跟着何巧月乘上了前去海省的飞机。
第17章 阳光假日
太阳洒下耀眼光线。
晴空下,蔚蓝色的大海万丈波平,偶尔飞鸟盘旋鸣叫。
空气潮湿而温热。
舒北贝伸伸脚趾,打量夹趾拖鞋中间绽放的黄色雏菊,和鞋下刷了防滑漆的甲板。
这是她第一次乘船出海。
废土的海,被称为废海,是浑浊的深蓝色,无法判断深浅。它时或充斥狂风巨浪,有时也如同眼前的海一样平和。但尽管如此,也几乎无人敢下海。
因为海下生存着各种奇诡强大的巨兽,即使隔着海岸很远,也能听见它们长长的鸣啸。
没有船只敢挑战这些巨兽,也没有人类敢。
毕竟海岸线上,依旧能看到无数船舶的碎片,和几乎不成型的人类枯骨。——那是几百年前,人类还敢出海时的拾荒场。
舒北贝手扶着游艇栏杆,透过新买的墨镜,专注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即便知道这个世界的海没有那么多危险,在没有完全查探清楚前,她也不会放松。
这是这么多年在废墟探索的习惯。
风有些大。
游艇和水上摩托的发动机轰鸣声更大。
男人和女人在笑,在说话。
声波在空气中回环,震荡,似乎并没有给这片空间带来任何不同。
但其实并不是,随着游艇向前推进,水下的鱼和其他生物,在感应到声波的同时,或快或慢地远离,散开,拉出一条模糊的真空带。
不过,都是一些不大的生物,没什么威胁。
“哈哈,怎么样,不错吧?上次就推荐你了,你非不敢。其实这东西就是看上去慌兮兮,真玩了一点不会害怕。这里的帅哥那不止帅,都是专业的,很稳的。”
张芬站在另一侧扶栏边,将刚结束了空中飞人项目的何巧月扶上游艇,笑道。
披上陈琳递来的沙滩巾,何巧月没能控制住上扬的嘴角,眼睛亮亮的,“还行。”
“这才还行啊,那说明小哥你不行,还得努力。”张芬朝负责空中飞人的教练小哥高声道。
那教练看着约摸三十,一头黑短碎发,皮肤黝黑,穿着黑色连体泳衣,显出健硕的身材。
他没说什么话,只是边收拾器材,边看着这边腼腆笑笑,露出白色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