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周浩宇挣脱不开,勉强摇头。
“既然她没有滋傅承佑水儿,你们为什么要滋她水?”
“她吓唬傅承佑,还逼他喝苦汤!”
“那你们问过她了吗?”
“为什么要问她?”
“周浩宇!你背着妈妈偷吃冰箱里的三个冰淇淋,今天晚上回去我就告诉妈妈,让她教训你!”
“谁说的!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吃的,你还说都要对妈妈保密!”
周浩宇感受到被背叛的愤怒。
“如果妈妈到时只信我说的话,不问你就要打你,你什么感觉?”
“我——”周浩宇瞬间明白爸爸说的是什么,他看向舒北贝。
“看什么看?”周纲轻敲一下他的头,把手里其他抹布都叠在周浩宇头上,又将比他人高许多的拖把塞在他手里。 :
“我是你爸爸,大人的事,我来,你现在带着你的小伙伴们先把楼梯和瓷砖打扫干净,正好你们衣服都脏了,也不差再脏点。——今天是你们自己玩游戏把身上弄脏了,和傅承佑妈妈没有关系,ok吗?”
“ok。”周浩宇堪堪抱住拖把,沈依涵几个马上跑到他身边,帮他拿下头顶的脏抹布。
“依涵……”周浩宇欲言又止地看他们一眼。他觉得爸爸说的对,却也觉得这样想似乎背叛了朋友。
沈依涵拉拉他的手,“没关系,我们先打扫,然后去找傅承佑,把事情问清楚。”
“好……”周浩宇感觉眼睛热热的。
周纲走到舒北贝面前,不由分说就是一个标准的,深深的鞠躬。
“傅承佑妈妈,我没教好自家小孩,真是对不起,还请您多多包涵!”
“顺便,您之前也在部队待过?”
他刚刚接孩子时,就走在舒北贝的身后,亲眼看见了这场“枪战”的发生,甚至来不及阻止。
舒北贝的反应则更出乎了他的意料。
因为不知道自家儿子这样做的原由,他默默观察了会儿,才最终现身。
以他的判断,仅凭舒北贝这身手,这处理方式,就不像是会欺负小孩的人,其中肯定有误会。
毕竟换他来,他都得先把儿子提起来吹吹风,她却只是处理了水枪。——如果水枪里装的是普通的水,几个小孩几乎是毫发无损的。
舒北贝的目光瞬间扫过周纲T恤下贲张的肌肉,确认他没有突袭的意图。
“没事,我们只是在玩,捉迷藏。这里,玩好了吗?”
她明显是个问句,所以在场人也明显懵了。
周纲:?
屠老师:?
维维老师:?
开始卖力拖擦的周浩宇等人:?
什么玩好了?我们在玩捉迷藏吗?怎么我们自己都不知道?
“傅承佑妈妈,您的意思是?”
周纲不是很明白。
舒北贝也不是很明白周纲问的她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她诧异看他一眼,尝试解释:“我们在玩捉迷藏,他们是帮手。”
捉迷藏有很多种玩法。
师父曾经带回一个朋友和他们一起玩。
这个朋友不是很会藏,就像傅承佑一样,非常好找。
但师父是他的帮手,会帮着他对付自己,影响自己的判断,在将找到时出手阻拦,让自己找不到他。
这种玩法也很有意思,有时候她还会和师父反过来玩,她来当帮手。
她刚刚其实已经知道傅承佑的方位,但听到楼上的动静,想着哪怕不“溺爱”,也可以先配合一下,晚一点再找到傅承佑,让他多开心一会儿。
这种程度,她觉得应该还属于“对他好”的范畴,不算“溺爱”。
见周纲没有再问,应该是懂了,她指了指楼下,“那我去找人了。”
“哦……”周纲挠了挠后脑短发,一脸朦胧。
“你们到底搞啥玩意?”他从周浩宇手上拿过拖把,帮着拖了两下,问。
“我不知道啊。”周浩宇脸上也是同款朦胧,“……不过傅承佑确实躲起来了。”
但这也不能说是捉迷藏吧?
“他躲哪儿了你知道不?”周纲想了想,又问。
“不知道,但他特别会躲,以前他躲起来,他假妈妈和老师们找一个小时都找不到他。”
“他今天还和裴雅说,他这次躲的地方比以前的都还要更厉害!”沈依涵在旁补充。
“这么厉害?那我也去找找看。”周纲抬步。
就在这时,隔了一段距离,幼儿园侧后方,小孩惊慌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响起。
“啊!!——”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原来写的有点问题,修改花了不少时间,更晚了。
#论陪舒北贝师徒一起玩捉迷藏的“朋友”的心理阴影面积#)
谢谢柏的营养液!~3~
第10章 谎话精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
傅承佑躲在树桠上,半是害怕半是厌恶地打开爬上腿肚的甲虫。
树冠里的空气远比想象中沉闷,叶子的味道非常浓郁,各种小飞虫和甲虫常常无声息地爬到他身上。
更令人难受的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蛰伏姿势,维持一个动作稍久,就手酸腿麻。
相比于以前的藏身点,眼下这个实在太坏,太不舒服。
但一想到能给舒北贝一点颜色看,以及那之后可能发生的事,他又觉得能坚持了。
背上有些痒痒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有虫子爬进去。
傅承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攀着树枝小心站起,伸手往背上搓了搓。
手指感受到衣服上渗出的湿意,瘙痒消失,傅承佑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虫子。
其实他也有些怕虫子。
他看看手表,从时间上看,老巫婆应该已经来了。
他隐约听到教室那边传来一些动静,但声响不大,听得并不是很清楚。
他倾向于认为是周浩宇他们正在对付老巫婆。
老师们很快会发现他们,阻止他们,但在那之前,老巫婆肯定已经变成了落汤鸡。
她也许会找小庄叔叔,也许不会。
但无论是她,还是小庄叔叔,还是老师们,在发生这样的事,又找不到他人的时候,都有很大可能给爸爸打电话。
这次,爸爸肯定会来的。
他肯定会觉得他淘气,批评他做错了事。
但也许,他会答应让他回家住。
很快,声息完全平歇,四下安静,偶尔有远远的笑声和说话声传来。
傅承佑有些不安,伸手小心拉开树枝,尝试从树缝中看出一些状况。
背上又有些动静,倒不是痒,而是仿佛被一根树枝戳到了。
傅承佑没怎么在意,反手想要抹开,却没摸到树枝,只摸到一根又硬又软的,稍稍弯曲的……手指?!
他蓦地一惊,扭头往后看去,只见隔着几根横斜树枝和稀疏树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黑衣服,有长长黑头发的女人,用黑白分明的眼瞳安静地看着他。
“找*到了。”她开口说话。
“啊!!——”
傅承佑发出一声惊惧的惨叫,脚下站立不稳,摔下树去。
眼见傅承佑跌落,舒北贝面色不变,瞬间变指为爪,揪住他后脖颈的衣领,随手将他提回树上。
傅承佑立刻抱住离他最近的一根粗树枝,紧张地看着舒北贝。
他已经认出是她,所以尽可能地抑制住了自己的哭泣,只是低声抽噎。
但眼泪鼻涕因为惊吓,还是止不住地淌下。
舒北贝也看着他,愣了愣,伸手,用衣袖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别哭。”她的语声没有多少起伏。
傅承佑很想阻止她,可惜没有手,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能努力呼吸,努力停止哭泣。
这样,至少在老巫婆面前不至于太难看——尽管他自己也知道,可能已经于事无补。
他想不出她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他。
有人帮她?还是她狡猾地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
还有,她为什么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树上?难道她真的不是人?
傅承佑的眼神里,挫败和惊慌褪去,只留下警惕和怀疑。
舒北贝却只是指指树下。
“下去了。”
她说完,轻巧一跃而下。
傅承佑也发觉自己现在的姿势很难支撑,他摸索着想往下,却忽然发现一个大问题:下去远比上来要难得多。
但他没看舒北贝,也没说话,只是拿手臂擦了擦眼睛,而后咬着牙,撅着屁股,缓缓往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