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巧月和傅承佑则目瞪口呆地看舒北贝连下五大碗,都不带喘气儿。
“也不至于这么好喝吧?”
何巧月看看自己面前的汤,自言自语。她一向不爱参味儿,喝这汤也就感觉比药汤好点。
“很好喝。”舒北贝以为何巧月是在问她,答。
何巧月看她一眼,总觉得心里不太得劲儿。
张芬说的“看她捏着鼻子喝下去很过瘾”,她根本没有体会到,反倒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明明前头提到孩子,舒北贝还挺失落的样子,难道是这便宜媳妇心眼子多,一下看穿了她的攻心计,故意演戏配合,想让她以为这种招数对她没用?
既然你想演,就让你演个够!
这么想着,何巧月放下勺子,不咸不淡道:
“这么好喝的话,我这碗也给你呗?正好我还没喝过。”
“……可以吗?”舒北贝抬头。
“当然可以,你拿走。”何巧月将碗推过去,一副看戏表情。
舒北贝接过,再现暴风吸入,末了擦擦嘴唇。
感受着腹部的温热,身体的餍足,再看看桌上的空碗和不远处的空砂锅,她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谢谢,妈,谢谢,方姨。”
她看向何巧月和方爱萍。
方爱萍笑起来,摆摆手,“这我可不敢当,是太太专门吩咐给北贝小姐你煮的,你喜欢就太好了,太太应该也很高兴吧?”
她笑着看何巧月。
何巧月的嘴角抽了抽,“呵呵……”
她有些懊恼憋屈,可再看舒北贝清澈无害的眼神,听着她说谢谢,她又产生几分微妙的感觉。怪怪的。
“好了,汤也喝光了,赶紧吃饭吧。”
她不再细想,准备明天再去美容院找陈珊。
要是这个方法不奏效,她犯不着再委屈自己,再找别的办法就是。
她就不信治不了这个舒北贝了!
一旁,傅承佑眨巴着大眼睛,目视现场三人“其乐融融”,再看着自己碗里丝毫没少下去的汤,瘪了瘪嘴。
他刚刚已经尝过,被苦得小脸皱起直吐舌头,却不敢声张。
因为璐璐阿姨说了,要尊敬奶奶,孝顺奶奶,在奶奶家不能顽皮,不能剩菜剩饭,要做个好孩子,这样奶奶才会喜欢他。等妈妈回来,奶奶也会喜欢妈妈。
所以他不敢说奶奶的汤不好喝,也不敢剩,只能小口小口努力咽着,并因此更恨舒北贝——她又骗他吃不好吃的东西,她肯定是故意的!
看到奶奶把汤让给舒北贝,他本来也想借机会让过去。
但终于还是忍住了。
舒北贝才跟他说过,吃不下的东西可以给她,真那样做,就是听了她的话,不就等于向她认输了吗?
而且奶奶之前明明对她不好,现在却好像已经有点喜欢她,那妈妈怎么办?他不能再让奶奶更喜欢老巫婆了!
明天的捉迷藏比赛,他不仅要赢,还要严密布置,狠狠打击老巫婆的气焰!
怀揣着和何巧月同样的壮志,傅承佑小脸写满悲壮,捧起碗猛猛灌下一口苦鸡汤。
……
【作者有话说】
何巧月、傅承佑:敌人过于强大,升级攻势!
舒北贝:(嚼嚼嚼)……嗯?
第8章 打倒假妈妈!
下午三点半,晨星幼儿园。
维维老师抱着一叠五颜六色的彩纸,发到各桌。
“小朋友们,让我们把自己的东西都快快收拾进书包,收拾好的小朋友可以拿起桌上的彩纸,选一个最喜欢的颜色,叠一个你觉得最厉害的纸飞机,好吗?”
“好!”
十几个小朋友语声清脆。
维维老师笑笑,回身蹲下,开始整理刚刚收起来的教具。
傅承佑见状,戳了戳右边的周浩宇。
“周浩宇,待会儿老巫婆来了就交给你们了!”
“包在我身上!”前额刘海帅气向上微扬的周浩宇很豪气地拍拍胸脯,拉出自己饱满的大书包,“都准备好了!我还特意准备了惊喜!”
“傅承佑,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我怕被我妈打。”
坐在傅承佑左边,戴着小圆眼镜的张宸有些不安。
“打就打呗,张宸,你胆子也太小了!傅承佑那么可怜,都被逼着喝苦苦的汤了,我们难道不帮他吗?这是帮助朋友,为民除害!”
张宸背后,梳着双马尾的沈依涵仗义拍拍傅承佑的肩膀,“小佑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对付假妈妈,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
“不是被逼……”傅承佑有点尴尬,下意识想否认。被逼什么的,太没面子了。
“维维老师快要理好了。”另一个蘑菇头女孩裴雅拉拉傅承佑,轻声提醒。
傅承佑看她一眼,“那我先走了,下周回来,请你们吃零食。”
他起身,蹑手蹑脚打开教室门,迅速窜出,弓背绕过旁边教室,快速下楼躲到廊下柱子后。
观察四周,见没人看到,他又快速飞奔到园内挨着侧墙的小路。
这条小路约三米宽,是条不长的死路,一眼就能望到头,很是僻静。
路左边靠墙是小花坛,种着几棵香樟树,部分枝条伸到园外。
其中一棵香樟树就是傅承佑的目标。
前段时间,幼儿园组织了“给小鸟一个家”活动,各个班级做了不少形式各异的漂亮鸟窝,并将它们安放在最终投票选定的树枝上和屋檐下。
现在不少小朋友满怀期待,有事没事就跑去各个地方看看有没有小鸟在窝里安家。
傅承佑也是这些小朋友中的一员,并且是非常幸运的那个。
他参与制作的鸟窝最后被放置在侧方小路的一个墙洞里,一周前,一窝麻雀在这个鸟窝上筑了巢,正式安家落户。
傅承佑时不时就会去看一眼,想看看小鸟们有没有生蛋,有没有孵出小小鸟。
但墙洞位置很高,当初鸟窝是由园内保安搭梯子上去放的,他就是跳再高也看不到里面。
为此他在附近转悠很久,也尝试爬树,但靠近鸟窝的那棵女贞,树干又高又光滑,他最终没有成功。
不过也因此,他发现了旁边另一棵树。
这是一棵长得有些独特的香樟,和别的香樟比像个小胖墩,树干粗而短,其上长了奇怪的疤疤节节。
傅承佑试着爬过这棵树,虽然有点难,但咬咬牙也不是不行,就是只能爬到树桠子附近,在浓密的枝叶遮挡下,根本看不到墙洞上的鸟窝。
眼下,这棵树却成了他的最佳藏身处。
他以前从没躲在这里过,哪怕是璐璐阿姨和其他小朋友也不知道,绝对隐蔽。
藏在树干后看向远处,见还是无人察觉,他伸手抓住树上的疤节,开始努力地狗刨式攀登。
在傅承佑小小的记忆里,爸爸总是很忙,很累,所以很少能带他出去玩。
只有一次,爸爸带他去了一家室内游乐场,那里有一面攀岩墙。
他想玩,爸爸说他还小,爬这个有点难,实在爬不上去就喊他,他会抱他下来。
他咬着牙没说放弃,一直爬到最顶点,回头冲爸爸招手,爸爸久违地笑了。
那天以后,他周末总是会要求去攀岩馆学攀岩,但很多时候只有小庄叔叔陪同。
傅承佑想,只要他爬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快,爸爸知道了一定会高兴,一定会多来看他。
但两个月前,爸爸让假妈妈带着他住到了奶奶家,他离爸爸更远了。
傅承佑吸了吸鼻子。
他的爬法虽然不好看,但确实有些章法。很快,他爬到了树桠上,一张小脸因为过分用力而红扑扑的。
呼哧呼哧喘着气,傅承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小小的手掌被粗糙的树皮磨得通红,几条划痕触目惊心。
“一点都不疼,我很坚强,我不哭。”
他扁了扁嘴,眨巴两下眼睛,抑制住眼角的小金豆,放下背着的小书包。
看看腕间的电话手表,显示时间是15点50分,老巫婆差不多都是这个点到。
他从书包里抽出一件绿色迷彩外套,将自己整个裹住,只留一双乌黑的大眼警醒地从树缝里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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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班门口。
有几个小朋友被家长接走。
双马尾小女孩沈依涵再度将手里的纸飞机飞出,然后蹦蹦跳跳前去捡拾,借着机会跑到门口,探头瞅着楼下的动静。
忽然,她目光一顿,兴奋起来,压低声音朝周浩宇喊:
“来了!傅承佑的假妈妈来了!”
她跑到座位,从桌肚深处掏出一盒摔炮,一把把抓进衣兜里。
周浩宇也是精神一振,提起自己的书包站到课桌后,借由桌子遮掩,从里掏出五把灌满水的水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