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里_Jici【完结】(84)

  再次醒来时窗外全黑了,屋内一盏灯也没开,只余玄关处亮起的自动灯。

  回来了。

  她刚睁眼,就被人抱起来。

  “手……陈唤!”

  陈细酌还顾及着他的手不敢动,这人偏偏就一只手臂拦在她腰间,全靠她自己发力勾着他脖子,整个人像树懒一样趴在陈唤身上。

  又急又怒偏偏无计可施。

  陈细酌听到他闷哼,就知陈唤算准了她反应,故意的。

  可她却真的不再挣扎。

  人被他丢在了洗手池上,陈细酌刚要开口就被陈唤拽住双手。

  “你干什么!”

  水龙头开到最大,她的右手被陈唤的右手压着放在哗啦水流底下,溅起的水珠逐渐变成及其浅淡的粉红。

  陈唤手中的伤口很显然只是随意处理了下,纱布的粗糙质感蹭在她手背,陈细酌眼睁睁看着水流颜色变深,伤口再度崩坏涌出鲜血,却被涌动的自来水洗净,由红转浅,循环往复。

  陈唤手劲儿太大了,一手就能握住她两个手腕。

  他打了泡沫,认认真真把她的手洗干净,这才关了水。

  “你他妈疯了!”

  纱布早就被弄湿,糊着血跟泡沫混在一起,紧紧粘着伤口。

  陈细酌不知道他掌心的口子到底有多深,在陈唤松手的刹那反握住他的虎口。

  她的指尖都在抖,仿若十指连心玻璃刺在了心尖尖上,一阵一阵的虚无慌张提着心,扎着胆。

  “疯子。”

  她红着眼骂,他却笑。

  “是右手碰的那几张破纸?”

  “去包扎。”

  “听到别人跟你求婚什么感觉?”

  “陈唤!跟我去包扎!”

  饶是陈细酌根本不敢大力挣扎,水花杂着泡沫和被冲淡的血液也溅了两人一身。

  陈唤冷笑,松开她。

  单手扯开扎在黑色牛仔裤里的一截衣服,反手脱了。

  黑t丢在地上,陈唤一句话也不跟她说,径直去了淋浴间,打开花洒。

  陈细酌:“?”

  她咬牙切齿,算准了她不会进去?

  “我数三秒。”

  “咕唧咕唧”两声,极其嚣张。

  家里的沐浴液都是按压款的,陈细酌很快就意识到他在干什么。

  疯东西。

  “在外面幼师当多了不够瘾,回来还要……”

  里头夹杂着水流的话音未落,陈细酌拉开磨砂门进去,一把关了花洒,抓住他的右手腕骨。

  同时一巴掌打在他左手臂上,用了极大力气,她的手掌迅速红肿发麻,火辣辣的。

  “你他妈有没有一点常识,不知道感染会截肢吗!”

  陈细酌怒火中烧。

  她说的是严重了些,但陈唤这种态度实在是激怒她了。

  这人不是最不做伤己的事儿?那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死!

  陈唤没陈细酌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恼怒,看着陈细酌的手,蹙眉。

  “啧。”

  纱布刚才就被她扯掉,手心的几道刮口被洗手液染,被水浸泡,此时已经泛白,边缘开始往外翻,露出里面红肉。

  陈细酌看得心尖一颤,也不知道是不是浴室空气不流通,还是怒意染着扑面而来的心疼过于猛烈,她脑袋发晕。

  “为了气我。”

  陈唤不躲不避,左手小臂红痕明显,他没管,伸手抓住她的掌心。

  他抬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看起来也不是很气。”

  “怎么才听我的。”

  陈细酌强忍着,只要陈唤下一句话不对她心意,她立刻就会爆发。

  管他妈的谁?爱谁谁吧。

  他要再随心所欲,她立刻就砸了玻璃,先给他来一刀再给自己来一刀,手都别要了算了,俩独臂侠,都隐居当陈过去。

  但陈唤这人,贱就贱在他永远能摸准陈细酌濒临的那条线,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不会越过去。

  嗯,在床上除外。

  所以他开口说话的同时,就任由陈细酌的手牵在他腕骨。

  “听你的啊,现在就听。”

  调笑的心思明显。

  陈唤左手锢着她手心,右手开了花洒,冰凉的水冲进陈细酌掌心。

  “陈唤!伤口!”

  她几乎要尖叫,一下秒就伸手关了花洒。

  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还真不管他了,转头就走。

  门被她甩地哐响,陈唤靠在淋浴隔间的玻璃上笑,末了看眼自己的手,不甚在意地甩了甩上面的血水。

  陈唤低头,伸手:“……”

  他不作还好,这样一动血又涌出来,疼的他一刺。

  艹。

  这血本真他妈——

  陈唤咬牙,随手抽了两张纸把手擦干不再滴水,出门去找陈细酌。

  物业管家很快送过来一个医疗箱,陈细酌脾气上来了,不愿意给他消毒,全程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陈唤自己处理。

  麻劲儿一过,酒精刺激着伤口,陈唤心里暗骂这丫头真心狠,完全忘记追究魏辛游那茬。

  直到他把手处理好,就被连着外套一起推出门。

  陈细酌把外套丢在他身上,面无表情,极其潇洒地转身把门一关。

  “……?”

  陈唤站在门外,单手拽住了要掉下去的衣服。

  还是人生头一遭被人赶出家门。

  别说。

  陈唤品了品,她刚才那表情应该是真生气了。

  这伤挺值。

  陈细酌气性大得很,这会一定是没心思再去想魏辛游说的话了。

  手还在疼,陈唤随意扒拉着看了眼,脸上表情逐渐淡去,眼里尽是嘲讽。

  魏老二这个不怕死的,抢人还真抢到他头上了。

  陈唤左手转了两圈钥匙,思索片刻后按了电梯。

  他手机还丢在客厅沙发上,现在身无分文就一把车钥匙,陈唤毫不介意这手才包扎好能不能开车,径直下了地下停车场。

  陈细酌站在门边愣了很久,神情恍惚。

  她回到沙发上坐了会,心中思绪怎么也理不清。

  直觉告诉他陈唤就是故意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向来不为难自己,一点苦都不会吃的人,为什么要自伤。

  谁也没懂,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陈唤连着两晚都没回来,陈细酌从沙发上起身回屋,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一旁亮着的电脑屏幕仍停留在最开始的那一面。

  入夜,电子锁被打开,客厅里灯光未明,月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平添几分能见度。

  陈唤去主卧外的洗手间洗漱,轻轻推开主卧的门,驾轻就熟上床把陈细酌抱进怀里。

  她被冰了一瞬,却迷迷糊糊转过身贴着陈唤,还不忘拽着他右手臂,搭在自己腰间隔开。

  陈唤眉眼在黑暗中堪称柔情地默默看着她,等她呼吸彻底恢复平衡后,才缓慢抽出被她压在腰间的右手臂。

  魏辛游的那番话,在他脑子里复刻了两天还依然清晰。

  心知魏辛游的每一句,不管是稳定的婚姻关系,保证不出轨还是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家,会永远跟她商量着来决定事情。

  按照陈唤对他从小至如今的了解,虽然很不想承认,这傻逼还真他妈能做到。

  那番话狠狠扎断了陈唤做不到的那条线。

  掌心没动,指尖轻轻蹭着她的侧脸,将遮在她脸上的碎发全部剥到耳后。

  陈细酌动了动鼻子,没醒,下意识往他怀里凑了些。

  只有睡着的时候最不凶。

  陈唤无声笑了笑,所以呢,那又怎么样?

  伤害她的觊觎她的,陈唤都不会允许他们再接近陈细酌。

  右手还被纱布裹着,线还没拆,一动就痛,但他还是将陈细酌压在脖子上的头发全部往后撩起铺到枕头上,才扶着她的肩膀闭上眼。

  陈细酌在被窝里躺了很久,肩膀上的热气在陈唤掌心晕开,联结肌肤。

  好梦,只属于他的陈细酌。

  ……

  陈细酌第二天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今天她不上班,跟谈楷约好了去给谈可补习。

  她伸手摸了摸另一边的床铺,是凉的。

  脸立刻垮了下来,她起床去洗漱。

  门铃忽然响了,陈细酌心里疑惑这里还有谁会来。

  可能是陈唤的朋友,这人一向喜欢开party,这里估计带过不少朋友来。

  她回屋披了件外套将拉链拉好,才去开门。

  意料之外的人。

  陈唤很明显是收拾过,还抓了个头发,大冷天的只穿了件套头卫衣,见她开门扯唇笑了笑。

  陈细酌蹙眉,视线落在他右手上。

  “你在门口站着干嘛。”

  “不是让我滚出去,没允许不能回家?”

  这话分明是大夸其词。

  这人使什么苦肉计,这又不是她家,陈细酌淡淡扫了他眼,分明是余怒未消的样,转身就要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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