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唤毅然决然地再次闯进去。
他真的太懂得如何拿捏她,一根一根荆棘上的刺,扎进陈细酌心里,再无法拔出来,与她从此共生。
……
很久她才低低嗯了声。
嗓音小的仿佛只能从喉管里挤出来,却一点心不甘情不愿也没有。
跟他们无数次爆发激烈争吵,却无数次冰释前嫌,无法真正解决什么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这次是陈唤没斩断无数条乱麻,而去里面陪着她。
她推开眼前试图拥抱自己的人,开口说了句让两人心中同时震颤的话。
“我也做的不够好。”
陈唤垂眸看着她。
“我都知道了。”
眼前的人肉眼可见地僵硬。
此时陈细酌终于知道自己最受不了什么。
她吸了一记鼻子,眼圈很红,却没泪出来。
“可我先前什么都不知道,那样刺你,那样曲解你,说你只是不甘心。陈唤,你有没有……有没有哪怕一刻对我很失望很失望?”
她受不了陈唤因为任何外力而改变,受不了他不再能肆意,更受不了他……为谁低头。
即使是为自己,也让她窒息般痛苦。
陈细酌轻喘,平复着呼吸:“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也给不了你。”
你有没有哪怕一刻后悔自己爱错了人,看着我远远地逃离,你一个人撑下一切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自己选了个什么都无法助力,帮不了你什么的人。
“是不甘心。”
她听到陈唤开口。
失笑,心道果然。
陈唤从来不骗人,他不屑骗人。
“我不甘心把这就当作我们两个的结局,跟……跟我爱你不冲突。”
她猛然抬眼。
陈唤从来没有提过爱这个字,从最开始到现在,中途分开的两次,还是无论什么时候。
他从来没有说过一个爱。
陈细酌知道,他这样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于是从不说,不像别的情侣一样互诉衷情,她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懂板了,所以两个人才可以
在一起这么久。
开始的时候就不会为这种事情争吵,而后在日复一日里最为默契地将爱这个字放起来,遮起来,不去看,就以为谁也得不到谁也没有。
眼泪最终还是落下来,就那样挂在脸上,一颗一颗连成线,难能可怜的样。
“乖乖。”
陈唤从来不叫她宝贝,或者那些甜蜜的称呼。
两人都清楚,这个叠词在他们之间不是什么好意思。
最开始是带着驯服意味的乖乖,到后来就变了味,变成陈唤最为珍视最为柔软,不轻易开口的一部分。
“我从来没想要你怎么样。”
我连最开始都在违背本能希望你自由。
那次也只是气极了才能跟她说出那种话,他从没想过真去折了她的羽翼,要她低头。
“你总是期盼从前得不到的,一次又一次反复地想,觉得遗憾觉得没了勇气。但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在最开始才最好,你留下来我怕护不住你,我得认,最开始是我的错我也认。”
陈唤难能温柔地抹掉,晕开她的眼泪,指腹不再冰冷,带上名为陈细酌的温度。
“我不知道你走了多远的路才到这里,从前几个小时的高铁还是半夜的火车?你总在要过程,陈细酌,你总记得过程的痛苦,不敢去期望结局,可这种事情要什么结局呢?结了婚都能离,你告诉我怎么样才算是结局?”
陈唤很少给人说教,也从来不开解人,乍一下子陈细酌没法回,不是被绕进去了,是真不知道怎么回。
“我只觉得有你在的任何时候都是结局,无论最开始还是现在,都是最好的。”
陈唤不懂她要求得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你可以不接受我,那我们就像从前一样,谈恋爱该有的流程我们也都走一遍,别人有的我都补给你。”
“要真到最后,你还是觉得我做的不好……”
他说完吊着不开口,陈细酌催促,心里骂他说话说到一半,折磨人心态还是他最擅长,泪全灌到鼻腔,嗓音黏腻:“然后呢。”
她被人重新抱进怀里。
陈唤叹了口气,骂她傻。
“哪还有什么然后?”
都最后了。
大概也就是个白头发老太老头,陈细酌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变化,估计老了性格也一样招人喜欢。
自己呢?跟别人的区别可能也就是他更帅,脾气没指望,改不了。
“你心里这道坎过不去就过不去,给我个机会我争取过去,行不行?”
她没说话,却反手抓住他碰在自己腰际的指腹,手心的温暖捂住陈唤冰凉的手,那是不一如从前,却又让陈唤期盼久违无数次的梦。
这才算是过了第一关。
陈唤知道这是同意了。
好面子,脾气硬得很,惯着呗,还能怎么办?
终于能真正把人抱进怀里了,那口吊着的气终于散出去,陈唤忍不住叹了句:“自己做的孽还是得自己还。”
“……嗤。”
伸手把人的脸揪起来,变形了都,满意道:“终于笑了。”
陈细酌:“……”
她吸了记鼻子,两人就像是才学会谈恋爱的样子,一次次跌倒后终于摸索着向对方走去。
“你也得给我时间。”
“多久?”
她不悦了,这人分明刚刚才说的,现在就开始噎人:“陈唤。”
“在。”
他笑了笑,把人往怀里带,顺着毛哄,少爷当惯了,当然知道怎么哄人听着最舒服。
“是你给我时间,多给点?嗯?你看我表现。”
第125章
陈茉莉经常搞不懂大人,尤其是眼前这个虽然是她见过最帅的,也是她见过说话最坏的男人。
她这两天学会了陈唤怎么写,这是她学会的第五个中文名字。
第一个是陈细酌。
好难,陈唤最好写,因为这个陈是陈细酌的陈,也是陈茉莉的陈。
“你是不是又骂妈咪了?”
这两天在陈志面前都要叫陈细酌妈咪,陈茉莉当然知道在外人面前要懂礼貌,她在唐奶奶家也是叫的妈咪。
陈唤:“?”
他很想问一句你抽什么风。
硬生生忍下来:“你,说的什么话?”
“她眼睛很红很肿。”
陈唤:“……”
他该怎么跟一个六岁不到但很早熟很难缠的矮冬瓜,去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可能。
陈唤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解释。
“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陈茉莉不满意极了,他明明答应过不会欺负Gin的。
“妈咪说小孩子不用一定很早很早就要睡觉,小孩子是有自由的。”
“所以你才矮。”
陈唤没忍住回怼,刚好陈细酌去外面打了热水推门进来。
陈细酌:“……?”
陈唤:“……”
真是作孽啊。
陈茉莉见他一脸生无可恋,摇摇脑袋哼了声,见陈细酌进来叫了声妈咪,听声音还有点委屈。
陈细酌打开木塞,把水壶里的热水倒进自己随身携带的杯子里,很小一个只有二百毫升。
“怎么了?陈唤欺负你了?”
陈细酌还以为他俩关系很好呢,心想肯定是陈唤嘴欠把小孩心伤了,毕竟是陈茉莉难得觉得很帅的人,多少包容度会高些。
她笑着把杯子拧好,递给陈唤。
陈茉莉正打算点头,见到陈细酌的动作,眼睛都瞪圆了。
陈唤接过水杯,很自然地握在手心,就拿着不动了,像在暖手。
还掀起眼皮看了陈茉莉一眼,无声无息的两个字。
怎样。
陈茉莉:“……”
“茉莉?”
“没有,他说我不早睡才矮,他是个烦人。”
陈唤拿着热水瓶,注意力从陈茉莉身上移开,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凡人。
陈细酌当然听得懂她有时候奇怪的语言表达,笑着伸手去抱她,小小一团多可爱,哪里矮了?
“她不矮,”陈细酌护短的很:“陈茉莉的身高体重按照医学表都是在标准线上的。”
“身高踩着最矮的那条线吧。”
陈细酌、陈茉莉:“……”还真是。
陈唤很难不开口更很难什么都顺着你,他喜欢你是一回事,要怼你的时候是另一码事。
“你十六岁的时候就一七五,那上面写了不让十六岁的女孩超过一米七?”
陈唤看着陈茉莉,头一次体验到周白予为什么看着自己儿子过于温柔的性格难得发愁。
不是说女孩子发育早,她早早发育就长了个一米的个子?
陈茉莉:“……”
她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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