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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但人上人(科举)_佰戈【完结】(4)

  说着就从袖袋中数了二十枚铜钱丢在草席上。

  心里盘算着这香菇的品相着实不错,五十文是贵了,但冲着品相虚报个四十文的帐也不成问题,多出来那二十文又可以去市坊里买酒消受了。

  他料想这穷小子不可能知道行情,也不会敢反抗,喜滋滋躬下身就准备把香菇装捡进随身的货袋。

  “慢着。”

  就在他要搓起第一捧菇子时,一只瘦小的手,坚定的拦住了他的动作。

  那管事买家抬了头,只见那瘦弱的孩子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

  “我还没说卖,您这是要欺负我一个小孩,用抢的不成?”

  此人作为大户家的采买,在这样的乡市上从来都是别人盼着去的主,被个小孩子拿话一激,面子上挂不住,嗤道:“抢?你这点香菇值当我抢?”

  “是吗,那还劳烦您让让,挡着我的摊位了。”

  那管事自觉吃了小崽子的瘪,气不打一处来,正待再发作,又有一人上前问价,王景禹复又报了一次“五十文”。

  第二个买家穿灰白色粗布直裰、头戴草巾子,三十出头的年纪,是个读书人家的打扮,在这样的乡间集市上并不多见。

  他翻捡了几颗菇子看了成色,道:“小兄弟,你这价是贵了点。”

  仍旧等在一旁的管事采买顿时气更壮了:“你看看!都说你贵,你个小子当真不识好歹!”

  连着被两人说贵,王景禹也不急不躁。

  他笑了一笑,一副“大家都应该知道我这香菇可是了不得的宝物”的神情,只对那读书人道:“但,物有所值啊。我这菇子成色很好,您也能看出来吧?”

  读书人抬眼认真看他,探究又有些不以为然。

  王景禹表面装得煞有介事,实际自然知道,光成色好了那么一点就要这个价,是有些份量不足。

  他继续加码:“而且您若吃的好了,我还可以定期限量供应。”

  听了这话,那读书人倒有些稀奇。

  鲜卖的山货都是有时令的,那些寻常做山货生意为生的人,怕也说不出某一样时令山货定期供应的话。

  王景禹却并不担心,他家那些椴木,回去好好照料着,陆陆续续还能出小两个月的菇。先把这单买卖做了,要是更好点把以后的单子也定下来就甚好。

  至于两个月以后,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

  那读书人并不做生意,货源稳定与否也不很在意。

  只是对这衣衫破旧,却面小心稳、眼神清亮的农家子有了兴趣:“好,那我要了。”

  王景禹帮着这名读书人一颗颗收捡香菇入袋,动作小心灵巧,一手收钱一手交货。

  “若你果真还有菇,可以送到县里镇台前街的药铺,我姓王。”

  读书人盯着王景禹细致讲究的举止,最终说道。

  “好,我后日便去。”

  王景禹心下欣喜有了稳定的买家和一项收入源,既省得他次次来此摆摊,也刚好应了他的心思。

  他本就计划着要到临南县的县城去走一走,双满村太偏,可以了解到的信息太有限。

  读书人走后,王景禹握着手中的铜钱,轻轻颠了颠。

  这还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亲手触到这个世界的钱币。

  五十枚铜钱每十枚用线串成一串,五串的线头又捆在一起,沉甸甸的在阳光下泛着铜黄的光泽。

  下一顿饭大大的有着落了。想哭。

  第3章

  想他上辈子对钱的概念最小的单位就是万,现在却是体会了把一分钱也能难倒英雄汉的滋味。

  第一桶金到手,王景禹将草席上的灰尘抖搂干净,折好放进背篓。

  他这番情绪波动控制的很快,在那个仍旧气不过立在一旁的管事眼里,这个卖香菇的小子只是做了个大部分人收到钱后的习惯性动作,然后就手脚

  利落的收拾好东西背上背篓。

  临走前还带着真诚客气的笑对他招呼:“拜拜嘞您内!”

  嘶——

  这小崽子,好像有那么点客气,又好像有那么点嚣张?

  总之,忒不像话!

  灰白色粗布直裰打扮的那位读书人还没走远,余光也看到了这边的情景,颇觉有趣,又打量了眼那名与他擦身而过的小少年。

  王景禹感受到目光,一看还是来自自己第一桶金以及后续好几桶金的主顾,真诚的向他点头施礼。

  那边这人也笑了笑,轻轻点了头。

  得了这五十文铜钱,王景禹先去事先看好的摊位上,大手笔的花了三十五文,买了些猪肥膘,二合磨好的面粉和一点点盐巴。

  他来了这几天发现,穷人常常能不吃盐就不吃,他家更是连着八天就是靠清淡稀粥熬过来的。

  可他知道这样是不行的,人的身体需要适量的摄入盐分。

  揣着剩下的十五文铜钱,想着家里的一病两小,王景禹不再耽搁,迈步就往双满村赶了。

  回到双满村已经是晌午时分,王景禹推开院门,一入家门,两个齐他腰高的弟弟妹妹,欢呼一声就扑了过来。

  发现王景禹沁了一头的汗,二丫立马撒开王景禹的腰,奶声奶气指挥道:“二哥拿布帕,给大哥擦!”

  她自己则拧着小腿往灶房去,显然是要给他打水来喝。

  王景禹享受着两个崽的稚嫩关切,心下熨帖,先去主屋看了看倚在炕上的王母,精神尚好,这才也来了灶房,放下带回来的猪肥膘、盐巴和面粉,以及他在路上顺路采的一把野菜,一手接过葫芦水瓢一手揉了揉二丫脑瓜。

  “饿了吧?这就给你们做好吃的!”

  二丫一听,眼睛直瞪的溜圆,一眨不眨的看着大哥。

  正在这时,户外传来了院门被大力扯开的吱嘎声,有人趾高气扬的扯着嗓子喊,“王家大郎!王家大郎在不在家!”

  又一阵“哒哒哒”的稚嫩脚步声,二郎手里抓着块麻布手巾奔进灶房,跑到王景禹身后,惊慌的告状。

  “是上次欺负娘和大哥的人来了!”

  王景禹当下心里有了数,也不搭来人的话。

  这个时候,天大地大也没有按点吃饭大。

  他径自开始拾柴生火,准备给这天天靠着喝稀粥度日的一家老小改善改善伙食,做一顿香菇野菜汤面。

  外面的人叫了半天不见有人应声,只好不耐烦的也来了王家老二小子奔来的这间灶房前。

  今儿个一共来了俩人,那个已经多次来说项的刘管家向灶房张望了两眼,嫌弃的不愿迈进来,向旁边的小跟班儿使了使眼色。

  那小跟班儿站出来探头喊:“王家大郎!耳朵被王冲了吗,听不到人声?穷酸人家就是没规矩,客人来了不说端茶倒水,连应对个话都不会!”

  王景禹生好了柴火,自去打水摘洗野菜和香菇,二哥儿二丫两人则坐在灶堂前看着火。

  听了这毫不掩饰的指责,连个眼神都欠奉,只亮了嗓子道:“不迎而入是为贼,两位作为出身大户人家的管事和仆人,就是这么个规矩法吗?”

  门口张望的小跟班儿顿时一噎,一时无法反驳。

  他有点没主意的往身后看了一眼,“刘管家,你看……”

  一直站在他身后,身着灰绿色挂衫,五短身材,头戴浅棕色草巾子的刘管家也听到了屋内的话,着实有些意外。

  主要是完全没想到,这个上次见还蔫头巴脑闷葫芦一样,只会低声下气求大人可怜可怜他们的怂娃子,会突然这么冷不丁来一句。

  本想着这次他们可是带了东西来成交的,这小子八成要哭着磕头来迎他们。

  他往前走了近些,矜持的板着脸孔:“王外甥,几日不见还真叫人刮目相看啊。那么,上次你同我们府上谈好的契书,定的是今天交契,两个娃儿我们今天就带走,还记得吧?”

  恰在这时,王景禹烧热了锅,把切碎了的一块肥膘加入锅底,慢慢的翻炒出油,并炸出金黄的油渣。

  家里不是病患就是孩童,不可突然过于油腻,他放的不多。

  又把洗过切好的香菇薄片爆入锅底,顿时香气四溢而出,灶前的两个崽,瞬间眼睛都直了,砸吧着嘴巴舔口水。

  那刘管家也是一眐,追问道:“你哪来的猪油香菇,还有面粉!?”

  刘管家自认对这一家人是个什么状况清楚的不能更清楚了,他们就差天天数着米缸里那点粟米粒过日子了!

  就那点米,还是上次看王家大郎总算开了窍,趁王母昏睡之际同意画押了他家二丫二郎的卖身契,他们家夫人才发善心拿给的咧!

  今天他就是带人来的,可这小子咋还突然间阔气上了?

  难不成又把最后剩的那点地给卖了?

  那他们娘俩以后可真就成了像那帮子佃户流民一样子,贱民中的贱民咯!

  王景禹手上不停,他爆好了香菇,加入了清水慢慢开锅煮汤底,又转身开始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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