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但人上人(科举)_佰戈【完结】(19)

  恨不得把他那一桌饭碗都给掀了,胸口一鼓一鼓的喘起了粗气。

  他此刻话的说狠,又似乎满不在乎王家是否同意似的,但却的的确确是眼巴巴的指望能把这小子唬住,自愿的答应下这事来。

  虽说他找他那任着都保正的姐夫,也不是不能把这事办了,但少不得自己还要给他送上份大礼,还得看他那难看至极的脸色……

  哪比得上自己狐假虎威一番,直接就给办了爽快!

  王景禹不慌不忙收拾了桌子,见这刘满户把该倒的话都倒了个干净,把他自个儿气了个够呛。

  自己一句话没说,也怪难为他的。

  一个人戏都这么足。

  于是,他像是好心配合刘满户,结束他一个人的表演。

  回了句:“刘户长,有件事您大概是不清楚。”

  他的神色太正经,刘满户下意识就接了话:“什么事?”

  王景禹:“我家那块地啊,有祖脉,不卖。”

  第17章

  王景禹已经看出来了,刘满户与他那位临南县“三皇五帝”之一的都保正姐夫,关系定然一般。

  东乡的都保正李茅,是实实在在的掌了东乡一乡赋役差役和自卫安保的“五帝”之首。

  刘满户若与李都保的关系亲近,又怎会只是一个只管了十来户的户长。

  起码不捞个大保长当当?

  又何至于眼巴巴的,花那么多拐弯心思,抠着自己家几亩地不放?

  “祖脉?”

  刘满户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反问一遍。

  若说是龙脉这种与皇家有关的东西,他刘满户也不是没听说过。

  哪怕是那些富贵官宦人家,过着吃喝不愁的日子,也的确有爱讲什么风水,想看个好祖脉,以求家族兴旺长久的。

  可在他们临南县周边几十里这十几个村,他活了几十年可以头一次听。

  都是天天脸朝黄土背朝天,过了一日就算一日。

  能把眼前的日子的过好就不赖,哪还有人相看什么祖脉!

  像他刘满户这样,能腾出手来并且也有余力做长久点的土地规划的,能他娘的有几个?

  哼,这小子就是在满嘴扯屁!

  想到这,他的脸顿时更黑了。

  “你信口胡扯些什么!我说了这么多你是压根没听明白?再问你最后一遍,十八里坡那地你到底卖不卖?我告诉你,过了这村……”

  “不卖。”

  刘满户后半段话,生生卡在了喉咙。

  他猛的向前迈出两步,站在桌前瞪视王景禹:“你……你个……”

  王景禹依旧四平八稳,他敢赌,刘满户没那个胆量公然用强。

  毕竟他刘满户自己清楚的很,他那所谓的亲姐夫靠山 ,压根儿就不牢靠!

  王景禹站起了身,端着碗筷,准备去灶房收拾,再把王母的药盛出来。

  经过刘满户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刘户长,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您买下的我家那十三亩地,契书上写的可是:三年内,均可于一轮收成后按原价赎回。对吧?”

  听他突然提起这茬,刘满户警醒了下,反问。

  “是又怎么样?”

  当时为了能让王陈氏下定决心把地卖给他,并且在四野八乡象征性的弥补些这件事的负面影响,才特别加上了这一条款。

  他自然是料定了,只要王家老大真的回不来,那王家绝无再赎回的可能。

  “刘户长好记性。小子要去熬药了,您不妨再坐下歇会儿。”

  王景禹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满户呆愣原地,不知他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已经放松下来,闭目养神的王陈氏,最后一声冷哼。

  一个毛都没齐的十岁崽子,说什么还不跟放屁差不多?

  “王八糕子!走着瞧,有你们喝西北风,肠子悔青的时候!”

  他这一趟来,牛二的事他不能直接开口打听,在双满村里四处都找不到这死瘸子的人影。

  地的事儿也没谈拢,真是攒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可惜撂这句话的时候,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噜两下。

  院子里二郎二丫又听见了:“二丫,他好像又饿了!”

  “那当然,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哥做的饭又那么好吃,谁干看着吃不着能不饿!”

  “就是就是,大哥做饭太好吃了……”

  刘满户:……

  他一时半会都呆不下去了!

  “咣——”

  刘满户一把推开王家的篱笆院门,不成想,不远处的王二水却一脸热情迎了上来。

  王二水:“嗳,刘户长吗这不是!今儿怎么过来了,家里坐坐啊……”

  那刘满户一肚子气正没处撒,以前这王二水因为他买地的事,还给过他脸色看。

  今儿倒不知刮了哪门子风,想着来巴结自己了?

  “哼,就你那熊样还叫我?你也配?坐个屁坐!”

  撂下这么句话泄气,刘满户大步出了双满村。

  一个月后的清晨,王景禹跟着时辰刚刚起床,却听院外牛二大声喊叫起来。

  “大哥儿!大哥儿!起来了吗?出事了哇!”

  王景禹穿好鞋子,听牛二在外面断断续续的喊着:“这谁啊!哪个王八犊子,心咋恁黑啊!”

  边喊还手忙脚乱,叮叮咣咣的搬着什么。

  王母也被这动静闹醒,要起身去院里。

  王景禹暂时稳住她,把两个翻了身还在睡的崽送到她那边炕上。

  他一推门,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的挑起了眉。

  这些时日以来,收拾的齐整的小院,此时满目狼藉。

  石磨盘推到在地,灶房一片兵荒马乱,水缸翻到在地,将散落了一地的柴火湿了个透。

  灶台上锅碗倾倒,掉在泥土里。

  院子东北角的草棚,整个摊倒在地上。

  而里面的香菇椴木,一部分直接压倒在棚底,一部分被扔到了院子的角角落落。

  牛二这些天,已经知道了王景禹的香菇出处,全靠这些椴木。

  王景禹出来时,他正捡起其中几段椴木,上面错落的菇伞都被破坏了。

  想着大哥儿为了救丫妹,与那药铺老爷立下的契,牛二气愤又担忧:“大哥儿!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王景禹走过去,检查了那些椴木,大小不一的菇子八成都遭到了破坏,不仅明天按约定要送去的香菇份例没了,后续一个月的份例更成问题。

  那刘满户既是连胁迫牛二取人性命的事都敢去做,可见也却是心黑手狠。

  一个月前在他这里受了气回去,岂能不发泄发泄?

  还特意忍着搁了一个月才来这么一出,如此一来,就很难和他刘满户攀扯上什么关系。

  牛二看了一圈,此时长叹一声,抱头蹲在了地上。

  “天爷啊,我们小小农户,就想安安分分种个地、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怎就、怎就这么难啊!”

  王景禹却知该来的总会来,他也做不到方方面面严防死守。

  他走过去拍拍牛二的背:“行啦,起来吧!”

  牛二被他一拍,一条腿没支好,蹲坐在了地上,抬头看着王家大郎。

  “今儿先别下地了,你帮我把这院子再归置归置。我进趟山。”

  王景禹对他道。

  “那……那香菇……”

  王景禹此时也不确定他教给元四做的事情,如今是成还是不成。

  好在昨晚烙的饼还有剩余,跟其他所有吃食一起,被他放置在了堂屋,这次没一起遭殃。

  他掰了一块饼,嘱咐了王母不用担心,牛二会收拾,就抓紧时间进山了。

  山民元四家,在小峦山深处的山坳中,临近也还有稀稀落落的十几处,挨聚着住在一起。

  丫妹的病来的快,得到医治后去的也快,远远看见王景禹,跑跳着就迎了过来。

  “大哥儿!你咋恁早来啦?吃没啊?”

  她拽住王景禹胳膊,不等他回答又冲着木屋里喊:“元四、元四儿,大郎来了,快把羊奶热一碗来!”

  元四正在整理他的猎具,闻声也转了出来:“大郎来了啊。”

  接着转身就要去栓羊的地方,显然是准备按丫妹说的挤羊奶给王景禹。

  王景禹叫住他:“不用!元四哥,我找你来是有急事。”

  又笑着回丫妹刚才的问题:“谢你啦!我早来找元四哥有事,早饭也吃了。看样子,你身体可大好了,恭喜你啊!”

  他上辈子因是家里幼子,身子弱但嘴向来甜。

  丫妹却常年跟着牛二流亡,又日日跟山民们一起,这又是“谢”又是“恭喜”的,鲜少听到,自是被王景禹哄得开开心心。听他有事,也不再多说耽搁他们。

  元四也暂时搁下了挤羊奶的事:“咋了大郎?”

  “山里咱们移植的菌丝,有长出来的吗?”王景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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