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感欣慰不少!
“看来这算学一试,连州学和书院的学子们,也不以为其简单!”
“是啊,不过,这么瞧着,州学那边已经有一名学子,审完了题,很自信的开始了在题板之上的计算。雎阳书院的三人却都还在审题思考,没有一个开始答题的!”
“不会雎阳书院又要输吧?上一场已经不战而败,若是再输一场,今天这论战到底谁会胜出,我看也没什么悬念咯!”
方光霁余光瞟了瞟雎阳书院方向,崔向明等人仍然还在审题甚至凝眉思索当中。
而全场,就只有他这一个淡定的开始了运算和书写的学子!
不用回头去看,便可以想象,他的自信和行动早就吸引住了台下无数人百姓的目光。
方光霁成竹在胸。
的确,他曾经是长治县县学当中各项课业皆优的学子,谷明坤也不是平白就这么信任他的。
他父亲从小对他的教育,可以说是极其的严苛。连这种在进士科科考之中并不受重视算学,也是自小就要求他认真学习和练习。
《九章算术》是最基本的了,无论是家学抑或是私塾和县学,都是必学的了。
除此之外,还有《孙子算经》《五曹算经》《数述记遗》《夏侯阳算经》《张丘建算经》《缉古算经》等,他都有过涉猎。
今日出的这六道题目,题一出自《张丘建算经》,题二出自《九章算术方田》,甚至最后那一道,让所有人震惊的足有三百字长的题目,他也是知道出处的。
此题出自《缉古算经》。
《缉古算经》这一书,全书只有二十道题,但是若要学习起来,却需要花费数年的时间,其难度非同一般。他还真是万万料想不到,今天竟然会出这样一道难的题目。
而偏偏,这道题目,他是会的!
他有信心,自己一定会是全场唯一能够计算出来此一道题目之人!
崔向明三人审完题目之时,王景禹也早一步看完了今日的六道题。
在崔向明三人朝他所在的位置看过来时,王景禹从三人的神色便已得知几人对题目的把握情形。
崔向明带着明显的兴奋,以及准备大展身手的激动,另两人则多少有些不安,想是有部分题目解不出来。
王景禹打了手势,说了一句话。
崔向明几人便定下了心,深吸一口气,各自开始演算解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光霁一道接一道的计算着题目,为了能让台下的百姓们看到自己的演算过程,方光霁可谓是极尽能力的规划着题板上的位置,一展其所学。
直到他带着悠然的心情,终于迫不及待的做到最后一题之时,他侧了侧身,余光扫了台下。
果不其然,台下跟着一块演算的人,已经很少了,大家都全神贯注的盯着自己,是不是会动手来做这最后一题。
方光霁自得的笑了笑,执笔开始在题板上面勾勒这最后一次的计算过程。
这六道题目,难度可以说是逐级攀升,到了这最后一道,若要将它做出来,所花的时间,将会与前面五道所用的时间都差不多。
当他开始计算之时,便听到了台下阵阵惊呼之声!
“州学有人会做这最后一题!”
“天爷,这是什么天之骄子,这题目我光看就看的晕了!”
“那个州学学子要加题板算纸,看来这一题的难度,一块题板大的纸根本就不够他演算的!”
“不愧是州学的学生啊,这自小耳濡目染能学到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第83章
方光霁在台下连连的惊叹声中,自得自如的一步步演算这最后一题,正沉浸其中之时,突然听到又一阵惊呼声响起。
“雎阳书院的也有学子加题板纸了,他们也会做这一题!”
方光霁刷刷书写的手猛的一顿。
他看了看雎阳书院一边的三名学子,为了防止互相之间剽窃,他无法直接看清三人的题板,但从他们所要的演算纸,以及台下百姓们的纷纷议论当中来判断。
这雎阳书院的三人,竟然……
竟然全都开始做起了这最后一题!
瞧着他们丝毫不觉困难,自如挥笔的神态,再看看自己州学的两名同窗,眉头紧锁,思索片刻方在题板上记下一笔。
方光霁瞳孔巨震。
雎阳书院的三个人,竟然全部都会做!这怎么可能!?
谷明坤与几位教授,在侧台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光霁!时辰有限,莫要分神,快算题!”
听闻教授们的催促,方光霁强令自己稳住心神,继续回到手中正在演算的题目上去。
只不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方光霁就忍不住,频频往雎阳书院以及州学另两名同窗的方向看去。
每次见到的,都是雎阳书院淡定自如而己方同窗拧眉苦思的强烈对比。
渐渐的,方光霁已然没有了最初稳操胜券的信心,本以为只有自己才有可能会解的难题,书院方竟然三人全会!
就算他一个人解了出来,另外两名同窗仍然不会,最终不还是一个输!
一想到他这一场信心满满,主动请求上场的算术比试,竟然很可能会输,方光霁抑制不住的手心开始盗汗,额头也渐渐开始有冷汗流下。
谷明坤及几位州学教授看的心惊,在看完今日的题目之后,他们与方光霁一样,对于
今日的这最后一题,恐怕鲜少有学子能做得出的判断是一致的。
然而,此时雎阳书院的两名教席以及那位年轻的学子,从头到尾都十分淡定。
若说有什么举动,也就是那名少年学子,曾经在最开始的时候,对稍微有些紧张的三名参试学子道了句:“没事,按甲一。”
什么是甲一?
他们当然是完全听不懂的,但肯定不是什么违规的对解题思路的提示。
至于州学这一方的学子,谷明坤已经多次出声提醒,试图将方光霁的情绪稳定下来,另外也不断的要另外两名学子专心做题,务必不要拖后腿。
随着台上日晷显示的时刻移动,崔瀚与今日监查官两人共同确认后,宣布了这一场算术比试的时辰已到。
厢军军士上台,收取了每一位学子正式抄录解题过程和结果的题纸。
方光霁三人屏息凝神的等着几位评审官的当场审卷,台下的观看的百姓们,也无一不紧张关注台上的局势。
虽说,今日这学子们之间的比试,不如那些剧目表演花样多,但是看着两方学子胶着紧张的对垒,也都忍不住的精神紧绷,等待着答案揭晓的那一刻。
须臾,孟时闻等人的评审结果递交到了监查官与崔瀚的手中,很明显的,两人俱是对此结果感到十分诧异。
见此情形,谷明坤、方光霁等人俱是心头一跳!
在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盯视当中,崔瀚站了起来:“第二场算术试,州学三学子解对的题目数,分别是四题、五题、五题;雎阳书院三学子解对的题目数,分别是五题、六题、四题。”
在整个州学,以及场下百姓们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崔瀚总结道:“算学一试,雎阳书院胜。”
坐在州学教习位置上,等待结果公布的方光霁当即站起,质问道:“不可能!怎么会?我明明所有题目都能解,我都能解!州学三人,怎么会没有一个六题全对的?”
崔瀚与监查官见他质疑,又道:“州学方光霁,共解对题目五道,最后一题解答失误。”
为防止其不相信,当即命了现场的兵士,将其经过评审的题纸公开张贴了出来。
几位评审推选了孟时闻起身,向州学以及台下所有百姓具体说明。
同时,将雎阳书院解对了此题的崔向明的答题板也展示出来,公开对比,以示其第六题的题解错在何处。
这一回,方光霁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所有术算过程、术算的方法都是对的。
可是在这满满两张纸的术算当中,有两处他都将其中的加差、广乘的基本术算,给算错了!
这样的复杂连环运算当中,可不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吗?
方光霁直将手心要掐出血来。
而从紧接着公开展示出来的全部六人的解题板来看,雎阳书院除了那一名崔向明,的的确确是从头到尾做满了六题,另外两人最终的正式解题板上,第六道题目俱都是空空如也!
就算是傻子,此时也该看明白了。
雎阳书院那名坐于教席位的年轻学子,在算学比试一开始时,安抚三位参试学子所说的‘按甲一’,怕就是他们提前就定好的应对之一!
眼见如此反转发生在眼前的百姓们,须臾,才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雎阳书院这算术,竟然真的这么厉害!”
“关键是,这排兵布阵的招数真的是高!”
“那州学有一名学子第一个开始做最后一题,显然这一题他会做,可惜,后面被雎阳书院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