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又有何用。”皇后缓缓摇着头,“其余皇子中,多的是想与太子争的,如今瞧着太子整日为此事烦恼,本宫也实在忧心。”说罢,她又抬起眸
子看向何书玥,眼神也不似刚开始的柔和,而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压迫感,“书玥,你可还记得本宫唤你入宫那日说过的话。”
“书玥记得。”何书玥微垂下脑袋,“书玥不敢忘记姑母的话,只是如今刚成婚几日,人微言轻,书玥担心小王爷不会听我的。”
皇后凝视着她此刻这副柔弱的模样,淡淡道:“若是如此,倒是不必担心。魏恒既愿意娶你,那便是知晓我们的打算,并且默认了此做法。只要你愿意去做,本宫相信,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的。”
半晌后,何书玥缓缓抬头,她看着皇后,认真道:“书玥定会尽全力帮太子表哥的。”
听了她此番话,皇后这才再次露出笑脸,“本宫就知道,书玥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魏恒今日回来的比平日要晚些,何书玥已经独自用过膳了。
见他进屋,何书玥上前帮着他脱去外衣,“夫君今日累吗?”
“还好,今日是与同僚小聚。”魏恒转过头,在看到何书玥有些愁容的脸后,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何书玥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开口:“白日里,皇后姑母召我前去小聚。”
“为了太子的事?”魏恒问。
何书玥点点头,“妾身不想让夫君为难,可皇后姑母的话,妾身也无法不听。”
“我知晓的。”魏恒冲她一笑,他拉过何书玥的双手,一同在榻边坐下,“夫人不必为难,只是,我今日想问夫人一句话。”
“夫君问便是了。”何书玥回望着他。
魏恒微挑起唇,“夫人认为,自己如今是荣亲王府的人,还是宰相府的人?”
何书玥微微一愣,魏恒这话,是希望她与宰相府及皇后划清界限?
她有想过也许将来会有这么一日,可她没想到,这一日竟会到来的如此之快。
何书玥稍缓过神,在对上魏恒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她忽然间觉得,面前的她的夫君,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何书玥想起自己从前也是有个爱慕者的,那人与她自小便相识,还曾许诺,长大后定会将她风风光光娶进门。可因何雨凝的从中作梗,那人竟轻易就退缩了。
从那之后,何书玥便认为,这世上的男子没有靠得住的,凡事都只能依靠自己。
可如今,她看着魏恒,却觉得面前的人,也许真的会成为自己的救世主。
“妾身是荣亲王府的人。”何书玥坚定地开口:“甚至可以说,只是夫君的人。”
魏恒被她这话取悦到,笑容攀上脸颊,“既如此的话,那我便与夫人直说了,太子没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夫人也别想着宰相府还能有别的作为了,你父亲,夫人想必也是了解的。”
魏恒这话说的十分直白,他像是在告诫何书玥,不论是太子还是宰相府,早晚都会倒台,而只有他,才能真正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何书玥的眸光变得深沉,她静静张开口:“不管夫君要做什么,妾身都会鼎力支持,可妾身希望,若是将来宰相府会出事,夫君能救我姨娘。”
“此事不难。”魏恒依旧淡笑着,“夫人若是担心,那改日便派人去请姨娘来这小住,之后找个风寒的借口暂不回去就是了。”
何书玥这才道:“那便多谢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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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六这一日,天光微亮,林妱早早便醒了。
她坐在床榻边,看着陆景轺换上了骑装。
林妱心中仍旧有些不放心,可到了此时此刻,她也知晓多说无益。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陆景轺转过身看她,“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我保证一定不会发生令妱妱担心的事。”
林妱不似往日那般与他回嘴,认真道:“可千万小心些。”
自从知晓了陆景轺的秘密后,她除了亲眼见过陆景轺练武之外,也听竺音说起过他曾经的“壮举”。林妱相信,以他的身手,很难有人能伤到他,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有人使些腌臜手段呢?
第47章
偷偷摸摸
林妱忽然想到了,成亲那日,蒋遥给她的小瓷瓶。她又联想到陆景轺半月前与她说过的事,既然下手的人能让六皇子中毒,那便证明了他也有本事将此招数再用到别人身上。
想到这,林妱站起身来,在衣柜中找到了她的小匣子。
瞥见她的动作,陆景轺好奇地看了过去。
林妱打开匣子,将里头的小瓷瓶取了出来,“这个夫君带着。”
陆景轺伸手接过,他两指捏起瓷瓶,观察着外观,“这是什么?”
“解毒丸。”林妱看着他道:“蒋家姐姐赠予我的,说是能解世间百毒。”
陆景轺拔出瓶塞,倒出一粒仔细瞧了瞧,“倘若真能解世间百毒,那的确是个好东西。”
他又将药倒了回去,摁上瓶塞后,递到林妱面前,“这么珍贵的东西,夫人自己留着。”
林妱闻言后退一步,显然一副不想接的样子。
“今日带着吧,万一……”林妱停顿一下,没继续往下说。
陆景轺明白她心中的忧虑,也就不再坚持。他淡淡一笑,瞧着林妱,声音里却是愉悦的,“好,听妱妱的。”
他说的这般轻松,林妱却始终没有放松下来。想要提防身处暗处的人,绝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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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人到达皇家狩猎场后,朝阳已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耀着皇家猎场的每一处角落。
王公贵族们都穿着华丽的骑装,他们走在前头,而后身还跟着牵马的下人。
随同而来的人都只能等在狩猎场外,他们是如法进入狩猎场内部的。也正因这点,往年的狩猎,陆景轺从不带明风。可今年,他不想林妱太担心,干脆没解释此事,就让明风跟着一块儿来了。
北祁使臣三日后离开定京,北祁太子李胤知晓今日是南晋的皇家狩猎日,声称觉得有趣,便向朔康帝表露想要一同参与。
朔康帝从过去那一年开始,身体每况愈下,按太医的说法,是并不适合再参与此次狩猎的,他原也是打算今年借公务之由缺席。可见北祁太子要参与,他无法推脱,又不想让对方察觉出自己的身体状况,便强撑着一同来了。
众人此刻还在狩猎场的外围,李胤面上带笑地看着朔康帝,“本宫倒是头一回进入南晋的皇家猎场,还是要多谢皇上慷慨,让本宫有机会参与此次狩猎。”
朔康帝豪迈一笑,回视着李胤的目光,“太子这是哪的话,淑妃既从北祁来到南晋,那北祁便是我们的兄弟国家,兄弟难得来访,自然要加入我们的狩猎,好好赛上一场。”
李胤微微挑眉,“既如此,本宫今日定要与皇上好好赛上一场了。”
朔康帝心中尽管不愿,却也只能好脾气地应下,“自然。”
陆景轺如往年一般,与魏楚熠等在一处。
魏楚熠前些日子被朔康帝派去江南了一趟,因南方气候多变,路上耽搁了些日子,一直到前两日才刚回到定京,两人因此也有阵子没碰上了。
尽管还有些话要谈,却绝不是在此番情况下。
众目睽睽间,魏楚熠也只是询问了一番他的近况。当然,主要还是好奇陆景轺的婚后生活。
陆景轺自然没有如他所愿,只是淡淡斜了他一眼。
魏楚熠对此并不在意,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五弟回来了?”魏楚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魏楚熠转过身子,看到他后,缓缓启唇:“是啊三哥,前两日便回来了。”
魏楚寅淡淡一笑,似有些好奇道:“五弟这回下江南,可有遇上什么趣事?”
魏楚熠浅笑着摇了摇头,“本也就是受父皇之命探查一
下民情,去的匆忙,回来的也匆忙,哪有什么机会去发现趣事。”
“也是,五弟这一趟也是挺辛苦的。”说罢,魏楚寅又将目光看向一旁的陆景轺,“世子与五弟感情甚好,真是令人不禁羡慕,只是狩猎强度不小,世子可不要逞强,定要以身体为重啊。”
听到此处,陆景轺懒懒地掀起眼皮,对上魏楚寅似是真有些担忧的眼神,勾了勾唇角,“烦劳三皇子费心。”
陆景轺总有这种能力,只要他乐意,便能让周遭的气氛瞬间冷下来。
魏楚熠早已习惯,也不觉得他这样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话落到魏楚寅耳中,到底是有些不那么舒服的,自己说了许多,而对方仅仅只回复了几个字。可这人偏偏又是陆景轺,他的确也无可奈何。
年幼时,他是十分忌惮陆景轺的。在魏楚寅眼中,那时陆景轺的光芒甚至要超越所有的皇子,而凭他与魏楚熠的关系,让那时不过十多岁的他,不禁开始担忧自己今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