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琅闻言勾唇一笑,“好,大哥有什么事,一定会告知我们妱妱的。”
到了喜轿旁,林萧琅抬眸对上陆景轺的视线,认真道:“妱妱便交予世子了,世子定要好好待她。”
陆景轺微颔首,眸光落到林妱身上,他温柔地扬起笑,“大哥放心,我定会待妱妱好的。”
林妱全程蒙着盖头,只能听到他说的话,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可周边还未散去的百姓却是瞧的十分真切,陆世子看向世子妃时,那眸底的柔情,分明是一点也不藏。
喜婆洪亮的声音盘旋在林府门外,一番吉祥话说完后,林妱被送入了喜轿,随着轿帘落下,陆景轺回身上马,在一众百姓热络的欢呼中,喜轿也被抬了起来。
林妱坐在喜轿里头,不知道外面究竟是怎样一副场景,可只是听着,她也大概能猜到外头有多热闹了。
随着喜轿一点点前行着,林妱愈发觉得紧张,手指都不自觉有些颤抖。
她安慰着自己,不过就是嫁人而已,没什么可紧张的。再者说,自己将嫁之人,也是上辈子的遗憾,如今实现了,应高兴才对。
这么想着,她内心倒是平稳了许多。
伴随着喜轿落地,喜婆的声音再次传来,林妱知道,这是到了。
有看热闹的人一路从林府跟到了郡王府,郡王、郡王妃及陆老将军早早就在府门口等着了。
围观的众人更是惊叹,郡王府真是将这位世子妃,看得极为重要。
仪式过后,林妱原是要先去房里的,可陆家却改了些规矩。
陆景轺俯身在她耳边道:“我皇舅舅与表弟也在,你若愿意,我便在这帮你揭了盖头,你与他们见上一面。”
林妱知晓陆家不是墨守成规的人家,可在听到陆景轺的话时,仍旧有一瞬的惊诧,她敛了敛心神,道:“好。”
得了她的话,陆景轺便在仪式现场,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揭下了林妱的盖头。
有些不明所以的宾客还诧异呢,怎么新娘子这会儿就揭盖头了。
林家人却不觉惊讶,甚至面露喜色。
早在到郡王府时,宋宝柔便告知了柳玫此事,并表示若是林家人觉得不妥,权当没这回事。柳玫在嫁给林启山之前,就乃商户之女,做生意之人,最是懂变通,同样也反感束缚,郡王府如此之举,在她看来,是对自己女儿的重视,自然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今日天色极好,习惯了方才被红盖头遮着,一瞬间的光亮让林妱忍不住眨了眨眼,待适应后,她才缓缓抬起头,对上的便是陆景轺深情如春水般的眸子,他好似瞧见了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目光交汇下,林妱亦未躲闪。
她甚至还仔细看起了面前的,她的夫君。此番模样的陆景轺,委实少见,让她不舍得挪开视线。
直到周遭传来起哄声,两人才仿佛刚从一个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里脱身而出。
陆景轺朝林妱伸出手,“跟我走吧。”
瞧着面前宽厚的手掌,林妱
没做犹豫,便将自己的手放置在他的手心。
不远处的柳玫瞧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欣慰。
而林家的男人们却是五味杂陈,心间被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萦绕着。
陆景轺将林妱领到璟佑帝与宋季羽面前。
不需要陆景轺介绍,林妱便知面前的人是谁,“见过皇舅舅。”
璟佑帝满意地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的宋季羽,“看你二哥眼光多好,你好生学着点。”
“儿臣眼光也很好啊。”宋季羽笑盈盈地看着林妱,“没想到我的二嫂竟生的如此美,要我是二哥,我也会喜欢二嫂的。”
林妱被他如此直白的话闹得脸颊一热,好在今日新娘子的妆面本就浓些,倒是瞧不出脸红。
陆景轺凉飕飕地瞥了宋季羽一眼,正欲开口,就被宋季羽嬉皮笑脸的一句话堵了回来。
“今日大婚,二哥可不能动气啊。”
瞧他那副得意的模样,陆景轺冷笑一声,“明日再找你算账。”
宋季羽耸耸肩,“那便明日再说喽。”
兄弟俩吵嘴的同时,一旁的万寻陷入了尴尬之境。
数月前林妱及笄礼那回,不少官家夫人都注意到了万夫人对林家二小姐的关注。
那时便有些人猜测,是万小将军中意林二小姐。
如今蒋棋与林婉这对新婚燕尔站在一块儿有说有笑,十分甜蜜,而万小将军却孤身一人,这副场景落入宾客们眼中,就引起了许多人对万寻的同情。
万寻起先还没感觉到什么,直到余光中瞥见,许多人经过他时,都露出了一些似同情的眼神,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林婉与蒋棋那便好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耳语一番后,蒋棋叹出一口气。
他目光扭转,看向了正处自己斜对面的蒋棋。
万寻自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后,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明明他与林二小姐之间什么事都没有,甚至都没说上过话,他却成了那个暗自神伤又一厢情愿的人。如今又见蒋棋正朝着自己走来,他连夜赶回边疆的心都有了。
蒋棋站定在万寻面前,轻咳一声,颇为不自在道:“不知万小将军可方便聊上几句?”
“啊?”万寻讷讷地点头,“可以啊。”说罢他又抬起头,那些看热闹的人瞬间就将脑袋扭至别处。
蒋棋也回身瞧了一眼,见此刻无人再盯着他们看,才认真道:“抱歉了万小将军,因我与夫人的事,给万小将军添了不少麻烦。”
“欸,没事。”万寻略显不自在地挠挠头,“本就是谣言,我还担心给你们夫妻带来不好的影响呢。”
有些话一旦说开后,立于两人之间的屏障就好似消失了一般。
习武之人总是惺惺相惜的,此前听闻万寻独自带兵前往边疆,蒋棋对他便升出了几分敬佩之情,此刻更是毫不吝啬夸奖,“万小将军英勇无畏,挺身而出,蒋某实在佩服。”
万寻自嘲道:“你竟没误会?我可知晓这定京城里有不少人都在说,我是见你与林二小姐成婚,才跑去边疆疗伤的。”
“自然不会。”蒋棋也不由得笑了,转而他又缓缓道:“我生在边关,自小便经历过许多次外敌的袭击,守护国家平定,乃我一生夙愿,我相信万小将军定与我一样。”
听他如此一番话,万寻勾唇一笑,“是,我想我们是一样的。”
第30章
合卺酒
新婚大喜,按理说,这一日新郎官定是逃不过被灌酒的命运。
可谁人不知,郡王府的世子身子骨羸弱,在外,从未有人见他饮过酒。
宾客们至此情况,便将火力转移到了陆景轺的好友至亲上。
万寻自然逃不过挡酒的命运,魏楚熠与宋季羽两人,毕竟身份特殊,一位是南晋皇子,一位是云黎皇子,面对这二人,大多数人都是不敢造次的。
如此一来,万寻便成了众矢之的,见他一人面对如此多人,林萧琅有些不忍,便也帮着喝了些。蒋棋酒量非比寻常,又是世子妃的二姐夫,自然也是来者不拒。
林妱既已揭了头盖,此刻也同席而坐。
宾客中有位不怕事的,此刻举着酒杯站起身来,“既然世子不便饮酒,那不知世子妃可否与我们一同喝上一杯?”
林妱从未真正饮过酒,只在幼时贪嘴时,偷偷抿过一口父亲杯中的酒。
如今她依稀还能回忆起那味道,虽不甚美味,却也还能接受。
正当她准备应下之际,陆景轺先一步开口:“世子妃酒力不佳,这一杯还是由我来吧。”
周遭又是一阵阵起哄声传出,更有甚者出声调侃:“我可从未见过世子饮酒,如今却是要为了世子妃破戒吗?”
有起哄的人,自然也有劝阻的人,有人担心万一陆世子饮酒后,觉得身子不适,那今日来参加喜宴的人,怕是都要脱不了干系了。
“世子不必勉强,这杯酒并不是非饮不可的。”
“是啊是啊,世子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担忧的情绪在林妱内心悄悄滋生,老实来说,她并不清楚陆景轺如今身体究竟是何种情况。她歪头看了眼陆景轺,后者像是有所察觉一般,在她看过去的那一刹那,也转过了头。
陆景轺知晓她此刻的想法,向她露出一个安心的表情,随即拿起酒壶,打算给自己倒上一杯。可没想到,林妱直接拿过他手中的酒壶,伴着一句轻柔的话语,传入了他的耳中。
“我能喝。”林妱倒上酒后,从容不迫地起身,朝着众位宾客举起酒杯,“今日感谢众位来参加喜宴,世子不便饮酒,这杯便由我代劳了。”
林妱站起身来也只比坐着的陆景轺稍高出一些,陆景轺没有抬头,只需微抬眼眸,便能将她此刻饮酒的表情纳入眼中。
纤手握着酒杯,她细酌慢饮,才将杯中酒尽数喝下。此酒固然香醇,到底也有些刺激,入喉的瞬间,秀丽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