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轺目光转向依旧跪着的小太监,“起身吧,先送十三皇子回宫,我稍后会路过太医院,会找人来瞧瞧十三皇子。”
小太监又磕了个头,“多谢世子。”
随后连忙起身,准备去搀扶十三皇子。
魏楚源抬眸看着陆景轺,“多谢世子。”
陆景轺淡淡一笑,“十三皇子无需多礼。”
待小太监搀着魏楚源离去后,明风没忍住感叹道:“这同样是淑妃娘娘的孩子,怎得十四皇子与五皇子能有如此大的差别。”
陆景轺没做多言,抬步往太医院的方向去。
到了院外后,他停下脚步,转头对明风道:“你去吧。”
“是,主子。”明风接下任务,正欲往里走,又被陆景轺喊住,“蒋棋的妹妹,是入太医院了吧?”
明风回道:“好似是的,属下也有耳闻。”
陆景轺略微颔首,眸中闪过思索,“你进去瞧瞧,若是蒋棋的妹妹在,你便让她去。”
明风猜不准自家主子又在谋划什么,只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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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华宫内,魏楚轩欢快的笑声一直传到殿外。
魏楚熠在殿门口,敛了敛心神,才踏步迈入。
瞧见他到来,李胤笑道:“熠儿来啦,快坐。”
魏楚轩也高高兴兴地喊他,“五哥快来,我都饿啦。”
淑妃抬眸看他一眼,“来坐吧,都等你呢。”
“是。”
魏楚熠坐下后,魏楚轩好奇地抬头看他,“五哥最近很忙吗?除了昨晚上宫宴,我已有许久都未见到五哥啦。”
魏楚熠“嗯”了一声,“近期内阁事务较多。”
“有事做便是好的。”淑妃柔声道:“你父皇能重用你,便是将你摆在了重要的位置,定要好好做事,别让你父皇失望。”
魏楚熠微垂眼眸,“儿臣明白。”
李胤听着母子俩的对话,半开玩笑打趣道:“熠儿,你母妃对你可是寄予厚望的,你可别让你母妃失望啊。”
魏楚熠轻轻扯了扯唇角,李胤说的没错,淑妃对他的确寄予厚望。
从他记事开始,淑妃对他的要求就极为严格,三四岁的时候,他便会因为没做好功课而饿肚子。
淑妃这么多年来虽一直都是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可对魏楚熠来说,她却不是一个温和体贴的母亲。当别的皇兄皇弟都在自己的母妃怀中邀宠时,他却早早被要求独立,被要求懂事,被要求出类拔萃,被要求成为父皇最骄傲的儿子。
魏楚熠曾经以为,那是母妃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过得好,才会有如此严格的要求。可在魏楚轩降生后,他却发现母妃会给予十四弟足够多的关爱,会接受他的邀宠。他心中也有过不忿,有过怀疑,甚至在自己十二岁那年向母妃倾诉了自己的内心。
可当时的淑妃是怎么做的……
她甚至未将魏楚熠的抱怨放在心上,只是告诉他,正是因为曾经对你太严苛了,才会换一种方式对待第二个孩子。
魏楚轩眼神在大人间打转,“皇表舅,我五哥很厉害的,才不可能会让母妃失望呢。”
听着他稚嫩的声音,魏楚熠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对于魏楚轩,他其实是很矛盾的,他曾经的确嫉妒过魏楚轩能得到母妃所有的关爱,可也正是因为在关爱下长大,魏楚轩待人是很体贴入微的,尤其是身边亲近的人。
正因如此,今日在听到他欺负了十三弟后,魏楚熠才会如此气愤。
他以为魏楚轩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没有坏心眼,可今日之事,的确让他有些失望。
想到这,他垂眸看向魏楚轩,眯着眼睛问:“五哥问你,你今日可有做什么坏事?”
听到这话的瞬间,魏楚轩心里立刻一个咯噔,他错开与魏楚熠对视的目光,开口辩解道:“没,没有啊,我才不会做坏事呢。”
淑妃似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轻睨魏楚轩一眼,“你做什么了?”
瞧见五哥与母妃的模样,魏楚轩憋着嘴,一副要哭的架势。
魏楚熠没有催促,很有耐心地等着他。
魏楚轩自知今日瞒不过去,才委屈巴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绊十三哥一下,没想让他跌下去的。”
淑妃瞬间恍然大悟,难怪方才瞧魏楚源右腿似有些不太利索,她眉头微蹙起来。
魏楚熠继续问:“为何要如此?就因为父皇嘱咐十三弟监督你的学业?”
“不是的。”魏楚轩吸了吸鼻子,解释道:“是因为昨日父皇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将我与十三哥比较,我,我就是有点觉得丢脸,所以才想小小的报复一下十三哥的。我原先只是想让十三哥原地摔一跤,也丢一回脸,我真的没想到他会顺着坡跌下去的。”
听了他的解释,魏楚熠倒是松了口气。
他瞧魏楚轩那模样,说的也不像是假话。
半晌后,他慢条斯理地问:“那你可知错?”
“知错了。”魏楚轩忙不迭地点着头,他望着魏楚熠,言语间满是委屈,“五哥我没有这么坏的,你别生我气。”
魏楚熠轻哼一声,差点被他逗笑,“那你明日去给十三弟道个歉,能做到吗?”
“能的。”魏楚轩此刻可不敢拒绝他五哥的要求,全然一副五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模样。
见事情解决,李胤将手从魏楚轩身前揽过,把人抱到身边坐下,“说清楚便好了,你们也别训他了,轩儿也不是有意为之,是吧?”
魏楚轩原先已经憋回去的眼泪,此刻在李胤的安慰下失去了把门,一滴滴落了下来,他一边抽泣,一边点头,“嗯,真的不是有意让十三哥受伤的,我当时看十三哥跌下去也吓坏了。”
“好了。”瞧着他这副可怜样,淑妃也没了脾气,她拿出手帕为魏楚轩擦拭眼泪,“知道错便好了,明日好好与你十三哥道个歉。”
魏楚轩终是不哭了,眼眶却依旧红彤彤的,“儿臣知晓了。”
第27章
云黎
时间踏入十二月,转眼间,定京城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窗外雪簌簌落着,隔着窗子依稀还能听见雪花打在枝丫上的声响。
屋内暖和,林妱没穿很多,她推开窗子,静静看着从窗外飘过的雪花。
春澜见状赶忙拿来披风为林妱披上,“外头寒气重,小姐莫要受寒了。”
“是啊小姐,你与世子的婚期只剩三日了,这紧要关头可不能着凉啊。”玉蝉说着便递了个汤婆子到林妱手中,“小姐还是保暖些的好。”
屋子里其实不冷,可林妱还是笑着接过,没拂了她的好意。
玉蝉也跟着看窗外,感叹道:“原来定京的雪有这么大呀,从前在陵州,奴婢还真未见过如此大的雪。”
陵州地处南部,冬日再冷也很难落下雪来,偶尔有一两场,也是很小的雪点,不出半日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是啊,这雪真大。”
林妱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着雪花落在手心的凉感。
前世林家被从陵州押送至定京的那天,也是这样大的雪。
那日他们是被囚车押回来的,天寒地冻,而林家人身上只着单薄的囚衣。当时那种刺骨的冷,林妱永远都忘不掉,也不敢忘。
春澜听见这句感叹,还以为自家小姐在担心成婚那日也会下这样的雪。
她安抚道:“小姐莫担心,大少爷前几日不就向钦天监打听过了嘛,小姐成婚那日,必定是整个十二月天气最好的一日。”
林妱收回手,转身往回走,她从容一笑,“哪怕下雪也无妨,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了。”
这段时日太过逍遥,如此悠闲的日子,都快让她忘了不出三年的时间,南晋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些事,该早些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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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黎皇室也抵达了定京。
云黎除了璟佑帝亲临以外,三皇子宋季羽也一同来了定京。
父子俩前来的目的不是拜会朔康帝,只为亲眼看着陆景轺与林妱成婚,故而起初只打算住在郡王府上。
当陆擎在早朝提出此议后,朔康帝思索片刻却不同意,直言如此做派怕怠慢了璟佑帝父子,怠慢了云黎皇室,并吩咐人另外为他们安排了住处。
朔康帝话说的漂亮,可朝臣们心中却都清楚,皇上这是有所顾忌。
陆擎虽乃璟佑帝亲妹夫,可却也是南晋的郡王,他本就身居高位,尽管陆家的忠心天地可鉴,可自古君王多疑心,让如此两位身份的人同住一屋檐下,朔康帝自是不放心的。
云黎,尽管国土面积比南晋要小,可不论军事还是经济,云黎都要强于南晋,更不必说北祁了。
哪怕明知陆家对南晋是绝对忠诚的,明知陆家只是因宋宝柔的存在,才与云黎皇室有了关联,可朔康帝就是不愿看到他们走得太近。
故而在璟佑帝与宋季羽抵达时,陆家人只好前往为他们安排的住处与之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