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没有别的反应,绿衣才松了口气,她转移话题,继续道:“皇后娘娘也是太小瞧咱们了,麝香在这后宫里早就是人尽皆知的腌臜物了,竟还妄图以它来害娘娘小产,着实可笑了些。”
秦昭仪不赞同她的话,“这的确是我们之前想错了,昨日本宫注意了皇后的反应,的确不像是知我有孕的样子。”想到皇后今日惶恐的模样,秦昭仪只觉解气,“本宫猜她大概就是看皇上这段时日总爱来永宁宫,便想到用麝香来防止本宫有孕,只是皇后娘娘啊,终究是晚了一步。”
“娘娘认为,皇上会如何处置皇后娘娘
呢?”
秦昭仪闻言嗤笑一声,处置皇后?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叹了口气,“大抵就是罚禁足吧,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眼下北祁和云黎都会来人,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处置皇后,岂不是要遭别国笑话。更何况,此事也并未真正造成严重的后果。”
绿衣有些愤愤不平,“那娘娘这回岂不是白受苦了!”
“倒也不是。”秦昭仪轻笑一声,“哪怕皇后娘娘最终全身而退,那她与皇上也算是彻底离了心,加上那个不中用的太子,想必从今往后,咱们的皇后娘娘再也掀不起风浪了。”
提到太子这人,秦昭仪更是不屑,嫡子又不如,还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往后太子之位,定是要让出来的,只是接下去会由谁来坐,这就不好说了。
瞧她垂眸思索,绿衣问:“娘娘在想什么?”
“本宫在想……今后我该投靠谁?”
“投靠?”绿衣不解,“娘娘有皇上撑腰,何需投靠他人?”
秦昭仪轻笑着摇头,“你啊,真是天真。本宫问你,你觉得依皇上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在这皇位上坐多久?”
绿衣瞬时大惊,怯怯道:“奴婢不敢妄言。”
秦昭仪不顾她的反应,继续说着:“皇上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江山易主,是迟早的事了,真到了那个时候,朝局动荡,后宫定也是一团乱。”
绿衣闻言瞪大了眼睛,“娘娘是想,投靠某位皇子?”
“现在说投靠还太早了些。”秦昭仪转头又看绿衣,有些认真问道:“你觉得,哪位皇子是最有可能登上储君之位的?”
绿衣认真思索了片刻,答道:“奴婢认为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及七皇子都是有可能的。奴婢知晓的不多,却也时常能听闻这四位皇子的传言,好似都是文武双全的主。”
“不错,这四位皇子的确都要比太子好上太多了,不过……”
秦昭仪顿了顿,继续道:“本宫倒是认为,最后的赢家,应是在三皇子和五皇子中的。”
“三皇子?”绿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三皇子向来不闻朝政,娘娘怎会想到三皇子呢?”
不闻朝政?
秦昭仪稍比魏楚寅长几岁,她想起自己刚入宫的时候,魏楚寅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那时的他便会在兄弟办砸事后默默站出来帮着解围,顺便再以他自己的方式,将那事完美解决。
会如此做事之人,城府又怎么浅呢?
秦昭仪没忍住笑了,三皇子可不就是翻版的她自己嘛,默默蛰伏,只等最后一击。
而那另外几位……
二皇子野心太过明显,皇上定也有所察觉,四皇子与七皇子乃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人的母妃是已逝的容贵妃,兄弟俩感情极好,却都偏向武将,论头脑定是斗不过另外几位的。
唯独还剩五皇子,秦昭仪实在拿不准。
魏楚熠在宫里口碑极好,哪怕是太监宫女,都知晓五皇子从不苛待下人。他不会过分隐藏,更不会急于展现,似乎他手中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他自身能力出众,皇上才交予他的。
更何况他的母妃淑妃,还是拥有北祁皇室血脉的郡主,他的身份地位,确实高于别的皇子。
可不知为何,秦昭仪就是莫名相信三皇子,他们说到底就是一类人,她了解这样的人,更懂得这种人的心思。
“本宫就赌三皇子了。”
另一头,朔康帝下朝后,便去了皇后的长春宫。
皇后似是知晓皇上会来,早早就等着了,那副憔悴的模样,像极了整夜未眠。
面对朔康帝的质问,她依旧是昨夜的那番说辞,拒不承认。
朔康帝尽管气急,却也如秦昭仪说的那般,绝无可能在如此重要的节骨眼上,做出废后之事。
皇后最终受到的处置,也如秦昭仪预料的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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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北祁使臣的车马如约出现在定京街头。
百姓们知晓这是北祁来的人,一个个都好奇地来街道边观望。
那日林妱和林襄正巧在家中铺面,是眼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眼前过去的。
瞧她们看向外头,柳玫放下手中的东西,也走上前来,咂舌道:“这北祁来我朝还真是声势浩大啊。”
听到这句怪声怪气的话语,林妱不自觉笑了。
自她记事起,便知柳玫不喜北祁人,北祁也有些会来南晋做生意的人,这些人中,凡是林家接触过的,各个都傲慢无礼且毫无信誉的。
林襄却未听出柳玫话中的含义,只以为大伯母是惊叹,还跟着附和,“是呀,还真是跟来了不少人呢。”
沈玉娥虽不及柳玫懂生意经,可嫁入林家多年,也已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老板了。
她有事也会独自接触北祁人,自然知晓柳玫话中的意思,此时听到林襄的话,实在是没忍住摇了摇头,她啊,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心眼的女儿呢。
待北祁的队伍彻底离开后,林婉踏入了铺面。
看到她后,林襄高高兴兴地朝她跑去,“姐姐今日怎么来啦?”
林婉睨她一眼,“这是不想我来?”
“不敢不敢。”林襄忙摆动双手,随即又是一笑,“我巴不得姐姐日日回来呢。”
这回轮到沈玉娥瞪她了,“臭丫头,哪能让你姐姐日日回来,这要是让外人知晓,像什么话。”
林襄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林妱自林婉进门后,便一直观察着她。
自嫁日蒋府后,她每回见到林婉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看来蒋棋是真的待她极好的。
瞧着她比出嫁前愈发红润的脸色,林妱忍不住打趣:“二姐姐怎么嫁人后,脸色愈发红润了,想必二姐夫定是把姐姐照顾得十分周到了。”
“是啊是啊。”林襄围着林婉转了一圈,结束后还不忘评价,“我怎么感觉姐姐比从前还丰腴了些呢。”
听到这,林婉脸颊不受控的更红了。
柳玫以为她是害羞了,作为过来人她也是知晓的,女子嫁人后,多半都是会丰腴些的,正打算出声训林妱和林襄,让她们别拿姐姐取笑。
只是没想到,林婉比她更快开了口。
她脸上泛着一抹嫣红,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今日回来,主要是有两件喜事想与娘大伯母和二位妹妹分享。”
瞧着她这副娇羞的姿态,两位过来人似乎都猜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后,柳玫试探着开口:“婉婉可是有身孕了?”
第24章
舅甥
林婉没想到一眼就会被看穿,霎时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处。
她像是羞怯极了,点了点头,才又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小到,若是没有点头的动作,林妱和林襄大抵都意识不到她的回答究竟是何意。
“真的?”
沈玉娥头一个出声,她有些惊喜道:“真的有了?”
林婉依旧是点头的动作,“娘,是真的。”
沈玉娥喜出望外,她没想到林婉才刚嫁过去一个多月,就有了身孕,如此一来,她在蒋家的主母地位才会越来越稳。
林襄“哇”了一声,视线落到林婉的腹部,惊喜道:“姐姐,你和姐夫的速度可真快呀。”
沈玉娥看她这副还打算继续胡说八道的样子,忙打断:“胡说什么呢,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知不知羞了。”
林婉也被她闹羞了,干脆转过身去,不搭理了。
林妱笑着看她,提醒道:“姐姐还有一件喜事未说呢。”
被她这么一提,众人也都想了起来,瞬时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林婉身上。
林婉被林襄一胡闹,也忘了还有件事没说呢,她又看向众人,“第二件喜事,是关于府里小妹的。”
“蒋遥?”林妱有些意外。
林襄却兴奋起来,“我大约猜到了。”说着便满目期待地看向林婉,“既然说是喜事,可是蒋家小妹也定亲了?”
柳玫和沈玉娥这回的想法倒是同林襄一样,都以为蒋家又要迎来一门亲事了。
“错了。”林婉看向她们,想到这事,心里头又高兴起来,她问:“娘、大伯母和妹妹们可还记得那日在太后寿宴上被
唤来的杨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