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喜欢的地方是那间小书房,书房靠窗的地方有一个大书桌,上面摆着个27英寸的大屏幕显示器。
主机、键盘、头戴式耳机,一应俱全。
书桌左侧摆着个槿紫色的花瓶,花瓶里没有花,但是上面贴了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写着:喜欢什么花?玫瑰?还是百合?时珍同学请回答_______。
后面是一个长长的下横线,横线上是一片空白,只等书房的主人落笔写下所爱的花名。
时珍纤细的手捏着便利贴的一角,阅读完上面的文字后莞尔一笑,她将便利贴平方在了桌子上。
随意在显示屏旁的笔筒里抽了一只笔,时珍缓缓俯身,在横线上留下了几个娟秀的小字。
茉莉,碎冰蓝也不错。
残阳打在纸上,时珍微微起身端详着酪黄色的便利贴,及腰的长发从肩膀跌落到胸前,刚好挡住了部分阳光。
不过茉莉适合土养,还是碎冰蓝更适合放在花瓶里。
她笑着将便利贴从桌面撕了下来,小跑着贴到了大门口的小粘板上。
等下次谢谦来,应该能看到吧?
时珍向后退了几步,远远看着那抹黄还是挺显眼的,搞定!
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时珍转头哒哒哒地跑回了书房,如果说这个公寓是她的梦中情房,那么这个书房简直就是个藏宝阁。
书桌的左侧是一长排放满了书的书架,书架上的书种类繁多,从纪实文学到人物传记,从科幻小说到名家典籍,跨度之大令人咋舌。
最关键的是除了几个绝版的孤本,几乎所有的书都是全新的。
这对一个超喜欢囤书的人说,简直就是天堂啊!
时珍从书架的最左侧开始,凑上前去看书脊上的名字,指尖点在书脊的正中央,一点点划出了一条长线。
因为不确定的感情而产生的焦虑已经消散了大半,时珍沉浸在发现“宝地”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她兴奋地反复将同一本书抽出来,再放回去,然后接着随机挑一本书抽出来,再次放回去。
像个掉进粮仓的小老鼠,时珍上窜下跳地偷起了粮。
直到那股兴奋劲过了,她才顺手拉过书桌前的可旋转沙发椅,一屁股坐上去后,脚尖蹬地连转了好几个圈。
椅子越转越快,时珍的心跳也跟着逐渐加速。
不行了,不行了,一脸转了十几下,时珍终于有了头昏眼花的感觉。
她快速抓住了桌角,生生止住看还在旋转的椅子。
坐定后,时珍懒洋洋地向后仰着,她靠在椅子上漫无目的地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着视整个房间。
天知道她有多喜欢这里,要是空间够的话真想在这放一张床,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都呆在这。
就在时珍无所事事地想东想西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时珍骤然回神,接起了电话。
“大编剧,怎么突然有感情问题了?”施婷晚的声音传了过来,“真是不容易呀,快跟我讲讲,时珍小朋友最近有什么桃花呀?”
闻言,时珍倏地离开了椅背,她拖着椅子向前移了移,直到肚子抵到了桌子边缘才停了下来。
左手拖着下巴,时珍道:“还是先说好消息吧,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那个金牌编剧吗?不出意外的话,我大概后天就能见到她了。”
“真的假的!”施婷晚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激动,“是那个叫什么乔……西乔!是她吗?太好了,这位可真的是大编剧……”
“时珍小朋友,你出息了呀,短短几个月都认识这种人物了?”
说完,施婷晚的声音顿了顿,她后知后觉地问:“不对呀,这里面绝对有事,这该不会跟你那个桃花有什么关系吧?”
“晚晚,你可真是神算子啊,”时珍一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边说:“就是上次打电话我跟你说的那个人……”
说到这,时珍突然停住了,谢谦这两个字差点就从嘴里吐了出来,却硬生生被她给止住了。
谢谦虽然不是明星,但从百度的资料上看,他也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还是尽量不要让他出现在别人的耳朵里比较好。
“他……”时珍叹了口气,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能见到西乔确实是因为他,而且我现在已经不在东北了。”
“现在才告诉你真的不是我不够朋友,准确地说我昨天才到疏林,这不立刻就……”
“你去疏林了!”对面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音调,“大编剧,你别告诉我你攀上什么人物了。”
时珍:……
“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是……是的。”时珍隔着手机都感受到了施婷晚的讶异。
“时珍,你别跟我说真是我想的那样。”
施婷晚语气严肃,冷冷道:“从实招来!”
“呜呜,晚晚,你不爱你的宝宝了吗。”时珍撒娇道。
“快说!”
时珍耍赖撒娇这一套,施婷晚已经上当受骗过很多次了,现在她不受用了!
“我说,我说,我给你发消息不就是想让你帮我参谋一下的嘛。”
时珍“隐姓埋名”地将她跟谢谦之间的事讲了一遍,故事的最后她着重讲了一下自己的感受,“就这样,所以我昨天才给你发消息的。”
听完,施婷晚沉默了,她幽幽道:“你确定?” ?
这回轮到时珍坐不住了,“晚晚,你在质疑什么?!”
“也就是说,一个又高又帅又有钱对你还好的人,可能喜欢你?”施婷晚戏谑地问:“你剧本里的男主角破壳而出了?”
“晚晚!”时珍敲桌子的手指骤然一停,“你在取笑我嘛!”
“开个玩笑嘛,我的小祖宗,”施婷晚恢复了以往的语气,“那你是咋想的呢?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我就是想不明白才问你的呀!”时珍无精打采地说,“我没怎么接触过异性,但是他给我的感觉挺好的,一点排斥感都没有。”
“跟他说话也挺有意思的,不会觉得有压迫感,也不会感觉被冒犯了。”
时珍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到了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桌面下的小抽屉。
“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他’对你绝对不清白。”施婷晚说,“你呢,你对他有心动的感觉吗?”
“心动的感觉?”
时珍的手指勾住了抽屉的小把手,她的脑子里全是谢谦的脸。
他红着脸乖乖低着头的样子,他穿着貂皮大衣在楼下放烟花的样子,他每一次仰视自己时都很温柔。
他的给予从来不带有施舍的感觉,因为他会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温暖的话。
他的笑,他的故作恼怒,他偶尔的强势。
时珍吃惊于自己对谢谦的深刻印象,她惊讶地发现她甚至能回想起每一次因为谢谦而不受控制的心跳。
这太可怕了,时珍心里一惊,整个身体猛地向后靠去,沙发椅的滚轮在地板上划出了一道印痕。
她被带动着向后滑去,手指如断线的风筝在空中掠过,书桌下的抽屉不小心被带了出来。
这是……
时珍好奇地伸出手,将抽屉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被装裱过的书法字,笔迹行云流水如游云惊龙,落款处写的是谢谦的名字。
而字的内容只有四个字:笔耕不辍。
没有什么华丽的修饰,也没有过多鼓励的话,可这四个字却好像将千言万语都汇聚在了一起。
时珍的心猛地一跳,就连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究竟什么心动呢?
她在上一秒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却突然有了答案。
心跳加快不一定是因为心动,还可能是因为强烈的刺激和激动的情绪。
换句话说,不一定是多巴胺的作用,还有可能是肾上腺素在作祟。
可如果在心跳加快的下一刻,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绝对就是心动没跑了。
时珍左手拿着那无比珍重的“四个字”,右手慢慢上移,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完蛋了,时珍眼神涣散,呆愣愣地说:“晚晚,我好像……有心动的感觉,而且不仅一次。”
还有之前那刻意忽略,以及被归为情绪激动的很多次。
“哦吼,纯情少女要栽了?”施婷晚幸灾乐祸地说,“看来我当干妈的日子快到了。”
“可是不行,晚晚,他……”
时珍的脑子混浆浆的,她从没想过自己地另一半会是这样的“人物”。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害怕,“晚晚,你还记得我之前为了写豪门恩怨看了整整两个月霸总小说吗?”
“记得呀,”施婷晚说,“当时你还跟我说,你看得一会哭一会笑的,哈哈哈哈,然后你还说了什么来着……”
“我说这种级别的富豪太难搞,我以后就找个一般有钱的就行。”时珍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