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抚了抚胸口，像是想要让不安的心脏回到它该有的频率上。
“你为什么突然出声？还穿成这样？”
听到她略带质问的语气后，李株赫脸上只裸露出来的眼睛像是疑惑？委屈？
他的眼睑垂了下来，这让他原本下落的眼尾下落的幅度更加大了。看起来像是涂了一层秾丽的眼线。
他用修长的手指单手勾住口罩的细线，声音沉闷道：“昨天不是说好在你家一起吃饭？因为怕被人认出来，所以穿成这样。”
宋玉妍用手腕轻拍了一下额头，忽然想起来了，现在都快九点了，让李株赫等的太久。
这让她不太好意思对上那张精致立体的脸。半是逃避、半是心虚地挪开了视线，侧过身让出一点位置，示意对方先进来。
玄关的灯没有开，男人的影子从外投射到内，随着步幅的移动，完全将她笼罩。看到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宋玉妍有种微妙的自己私人领域被另一个人入侵的感觉。
抬眼看着李株赫的下半张脸，昏暗的环境像是为他的五官抹上了一层修容。
有了黑暗做修饰，加上高大的身形，有种不同于平常的气场。他硬底的皮鞋每在地板上敲击一下，她的心脏就跟着颤动一下。
等李株赫完全跨过门槛，她没有急着给他拿拖鞋，而是把外套脱下放在了衣架上。
黑色丝绸包裹着的身体，从他和鞋柜的缝隙中穿了过去，把门关上。看着因为给她让位置而锁在角落的男人，高大的身体看起来有些可怜。
宋玉妍经过他时，踮起脚把他的帽子随意摘下，像是不小心一般，落到了地板上。指尖勾住落下口罩的细线，从他的脸颊滑倒耳后最后停留在脖颈处。
细腻柔嫩的指尖像是在调情，最后停留的时候，还微微蜷曲了手指。
高挺的鼻梁给黑色的口罩撑起了一道明显的弧度，半张脸被遮住有种覆面系的神秘感。
这让宋玉妍的心脏抽缩地更加快了，这样的李株赫完全是踩在她不为人知的审美点上。
不小心蹭到锁骨，李株赫好像更加瘦了，南韩军队里的伙食是在虐待他吗？
身体完全抵在墙壁上的男人，眼底的墨色浓郁，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像是引颈就戮的羔羊。微微弯曲的膝盖，让他看起来不像表面那般无害，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捕猎的猫科动物。
宋玉妍踮起的高度更加高了，双手环着李株赫的脖颈。微微扬起的脸蛋，皮肤白得晶莹，几缕卷发落在他的肩头。
下一秒，她把温热的嘴唇印在口罩上方、眼睑下方，一触即离。
“米亚内，让你等得有些久了，这算是我的赔礼道歉。”黏黏糊糊的词句像是融化的蜜糖，上翘的尾音带着不动声色的引诱。
不知是皮肤的接触带来的痒意，还是她小钩子一样的的声音，让李株赫有些不习惯地垂了垂眼眸。
背在身后的手指用力地拢成一团，才克制住心底疯长的欲念。他的手在在墙壁上一寸一寸地摸索着，用的力气几乎可以把墙皮扣下来。
“哒”灯光亮起，室内明亮如昼，照得他耳尖通红。
他把放在门边的袋子提起，没有看向宋玉妍，就好像刚刚那个吻不存在一般。
“冰箱在哪里？”
随着宋玉妍手指的位置，李株赫把袋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拿出，打开空落落的冰箱，有些无奈。
“金枪鱼、鳗鱼我给你冻起来，后面记得吃，辣白菜和猪蹄给你放在了冷藏，记得尽快吃完……”
他一边嘱咐，手里的动作不慢，看起来和他的长相一样华丽。
很平常的动作，被他做出了广告般的效果。
看着他像是对刚刚那个吻毫不在意一样，宋玉妍撇撇嘴唇，只觉得没有意思。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常工作这么忙，不会有时间分给料理的。”
李株赫就当是没有听到，大不了平时他多敦促她按时吃饭，或者多来几次帮她做好。归置好后，他把今天要用的食材端去厨房。
不一会，一个泡菜拼盘就被端了出来，辣白菜、苏子叶、韭菜、萝卜片，按照色系的由浅到深排列。
但就算看起来再精致，也不能忽略这都是泡菜的事实啊！
宋玉妍：“你说的做饭，就是这样的一碟泡菜？”
李株赫问了一句围裙在哪里之后，把风衣脱下，系在劲瘦的腰上。
“这是偶妈亲手做的，她让我带一点给你尝尝。”
说完，他又转身回到厨房。
看着桌上的那一碟泡菜，宋玉妍直楞楞地盯着花纹，对方的言下之意她好像……明白了。
磨砂的玻璃里是男人的有条不紊的身影，厨房里升腾的烟火气好像能变成漂泊灵魂的镇定剂。
灵魂被暂时填满、发烫，让她的眼眶有些微红，从门的缝隙里飘过来的空气中似乎也有一股暖流萦绕，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
她推开门，走进去就看着李株赫费力地挥舞着锅铲。锅里的小黄鱼看起来可怜极了，鱼鳃都被铲碎了，黑焦的表皮里透出半生不熟的白腻肌理。
沉默了很久，宋玉妍：“真的可以吗？要不还是我来吧。”
他用手背擦了擦额间上的细汗，“煎蛋卷和海带汤已经好了，实在不行就吃那两个吧。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会做饭的，多做做就好了。”
幸好他在家苦练了很久的煎蛋卷，这不至于让他的厨艺太拿不出手，在宋玉妍面前露怯。海带汤是偶妈做好，带过来热一下就可以的。
听到这样的话，宋玉妍拦住他想要把煎鱼倒入垃圾桶的动作。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瓷盘，把卖相不好的菜肴给装进去。
她一边揽着李株赫的腰，帮他解开围裙的系带，一边说道：“不管怎么样都是你的成果，尝一下吧。”
拗不过她，李株赫故意用沾染上油烟的手蹭了蹭她的发丝。
“呀！欧巴！”怎么年上也变得这样幼稚，宋玉妍没好气地嗔了一句。
“吃饭吧！”
做到餐桌上的宋玉妍才想起来，刚刚是要质问对方，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的。
她放下了筷子，沉了沉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
“我们现在这是什么关系？欧巴为什么不主动表白？不算是第二次的一日吗？”
李株赫现在倒是有了年上的沉稳了，给她夹了一块蛋卷，又舀了一勺汤。
“莫？什么什么关系？”他挑了挑眉，气定神闲从眼角眉梢里溢出来了。
看到宋玉妍像是被他气到不想说话的之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把手上的袖口的扣子扣好。
“一直都是男女朋友不是吗？中间就算是有过吵架，那不也是和好了吗？”
一道疑惑划过脑海，宋玉妍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不解的神色。
“和好？什么时候和好的？”
“只有女朋友才能去部队里探望呀！”李株赫像是“好心好意”地给她解释。
“所以也就不存在所谓的第二次一日了。”
“可是我都在ins上否认和你正在交往了。”宋玉妍像是被他绕进去了，顺着他的逻辑往下说道。
“没关系，就当是我们之间的恋情转战地下了。”李株赫用气音低声说到，还真有几分地下恋情的氛围感。
——
崔宝祯的助理上门拜访了好几次了，每次都扑了个空。明明她是严格按照商务礼仪，在周三、四上午十点，就是找不到人。
宋玉妍住的公寓，三个轮流值班的保安都认识她了。再找不到人，不用崔宝祯赶，她自己离职。一天24小时干20小时的活，这日子真的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等她第六次提着各种的礼品袋在门岗那里登记询问，“你好，请问能帮忙联系一下宋玉妍xi吗？我想要登门拜访一下。”
这次保安没有一口拒绝她，说什么住户不在家的话，在值班室打了个电话之后。把她放进去了，电梯卡从窗户中
递了出来。
“你跟着标识走，到时候拜访完了，电梯卡记得归还。”保安说完给她刷了门禁，又继续盯着监控了。
李秀敏舒了口气，多次的扑空让她原本不耐的心情，此刻多了一丝成就感。她见崔会长都没有这么费力，宋玉妍……真的是。
等礼品放在玄关的地上。宋玉妍瞟了一眼各种橙色的礼袋，又漫不经心地挪开了眼睛，客气又虚伪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
“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太忙了，先是在种花忙新产品的推广，然后又去盯下个这个季度的宣传方案。”
看着和自家老板如出一辙的笑容，李秀敏的心脏被提了起来。这……这是她的词啊，崔宝祯原本的借口被宋玉妍用了，她还能说什么？
至于这样的客套话，她不会当真的。如果真的热情的话，不至于一杯热水都不给上。
“宋玉妍xi。”她组织好措辞，刚开了一个头就被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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