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文豪不知道。
他还陷入成功的喜悦之中。
频繁给姜知杳发去微信，没回复也发。
早安、午安、晚安，现在在哪里上课，课上有多少人，教室长什么样，全都分享，发来的照片里面总有迟盛的身影。
于是姜知杳看见他上课时低头在纸上画画，下课戴着耳机玩手机，明明在人群里，又显得形单影只。
在成文豪的消息比饭圈应援公告还要长的时候，姜知杳终于回复他：【我有喜欢的人，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成文豪喜出望外，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
黄智森困惑地看着群里发的成文豪挂科的消息，匪夷所思地问他：“补考就这么开心？”
“我终于把他们熬分手了。”
成文豪双手捧着手机，没控制住音量。
前排趴在桌上睡觉的迟盛抬起头，头戴式耳机滑到脖子上，刚不耐烦地皱起眉，就听见成文豪的下一句：“她之前都是说她有男朋友，现在有男朋友变成有喜欢的人，这说明什么，分了啊朋友们！她终于跟那个姓汤的分了啊！”
他手机屏幕朝外。
迟盛轻易看见姜知杳回复他的那一句。
眼里情绪淡淡，捞起耳机重新戴上，暂停的音乐却没有继续播放。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微信很繁忙，但刚从黑名单放出来的那人却很安静，小号也很安静。
小丑的朋友圈一百多条点赞，六十多条评论。
全是整齐划一的：？
从上滑到下，又从下滑到上。
怎么找都没有姜知杳的影子。
这已经不是耐不耐得住气的事情了。
他现在怀疑姜知杳所说的要追他是一种很新的人设。
这个手段他觉得有些眼熟。
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遇见过。
就是在这个时候。
始终安静的火柴人动弹了一下。
头像旁边冒出一个1。
他等到下课才去看。
一条消息还是一条，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增长。
成文豪他们走在前面，说着一会儿要去吃些什么。
他步伐缓慢，落在后面。
懒散抬手，点开对话框，看见她问：【巴山楚水凄凉地，下一句你知道是什么吗？】
“......”
他冷脸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从隔壁教室追过来的Nancy小跑跟上他们，看着他的脸色，柔声问：“怎么了这是？”
崔佳奇扭头，跟着问：“什么怎么了？”
“没。”
迟盛敷衍地拉起领口，挡住了不满的唇角。
姜知杳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才收到迟盛的消息。
他发了个问号。
来自半小时前。
她思考着是不是问错问题时，手机又震动了一声。
灰色头像这人发来张百度截图。
搜索栏：巴山楚水凄凉地。
下方显示了完整的《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
姜知杳只当作没看见。
强忍尴尬回复他：【哦，你不知道。】
【但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下一句应该是：baby can you kiss me？】
对面正在输入了很长时间。
最后回复她：【。】
这个句号总让姜知杳觉得她被嘲讽了，但找不出证据。
哪里出了问题？明明舍友圆子告诉她现在很流行这种情话。
圆子给她发来一箩筐，她抱着可持续发展的念头，才只给他发过去一个。
这反应让姜知杳有些失望，她走在回寝室的路上，也给迟盛回了个句号。
夜间宿舍会谈。
叶宜在点完名后就溜出去找崔佳奇了。
三人在黑暗中分享八卦。
圆子：“杳，我给你分享那个咋样？是不是很管用？一撩一个准！保他彻夜难眠。”
姜知杳想了想，认可地点点头：“有用吧，虽然不知道他，但我现在挺难入眠的。”
“这就对了！”圆子猛拍大腿，接着传授第二招：“彻夜难眠最适合干嘛？干他啊！放心，我跟显显耳塞都买好了，绝对不会听见任何不该听的。”
显显问姜知杳：“要黄片助助兴不？我昨天刚看见个好看的，我靠简直仙品，还是骨科你敢信？妹宝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哥哥难得不丑，关键是禁忌啊！现在传统的doi能满足人的xp？明显不能啊，得有点儿禁忌关系，玩点儿人设知道吗？不信你试试，你现在去找他，问他在吗，你看他回不回你。”
姜知杳自从来了这个宿舍。
才发现自己原来不信邪。
她真的去试了。
用小号：【在吗？】
那边无比安静。
正在输入都没有。
姜知杳对显显说：“他可能睡了。”
“放屁！”显显口出狂言：“你发个哥哥试试，他不回你我清空电脑所有黄片。”
圆子“啊”了一声：“也不必狠成这样啊大王！”
或许是夜晚太深。
姜知杳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手指。
慢慢打字，眼一闭，心一狠发了过去。
【哥哥，在吗？】
迟盛刚洗完澡出来。
沙发上的黄智森和成文豪一同抬头，声音整齐：“有人微信找你，响了两声。”
他们在打游戏，说完又看向屏幕。
迟盛走到岛台前拿起手机，打开就看见姜知杳发来的这两条。
他退出对话框。
来到聊天列表，点开【我】。
微信名没错，微信号也确实是他。
哦，那就出奇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回她：【？】
军师已经开始分享黄片。
姜知杳只能孤身作战。
音乐软件挑挑拣拣，给他分享了一首歌。
——失眠在凌晨三点 / wlikec
分享完之后为了不让他的回应影响自己的心情。
她给迟盛改了个备注。
把冷淡的S改成了财神。
财神：【。】
不然说能设置备注是微信最伟大的发明呢。
姜知杳现在看他发来的几个标点符号都顺眼不少。
心情异常平和。
接着上一首又分享了一首。
——不许你注定一人 / Dear Jane
迟盛的心情已经从：她嘲讽我，转变为，我倒要看看她要干些什么。
备注为蝉的人分享来第三首。
——至少做一件离谱的事 / Kiri T
正在输入。
消息又弹出。
没有第四首歌。
是她通知他：
——今天就先追到这里。
迟盛沉默的瞬间。
看见她发来一秒语音。
耳机就在手边，他戴上后，点开。
听见这一秒里，是她柔软的嗓音。
对他说：“晚安，哥哥。”
*
如果他听她分享的歌。
那么他会听见。
她的歉意，她的爱意，以及，她最想对他说的话。
没听的话也没关系。
她会再想想别的办法。
第73章
在这天之后。
迟盛经常能收到姜知杳给他推的歌。
他耳机里的音乐变得丰富，但除此之外也就没了。期间游淮来B市找了他一趟，在他家住了一个周末，看见他家里那个格格不入的星星罐后，看他的表情变得奇怪。
游淮问他：“不是说绝对不会重蹈覆辙吗？”
迟盛说：“没蹈。”
游淮笑着指了一下那罐星星，脸上就写着放什么屁四个大字。
迟盛换了个电影，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声音懒懒的，有种放弃挣扎的感觉，说：“也不是从前那道辙。”
游淮早知道能玩到一起去，就说明大家都是一类人。
他还以为迟盛能有多特别。
就这。
“不是说打死不会给女人当狗吗？”
迟盛看着他：“我当了吗？”
游淮：“哦，就算没有那也快了。”
迟盛懒得跟他多说。
话题到此结束，电影来到高潮部分，剧情烧脑。
游淮正投入，听见迟盛问他：“正儿八经的告白是什么样的？”
游淮算是看明白了，他来这两天，迟盛平均每隔五分钟打开一次手机检查一遍微信，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看，明摆着就是在等人，还说没给人当狗，还说自己没有重蹈覆辙，谁能有他嘴硬。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拿出以前迟盛喝醉酒之后的话问他：“不是被甩了吗？不是说好了宁可敲木鱼也再也不找渣女吗？怎么这种弱智问题都问出来了？”
“滚。”
这个字简直说得冷淡。
游淮电影都不看了，就看着他。
手指向自己：“骂我的原因是？”
空气安静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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