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怕她拒绝，又补充：“正好叶宜也在，我一起送你们。”
手指的方向是门外。
马路边停着几辆车，正中间那辆是成文豪那天晚上开的黑色跑车，今夜无雨，车篷招摇地打开，隔着距离只能隐约看见车上有人。
——成文豪把自己的朋友都带过来了。
这个认知让姜知杳有些不满地皱眉。
成文豪将手撑在桌面，整个人斜过来，同她说笑：“我看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叶宜说新出的电影你还挺感兴趣的，我们一起去看？”
他刻意展示自己的魅力，一方面为了吸引喜欢的人注意，另一方面是为了不被外面的朋友看轻。
黄智森坐在副驾驶，方才成文豪说了无数遍不让他们进去，让他们等他把人带出来，还说他们会吓到她。
这就让他很好奇了，连眼镜都戴上，只能看见那是个长头发的女生，身影模糊在橙黄色灯光下。
他远看着成文豪一直凑近过去搭话，好笑地对身边的迟盛说：“耗子尾巴都快摇到天上去了，这个医学院的妹子好像没有要理他的打算啊，哟——”
话说一半，看见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走了进去，情形发生转变。
黄智森笑了起来：“不是，成文豪平时还说我花心，他什么情况啊，追了一个有男朋友的妹子。”
身边一直在看手机的人，这才往那边看了一眼。
毕业到现在过去了多久他没算过，散伙宴姜知杳没来，从外地赶回来的关楚迎说自己从别人那儿知道，姜知杳跟汤景贻报考了同一所大学，樊乐琪听完后就开始发疯，踹着路边的树一个劲儿地骂渣男。
他反应倒是欠缺，再难听的话当初也听过，还要有多余的情绪未免显得心理素质太差。
他看着那边，脸上情绪很淡，连带着让兴奋的黄智森都觉得无趣了起来，他划拉着手机找着附近的餐厅，刚想问迟盛要不要换个地方，Nancy就从后面车上下来，走到驾驶座的车窗边，笑着问迟盛：“你要吃什么面包？我去给你买点？”
黄智森勾唇：“调研不到位啊Nancy，不知道我们盛不爱吃甜的吗？”
谁知道迟盛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话音刚落就见他拉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随便买点吧。”他说。
店里。
成文豪正看着汤景贻，嘴里调侃着：“哥们儿，我来这儿这么多天，发现你不常来啊，女朋友这么晚在这儿打工，你就这么放心不来接她？这附近可不太平，前阵子才有新闻持刀抢劫呢，你心也太大了，不会是外面还有个女朋友吧？”
他话说得挑衅，汤景贻从保温柜里拿出一瓶牛奶放在柜台。
姜知杳看了眼就皱眉：“你自己喝？”
汤景贻挑眉：“你说呢？”
女生抗拒的表情更明显：“我不想喝这个，高中还没喝腻吗？”
“你睡眠不好，晚上喝点温牛奶有助睡眠，你一个医学生还要我来提醒你吗？”汤景贻说完又催她：“别讨价还价了，认命吧好吗？”
旁若无人的讨论，亲昵的语气。
没人理会成文豪说的话，这让成文豪表情更加难看。
他看见外面汤景贻骑的自行车，不明白这个小白脸跟自己有什么可比性。
忍不住又嘲讽了一句：“车都没有，骑过来挺费力吧？”
汤景贻没回他的话，而是拿起他放在桌上的好几袋面包递过去。
“买完就拿手里，放这儿挺占位置的。”
成文豪想说什么又皱眉看向姜知杳：“你就喜欢这样的类型？”
姜知杳确实很烦。
为成文豪的看不懂脸色，也为他让人恼怒的纠缠。
她关上收银柜，顺着他的话回了个嗯。
声音刚落下，就听见叮咚一声。
店门在今晚第三次被人打开。
进来浩浩荡荡一群人。
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生走在最前面，拉开门让几人进来后又冲后面喊：“阿盛你快进来呀。”
姜知杳手指一顿。
有些茫然地抬头，然后就在满室橙黄中，看见了迟盛的脸。
成文豪见自己朋友进来，气势足了不少。
站在收银台没动，只是扭头说了句：“随便拿啊，我买单。”
叶宜最后走进来，没跟着去挑，而是过来问姜知杳今天她翘掉的课老师有没有点名。
姜知杳反应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才抱歉地问她：“你说什么，刚才没听清。”
叶宜只好又说一遍。
汤景贻只看了迟盛一眼，就收了视线回复手机里汤媛媛的消息。
Nancy替迟盛拿了丹麦起酥面包，紧挨着自己的核桃马里奥，托盘放在柜台上。
笑吟吟地盯着姜知杳看了很久，才说：“扫一下哦小姐姐。”
姜知杳拿出袋子，用夹子装进去，扫码后对她说：“37.8元，微信还是支付宝？”
Nancy刚要拿出手机，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黑色机身放在柜台上，亮起的屏幕赫然就是付款界面。
“微信。”
声线冷淡，却又很礼貌地补充了一句：“谢谢。”
第62章
国庆期间姜知杳回了一趟绥北，先去了一趟汤景贻家，把在B市买的东西送给汤媛媛，在他家吃了顿饭后，才坐上去乡镇的大巴车，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车上有小孩儿呕吐，泔水的味道在没开窗的大巴车内发酵，姜知杳下车时头脑昏沉，直到看见等在车站的张素心和姜民达才提起精神。
他们在乡间租的房子带院子，院里养了只邻居家多出来的小黑狗，姜知杳端着水杯坐在院子里透气时，小狗就在她脚边摇尾巴，张素心说这狗还没有名字让她给取一个，她摸着小狗的脑袋说那就叫巧克力吧。
等想起要拿手机时，微信未读消息已经接近五十多条。
除了汤景贻说过几天带着汤媛媛到她这儿来散心的消息外，还有叶宜给她发的消息，叶宜问她什么时候回B市，问她国庆最后两天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许是见姜知杳许久没回，她多少也有点心虚，解释了一句那天不是故意带那么多人去她兼职的店里，她拗不过那帮人，她也没办法。
姜知杳回她：没事，一起出去玩就算了，我最后一天才回B市。
叶宜把消息给成文豪看，“我都说了她不会同意一起出来的，别说是我约，我们宿舍另外两个人都约不出来她，她忙得很，除了做兼职，只有她男朋友能把她约出来。”
成文豪轻嗤一声：“那个小白脸算什么她男朋友。”
远处传来剧烈的引擎声，几人正在B市一处卡丁车场，老板是成文豪他们学校毕业的师兄，在国外混了两年认清自己没有读书的头脑，回来开了几处网红店，今天试营业，成文豪他们过来热热场子。
黑色卡丁车上已经绕完一圈回来的人往下走边随手摘了带着的头盔，师兄拿了杯气泡水过来：“晚上请了乐队过来，怎么样？要露两手吗？”
迟盛说：“露不了，下午的飞机回绥北，等我回来再说。”
师兄颇为遗憾：“你要是不在，估计学妹也不会待了。”
说的是刚开回来的Nancy，她抱着头盔正往这边走，脸上红扑扑的，配上这一身红色的赛车服，看上去格外漂亮。
成文豪想起什么，查了下航班，问迟盛：“不然我跟你一起去绥北吧，我正好也没啥事儿，去陪陪你。”
对着镜子补口红的叶宜笑了一声，心说这人真是绝了，追人追到这地步，旁观者看着都心烦。
夜里姜知杳从店里出来，等姜民达锁上门，两人才往回走。
乡间的晚风透着清凉，田间种着的果蔬在手电筒的照耀下看着绿油油的，姜民达饶有兴致地给她介绍着哪些是自家种的，哪些是别人家种的，临到家门口时，听见巧克力的叫声，铁门一开，它就扑上来，不停抱着姜知杳的小腿撒娇。
张素心热了晚上没吃完的米饭，拌了点肉渣放进巧克力的碗里。
“明天去趟市里吧。”张素心说：“上回跟你爸去医院复诊，碰见你老师了，她挺惦记你的，你带点儿家里种的菜，去拜访一下人家吧，高中她对我们家照顾不少，人不能忘了恩情。”
于是第二天，姜知杳提着用编织袋装的蔬菜重新坐上大巴。
到随林家的时候发现方清宇和黄涟艳也在，毕业后姜知杳保持联络的朋友只有温琦和王天娇，这两人国庆都有事，一个跟家人旅行，另一个参加葬礼，知道她要来看随林，都托她送去问候。
黄涟艳听见她的转达后表情不满，剪了短发的女生看上去更加英姿飒爽，非常直接地问她：“你都联系她们，为什么不联系我？”
方清宇也投来困惑的目光。
姜知杳这才说抱歉，本想说事情太多，又觉得这构不成理由，只能说没能顾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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